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穿书的第三种姿势》边南

7、拗不出的风流

　　许凌云顺着溪流走，找到一块朝阳的大石头。他站进小溪里，先把衣服脱干净，在水里摔打一番，感觉差不多干净了，他把衣服拧出来，晾在石头上。这溪水可能是刚从山里流出来，又急又凉，他也不管。洗了一会，他觉得不过瘾，干脆找到一块平整一点的石头，坐进水里洗。
　　这后山的小溪不常来人，师父和师兄都有自己的浴房。门内的弟子也有他们洗澡的地方。师父的浴房他也见过，就在卧室暖阁后面。至于自己的浴房，就是这块大石头了。
　　许凌云生的是另外一种好，他今年刚满二十，就已经发育成成年男子模样。肌肉饱满紧实，大腿粗壮有力，腰身绝对不纤细，看上去非常结实。看他的五官，五官也好，但难以形容，不是俊秀，硬要说，应该是静，不是呆，就是沉静，沉静而灵动。不过他年少，还是难免稚气。
　　太阳出来，空气的温度升高，风摇着树叶，哗哗作响。许凌云坐在水里，使劲往下搓泥，打得水啪啪作响。突然，树枝折断的声音。许凌云回头，“谁？”是大师兄。
　　茭白错愕，“凌云？”
　　许凌云也意外在这个地方见到师兄。他从水里站起来，一倾身，“师兄。”
　　“怎么在这种地方洗澡？”
　　许凌云低头看一眼自己，挪到石头旁边围上一件衣服，笑笑不知道说什么。
　　茭白挺喜欢这个沉默寡言的小师弟，“以后晚上去我那洗。”
　　许凌云知道茭白是照顾自己，也不矫情，直接一点头。“行”
　　茭白知道他之前的处境，早就要安慰他几句。“凌云，以前的日子都过去了。你是个男子汉，要向前看。实话说，咱们修仙，都讲根骨，我平生所见，没有人比你根骨更好，包括我自己。我前一段时间有事情忙，疏忽了你。以后你有问题，不要怕，都来找我。”
　　其实就茭白看，许凌云的根骨确实是上等之资，并不特别突出。不过他现在要激励许凌云，故意把话往大了说。
　　许凌云听了，果然有点高兴。毕竟之前唐由海非常不喜欢师兄弟们和他接触。也就是二师兄受师父宠爱，得到默许，时不时地在衣食上对他照拂一二。
　　他心里很崇拜大师兄，不过害怕自己很快就和师兄弟们不一样了。最终他脸色变了几变，低下头,“我听师父的安排，今晚就要住进东厢房了。”
　　他这话说得艰难，好像今晚就要侍寝一样。配合着许凌云的神色，茭白心想，我还有什么不懂？没有想到这个新来的家伙也有这个爱好。
　　茭白冷笑，“不要怕，尽管去住。”
　　许凌云摇摇头，“师兄，是我自己愿意。”
　　茭白大惊失色，他本来要替小师弟教训那东西，没想到小师弟变成个软骨头。既然这样，个人有个人的道理，他就不管了，只留下一句，“你以后不要后悔。”
　　茭白走了，许凌云继续搓澡，澡泥继续劈里啪啦往下掉，他边搓边在心里攒一条，大师兄知道师父喜欢男人，喜欢我。他叹口气，知道以后要被大师兄看不起了。他心里难过，不愿意大师兄讨厌自己，不是误会自己，是讨厌自己。
　　他当时在田里除草，大师兄路过，他没看见，是街坊邻居告诉他的。一个一身白衣的男人站在田垄上看了他许久。等到他晚上回家，就见院子里堆了一麻袋粮食，一麻袋土豆。他一看到，就感觉自己的血液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寒冷，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果然他娘问他愿不愿意跟着走，那人说了，要带他去什么宗门。至于这些粮食，只是投缘，和他去不去没关系。就他爹妈的意思，是跟着走。他自己也想去，去看看，他总觉得世界的长度不只是到镇子那么远。要去外面走走呀，我这么聪明，这么健康，这么顶顶好的一个人。
　　后来大师兄带他回山上，嘱咐他好好练功，让他做了个普通的内门弟子。他感觉已经很满意。没想到那天出去遇见师父，师父一见他就很高兴，拉着他的手要认他做自己的小弟子。他也高兴，做师父的小弟子当然比做内门弟子好。他那个时候傻，看不懂大师兄难看的脸色。不过事情已经到现在了，再想那么多无济于事，做人总要朝前看，不能总回忆以前。
　　他不愿意想了，反正今天要去住东厢房了。许凌云起身穿衣服，转身下山。

　　唐由海正在院子里指挥工人把花连带整个花架挪到书房。他刚来这个世界，就算原著交代过城市布局，还是好一通找。忙到现在，累得他口干舌燥。幸亏他在山下买上来一把躺椅，现在他躺在躺椅上，右手握着一杯茶，时不时地看一眼，说两句。太阳那么大，晒的人直冒汗，唐由海把左手的扇子举过头顶试图分担一些阳光。
　　许凌云进来就见到唐由海鬓发散落地扭在躺椅上，时不时往出喷几句热话。见他进来，唐由海仿佛见到菩萨，一个鲤鱼打挺翻起来，“凌云，来这，来这躺着。”说完从躺椅后面绕过来，推着他的肩膀把他推到椅子前，用扇子一敲他的肩膀，“行了，躺下吧”
　　许凌云不解其意，躺下去发现自己正仰望唐由海，唐由海从后面扶着他的肩膀，“躺好了，不许动”。许凌云闻到躺椅上隐隐还有未散尽的花香，混着汗液的香味。他回头看，只看见唐由海跨进门栏的衣角，听见唐由海匆匆而去的声音，“替我盯会儿，诶哟，我回来歇歇。”房里唐由海舒服地换口气，扑在卧室床上。
　　许凌云把头转回来，感觉身上有点潮，不知道是洗完澡没有干还是有出汗了。回忆刚刚唐由海的姿势，很风流潇洒。他试着把头往后仰，左手搭在额头上，右手微微下垂。他粗壮得很，拗不出那个风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