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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十二回 云海·断崖·风生水起(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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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止的风中,来者的蓝衫轻逸地飘飞着,似要乘风而去,可他的身形却如亘古不变的雕像那般沉稳。静中的动,动中的静,在他身上奇异地协调一致。
非夜老大不痛快地啾着前来搅局的人,似乎忘了自己才是不速之客。可恶,局势好不容易转到他这边来了,难道他就看不出来他快赢了吗?什么时候不好偏偏挑这节骨眼钻出来,害得他前功尽弃,实在可恶之极。
他心不甘情不愿地收手,牙痒痒地从牙缝里挤出两字:“改期。”
“候教。”梦夕答得爽快。
蓝衫男子盯审着二人,眼含精锐,开口说道:“此乃守月楼后山重地,你们是什么人,居然胆敢擅闯?”
“呃……”一只脚才跨出,想上前说个两句的梦夕只见那人的话音才刚落下,数道黑影纷纷窜出,以他为中心一字排开,个个手上一柄如水长剑,荡漾着淡淡微光。数一下,竟然有几十人之多!定格了一下,她收回那只脚,转头看向非夜。半晌,他俩交视一眼,速速做出一致的决定。
“走吧。”他俩的脚跟同时往后一转。
遭人晾在一旁不说,还被他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他们当这里是什么地方?在他俩打算就这样走人时,蓝衫男子火冒三丈地对着两人的背影大吼:“给我站住!”
“叫你呢。”非夜边走边以肘蹭蹭身旁的同伴。
“是叫你吧。”梦夕也一拐子顶回去。
两眉隐隐抽搐的蓝衫男子受不了地继续开吼:“你们两个统统给我站住!”
傻瓜才会停下来让你逮呢!识时务者为俊杰可是一句至理名言,对方人多势众,就算他们自诩本领高强,也不是用来派这用场。即使一般乌合之众,那么多人也不易对付,更何况高手如云,声威显赫的守月楼?那人不叫倒好,越叫两人越跑。秦非夜和曲梦夕何等修为,何等轻功,这一加速,纵高伏低,倏忽之间已没了踪影。
一名黑衣男子持剑抱拳,恭敬问道:“副堂主,要不要追?”
“不必。前面乃是断崖,他们逃不掉的。”被称作副堂主的蓝衫男子,俊美的脸上甚是平静。眼光放远,他慢慢吩咐道,“备箭。”
非夜和梦夕脚下不停,转眼已将后方人马远远抛离,不知不觉间,来到一处断崖之前。
此地悬崖峭立,高达数百米,是为紫云山脉东侧的大断层所成。临崖远眺,碧波万顷;俯视则惊涛骇浪,夺人心魄。
夕阳将落未落,浓丽的红霞映在其上,更显得山青于水,水碧于天。极目浩淼,这南海之辽阔,看的人心神一畅。
“哇,刚才只顾着跑,没来得及看路,这下可好,自己把自己的路给断送了。”非夜小心翼翼地靠近断崖,向下一望,立即吓得跳了回来,心有戚戚焉地道,“我敢保证,从这跌下去,保证死得很彻底。”
他喳喳呼呼地在一旁穷嚷嚷,可惜旁边那位根本甩都不甩他,自顾自一手托着下颌,深陷沉思之中。
“前无去路,后有追兵,你说,我们到底该前,还是该退?”唉,伤脑筋……
梦夕继续摆出一副沉思的模样给他看,喃喃地,她好像在说:“那张脸……是不是在哪见过呢?”
有没有搞错,他说那么多,她就算不答,好歹也搭理一下嘛。“喂,你到底有没有听见我说什——”正要上前讨个说法,忽觉身后劲风飒飒,侧身一让,一支长箭“飕飕”飞过。回头一望,只见远处树上一道黑影飞快闪过,又是一支长箭射至。
非夜掌力猛挥,“旋天神掌”刚劲重击之下,长箭尽折,无一可近他二人之身。他心念急转:“我自幼耳力过人,却未曾听到任何脚步之息,难道这两支既快且准的长箭,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射来的吗?这等江湖罕见的箭法,却是哪里来的好手?”
不及细想,左侧一股腥风袭来,箭光乍闪,箭影惊现,又一支快箭射向毫无所觉的梦夕。危急之际,非夜快如山云飞隼,一把拉开她的身子,张口一咬,将长箭咬在嘴里。
“啊!”这时,似有醒觉的梦夕两眼瞬也不瞬地盯着他口中之箭,突然怪叫了一声。
现在才知道害怕,是不是晚了点?非夜白眼一翻,莫可奈何。却见她双手一拍,喜道:“我知道他是谁了。”
咦?谁是谁?鸡同鸭讲的非夜侧了侧头,满脑子都是问号跳来跳去。
“好俊的身手,先避开我两箭不说,居然还能用口接箭,少侠的本领果然了得。”带了点赞叹,带了点阴寒的声调,渐渐由远及近,一个模糊的人影走了出来,竟是刚才那蓝衫男子。
他一双深邃的眼眸,一点点,扫过眼前一男一女。
梦夕望向他,眼中,闪过笃定的笑痕。“若夕儿没有记错的话,阁下应该就是当年威望鼎盛、人所景仰的四绝山庄的庄主,人称‘天下第一箭’的奚子乱吧?”
啊咦?什么什么?“原来是奚庄主子乱兄,久仰久仰。”非夜的客套话刺耳得很,反正江湖人不管阿猫阿狗、张三李四,只要道出名来,后头接上的字句绝对脱不了这四字真言。
呃,等等,四绝山庄?她说的……莫非是以奚家箭法名扬天下的那个四绝山庄?
寒芒一闪而逝,被称作“奚子乱”的蓝衫男子眼中跳动着不知名的火焰。“前尘往事,不提也罢。说,你们来此究竟目的何在?”
“啊,此山钟灵奇秀,聚天地灵气,不好好畅游一番岂不可惜?”梦夕立刻换上一张十分陶醉的脸,摆明了装傻。
“你们可是五大门派的人?”他问话的声音很是平静。
未觉有啥不妥的非夜听他语气低缓,面色从容,看上去并不像个不好相处之人。当下笑嘻嘻地凑上前去,自我介绍道:“在下秦非夜,乃飞天上人座下弟、弟弟弟弟弟——”
一个子字卡在喉间,怎么也冒不出来,非夜精怪地看着脖子上突然多出的两把长剑,一左一右把他的脑袋正架中央,随时都有让它下来滚上几圈的可能。
“好好的,你这个人怎么这般无理?”梦夕也觉得怪不可思议的,说翻脸就翻脸。
奚子乱的眼光远远望过来,落定在她身上,紧抿的唇慢慢挤出一句话来,“五大派中人,杀!”
尚未细究他话中的杀意何以突然暴涨,梦夕只在心中奇道:“怪了,他们到底和五大门派有何深仇大恨?为何各门门主听了守月楼重现江湖的消息,不是寝食难安,就是义愤填膺;而这些人,同样各个喊打喊杀,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不给她丝毫说话的机会,奚子乱扬声道:“拿下!”
就在数十名劲衣男子一同举剑,攻向梦夕的一刻,只见她一记俐落的翻身后跃,踩着无数剑刃飘身而过。与此同时,非夜乘两名黑衣人一个不留神,身形一动,脱剑而出,反客为主,掌风催送,起在空中,直攻奚子乱。
伴随着凌厉的掌风,是非夜微微带笑的声音:“素闻守月楼纵横江湖,睥睨武林,今日就让我来领教一下阁下的高招,看看强将之下,是否真的就无弱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