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穿书的第三种姿势》边南

8、洞房花烛夜?

　　许凌云不习惯躺椅，转去西厢房的台阶上坐着，腰背笔直，双手扶在膝盖上，仿佛在进行什么大事，是个大马金刀，指点江山的严肃模样。也不是他注意仪态，就是他肌肉量精神，头儿足够他喜欢这种严肃的姿势。
　　许凌云坐定，在院子里环视一圈。一，工人们进进出出很小心。二，院子东北角堆了一堆买给他的东西。三，院子里那个灶坑很煞风景。
　　现在院子里有7个工人，其中一个是头儿，转来转去地做指挥。“小张，你抬高点。”“刘西，张墙，你们别往前走，原地转，对，调头，调过来。”小张个子矮一截，需要特别关心。
　　东南角儿那一堆，床，柜子，桌子。床是镂空雕花架子床。
　　工人们很快就把东厢房搬空了，又把房子打扫一遍，石灰石浆一遍，家具也依次搬进去。许凌云跟着到门口，盯着自己看上去很不便宜的床，柜子，桌子挨个归了位。他转身晃出去，一瘸一拐，一闪一晃地回正房要把自己的被褥端进去。他一进门，看到唐由海伏趴在床上，头塞在被子里，听到他进来，腾一下弹起来坐正。像没反应过来。不好意思？
　　“凌云？”唐由海听外边的动静还没完，没想到许凌云突然进来了。
　　“我来抱被子。”
　　“被子，哦。”唐由海才醒的样子，“不要了，太硬，不舒服。那个一会儿让他们带下去扔了。”
　　许凌云听明白了，点头转身离开。果然一回去就看见那个头儿在铺被子，现在屋子里就剩头儿一个人，大概是嫌七手八脚地不细致，非得他一个人干，才够标致。架子床上挂着红色的纱幔，被子褥子也都是红底撒花图案。原来是放在柜子里，怪不得没有看到。许凌云心念一动，觉得唐由海已经暗示地很清楚了。这铺天盖地的红，还能是什么？
　　许凌云站在门外，头儿挂着笑朝他说话，“小郎君今年几岁？”
　　“二十。”
　　“怪不得一表人才。你一进来我就感觉一阵风扑到我鼻子旁边，抬头一看，真是好一条汉子。”
　　“嗯。”
　　“刚刚那个是你师父？”
　　“是”
　　“徒弟生的好，师父也生的好。你师父真是个好人，对你真好。”
　　许凌云在心里嗯？你怎么看出来的？
　　“这么小就给你娶媳妇。今天晚上要洞房花烛夜了吧？你看看这床，黄花梨的，你看这被子，丝绵的，多软和，多厚实。我看你也是个定的住的，看你脸上不显，估计心里都乐开花了。我老头子年纪大，说句不知羞的，你可得收着点儿，别吓坏了小姑娘。”
　　许凌云真是一句没拦住就让他说了这么多，赶紧辩解，“不是小姑娘!”
　　“啊？不是小姑娘？”
　　“不是小姑娘。啊,你不要多想!就不是娶媳妇儿!是 我喜欢红色。”
　　小老头儿松了一口气，“嗨，真是。”小老头儿掸掸床铺，笑，“行，也铺好了，剩下的东西都在柜子里，我看也不缺什么了，你自己收拾吧。”
　　许凌云点头称是，送他们拿被子出去，又把小床放回北屋。目送一行人下山，许凌云折返回来，先进自己的东厢房，以后这间房就是他的地方了。许凌云先打开柜子，最下层左边是各式生活用品，右边是一摞衣服。不是红色的？没有红色的衣服。最上层放着一盒盐豆子，一包熟牛肉，一壶酒，是给他的。
　　唐由海当然没有给他买红衣服。唐由海想破脑子也想不通这个许凌云怎么就穿这么土的一身红，左思右想，只能是这小子天生喜欢红色，不在乎美丑，就爱红。这也正常，天才嘛，总要有些怪癖，爱穿红就爱穿红吧。可他走了三条街，鞋底子都磨破了，除了卖婚服的，也没见哪家卖大红袍子大红袄。看来这小镇确实荒瘠，没有那等飞扬自信的人才。
　　没办法，红衣服没买到，就给他买了红被子，红褥子，红床幔，连窗纱都糊了红的。希望可以巴结到未来天才。唐由海搂过那一罩衣的花，深吸一口气，浑身放松下来。许凌云那张简易板床扔回北屋，这一罩衣的花也被他送过来。至于许凌云的午饭也给他买好了，就放在柜子最上边。他自己吃去吧。至于自己，先松快松快，他是真累怕了，天知道自己一上午走了多少个地方。唐由海挣起来，转去浴房简单洗漱，一头扎花囊中间真的睡着了。

　　唐由海一觉就睡到了太阳下山，醒来的时候静悄悄的，是那种盛夏午后鸟鸣的静谧。他挽起床幔下床，慢慢趋寻到书房转了一圈，觉得摆的很让人满意。又直接从书房的门出去，踱到东厢房。夏天天气热，许凌云敞着门窗陷在被子里睡觉，还是热的一满头满身汗，空气中有他的气息。
　　唐由海站在门口，不自觉微微笑，心想凌云很好看，重要的是很吸引人，让人一见就心情好。他要不是男主，我大概会追求他。我要是不知道剧情，我也会追求他。可是呀，我可不想到时候让他一掌击碎我的天灵盖。我可不是什么色魔唐由海，这种性命攸关的问题还是能把持住的。
　　还是乖乖地给男主牵马执鞭，做个好师父。陪他成长，目送他离开，仰望他在这个世界大放异彩。
　　想着想着，他又想到该做晚饭了，一想到要干活，不由得躁狂，饭饭饭，一天三顿饭，一顿不能断，手都做粗了。许凌云到底什么时候走？怒罢，转身到院子里劈里啪啦地干活去了。

　　许凌云睁开眼睛，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刚刚很有默契地就醒了。他想，师父看了我那么久，看来确实是想今天就圆房。可是我还没有做好准备，我真的不确定自己可不可以，算了，赶鸭子上架，硬上吧。他暗暗下定决心，这次一定识相一点，把事情好好完成，让师父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