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7、番外三 这是不正经 ...
-
话落,荧握在掌心的链条生生崩成十数铁片,带着万钧的力道天花乱坠般纷飞开来,而后她随手折了一截树枝,挡住了少年劈来的掌刀。
牵起的风带着她规避掉少年接踵而至的连招,就是可怜了那些围在他们身侧妖鬼们,一个不慎便被带起风刃与铁片划破了脖子取走了性命。
狐妖有些惊恐地看着两人交手聚起的势,惊觉自己之前还想算计二人的浅薄。
这凡女竟然能跟仙众夜叉争个上下!
他抹了把头上渗出的冷汗,还好他看出了这凡女有个几分本事,又不想着能不损及自身拿下她到底忍住了飘飞的心思,也还好金鹏大人最后看上了这凡女,而他也头脑清醒地避让了大人的锋芒……
只是,这样的存在为何会被他们这样小人物当做吃食女奴捉了回来?
狐妖的疑惑很快就有了答案——
少女先前几招还能跟少年打个相当,过了第五招,她连躲闪的气力都迟钝了起来,若不是少年一同放缓了攻速,只怕当场便被钳制了住。
但就这,少年也借着荧滞待间一把扯上了她颈后镣圈残留的一截链子,毫不留情地踢向她的下盘,卸了她拾枝执木的臂膀又钳制住另一只手,用膝盖顶住脊背将人按在了地上。
“咳……”
激起的气浪荡开了一片尘土,本就被拽住脖颈的荧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厥过去,但她顾不上这些,压了口气被钳制的左手屈指一抓,便有具现化的岩元素造物往少年身上捅去。
荧想借此逼迫少年放开钳制,但却直接被少年一眼识破,他非但没有放开手,反而拽住荧脖颈上的链条用力一提,用那剩下的半截卡在指缝里束牢了少女两只手。
窒息感,还有呛在喉头的血渍,几乎击溃了荧的神志,卡好的风帽被挣扎的少女挣开,少年看着已经攀上她侧脸的纹路,眸光骤然深了几许。
他略略给少女留出些呼吸的缝隙,谁料就是这么一点仁慈,当即叫荧抓住的时机,金光大盛崩断了脖颈上的链条,反手又是一柄岩元素直刃,先是在掌心打了个旋教少年不得不松开一只手,而后一刀就往少年气管抹去——
“你还真是执拗。”
少年后撤一步,避开了岩元素的锋利,冷眼看着少女第一反应只得先跪在地上咳了几口血,才能靠着直刃摇摇晃晃地撑着身体站起。
她已是不足为虑,少年自是不在意再跟她多废话几句。
少女就着夜风捋了把额发,露出额头之后,她身上的稚气与少年感几乎散的一干二净,只剩下霜雪的寒凉,“执拗?不过是我运气不好,碰上了你。不然便是在场任一,杀了就走还有谁能拦得住我不成?”
少年也不给在场群妖遮掩,赞同道:“你这话不错,确实是你运道不好,重伤遭劫。你是用剑的吧,听话些,我不想毁了你的手。挑断的筋骨即便是续上了,也难免会影响几分灵敏度。”
荧眸光晦暗了几分,她扯了扯唇角,不再多言执刃上前。这回,连一招都没走完便被少年再一次扯住了颈圈,少女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了过去。
少年并指劈落少女陷入昏迷还不肯放下的直刃,尖锐的指甲沿着她的腕间划出一道蜿蜒的血色。
狐妖被这一场打斗惊得识趣儿了不少,此时堆满笑迎去,“恭喜大人得一佳人,您的房间属下早已备好,您看?”
少年拎起少女扛在肩上,“带路。”
“您请。”狐妖以手作引,又谄媚道:“这凡女身上压制元素力的封禁都在那锁链上,如今毁的差不多,稍后属下再着人送来些?”
“不过一伤重女子,能作甚的?”少年不屑,而后意味深长地道:“连她都压制不住,看来是你们远在边城,懈怠了。”
狐妖没听出他言下深意仍是一惊,“大人玩笑了,不过是那些凡民太过奸诈,咱们一时不察,下次绝不会如此轻怠,还请大人手下留情。”
少年眸子里闪过几分思量,冷笑一声:“下次?”
狐妖弓着的腰又矮了几分,替他推门:“不不不,属下的意思是绝无下次。”
少年将少女随手扔在床上,又丢出几个阵盘来:“滚吧。”
狐妖当即察觉到自己又犯了忌讳了,便是真要申辩贿赂,那也得等人享用完‘贿赂’不是?哪有他这边刚递上好处,还没等人验过货就迫不及待要回报的,何况这好处他还递不情不愿,都能算得上得罪了。
他忙不迭的退出屋子,还不忘带上房门。
少年也不管他,径直往床边走去,直到那狐妖关上门,他才步履一停松了口气。
可这口气明显松早了,床上本该昏迷的人懒洋洋地翻个身,道:“那只小狐狸还真是无可救药。”
少年扯下床幔,“我还以为你是真晕了,如今看来你到是精神的很。”
荧带笑的唇角不着痕迹地平了些弧度,这人说不留情那是真没留什么情,若是换个人恐怕都死了七八成了,她是真顽强,顽强到晕了之后还能勉强着醒来!
不过,荧的敛气功夫自死过一次后那是使得炉火纯青,闻言只是用一贯散漫的口吻道:“我怎么可能放任自己睡在这么危险的环境里——”
少年不言,他冷眼瞧着面前这个人将本该是疑问的话语用陈述的口吻说得既平板又乏味,但放在当下却莫名透着一股嘲弄的意思。
少女一下一下地拨弄着自己颈上的项圈。
房间的床幔轻薄透光,比起装饰又或者遮光,更像是情/事间情趣,她就隔着这层薄纱去看少年的影子,声音疑惑而又慵漫,“信任可是奢侈品,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有这种东西,甚至还会交付与旁人?”
少年到底还是没忍住:“那你为什么会由着我带你走?你清楚,跟了旁人你还有翻盘的机会,跟了我,你就算殊死一搏也只会输。”
荧揪起一个方枕垫在腰后,“那你又为什么要放过我呢?司欲魔神座下五魔将之一的夜叉大人哟!”
少年瞳孔骤缩了一下,“住口!”
“……你在害怕?”
荧一把扯开那道暧昧的纱帘,她沉默了一下,“别担心,便是此间世界的意志,如果我愿意,它也要乖乖低头的。”
少年相信了。
相信的速度让有了猜测的荧都觉得有点快,但她的表现依旧滴水不漏。
少女甚至分了几分心神在心底嘲笑了一下自己,竟然也会说出这样狂妄且中二的话,真是——
真是什么,真是什么也不是……
时间间隔的太过漫长了,以至于连永恒的沉眠都会被骤然惊醒。
荧动作自然顺了几下发梢,以此协助收回那些不经意就会飞远的思绪。当然,她也不会错过少年坦言,甚至还能表现出符合预期的状态,任谁来瞧都看不出她心分了两用。
少年转回了之前的话题,道:“我认识你身上的纹路。”
少女没有答话。
少年抿了抿唇,目光复杂地看着她:“诸神得天地厚爱,弑神者无论功过皆以神之权柄问责、议刑、惩戒,延千里,万物生灵同罪连并。”
“那些紫色乃是弑神印,也是你伤重的根源。而你——弑神后将那些罪罚纳入了自己体内,想必神陨之所千里无忧吧。”
荧看着别过头的少年,缓缓露出一个笑容来,意味不明却充斥着一股意料之中的感觉。
少年:“你不能死,那群蠢货也就是仗着你不会选他们陪葬罢了。不然,你要是有个什么差池,这方圆千里怕是立时要换成给你陪葬了。”
“小哥哥真是见闻广博!” 少女轻轻拍了几下手,顿了一下,毫不客气地嘲笑道:“我确实不会挑一群垃圾陪葬。何况,那个时候是黄昏,我可不想下了九幽还要跟一群垃圾再遇。”
少年没说话,他看着少女倚靠在床柱边,伸手去揽穿窗洒落的月光,她那口喑哑的嗓音放的很缓,绵延而又悠长:“如果我在黄昏死去,赶上得,该是落满月辉的幽冥。哪怕无人迎我,也胜过此间百色。”
她说话的腔调像是在唱诗。
与之相对的是她此时的态度,她的态度与话里所透之意大相径庭——充满了对死亡的渴求与向往。
少年与她的相识不过盏茶,虽被战斗占去大半,可也能浅浅摸出点她的性子,平和散漫与此世疏离,可即便如此依旧暖而明亮。
问题就在于这点光亮上——
一个不与世相合的人强自沾染上人世烟火确实能教她多出几分人气儿来,但这本身实则极度违和。
因为这既无法将她拉入人间,也中和不了她身上的凄冷寂寞。就像一纸纯白上划上了几笔墨痕那样扎眼驳杂,无从所属。
少年深吸了一口气,“你就不怕自己真的死在这儿?”
“事实上,如果你没来,那些人拦不住我,我死我活自是随我。即便是现在你来了,”荧顿了下,动作刻意地打量了一下他,笑吟吟地道:“你也并不会杀我。”
“你凭什么以为我不会杀你!就凭一个弑神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