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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不是小白脸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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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由海想到这,朝窗户看了一眼,发现许凌云坐的笔直。醒了?那是不是要吃早饭了他一溜碎步跑进去,“凌云,你醒了?”唐由海想到要在男主面前大展厨艺,语气欢欣,像一只上蹿下跳的小鸟。
许凌云楞,一点头。“嗯”
“那你等一会儿,我去给你煮粥。”唐由海说完,也不等回答,又一溜小碎步跑出去,打定主意要大展“厨”威。唐由海他确实会做饭。把昨天剩下的小米扔锅里煮上,唐由海转身进了花房,拧了一怀抱的不知道什么花下来。
他一进去就闻到这花香了。昨天关着门,一直没注意到。用这花粉煮甜粥喝,绝对不错。至于花瓣,挂卧室里。
唐由海噔噔噔跑回卧室里,也不理人,寻到一件轻纱罩衣,就噔噔瞪跑出去。他把一大捧鲜红的花瓣收进去,轻轻巧巧打了一个结。这花实在多,也多亏这罩衣是个宽松的样式,才能全部收进去。
唐由海的结打得不好,那花瓣一路走一路泄,淌了一路,香了一路,唐由海不敢跑了,慢慢地走。他生的好,一抹腰被蓝色的腰带束缚住,悠悠地摇,从后面看,自带一股风流。等到唐由海走回卧室,他自己都周身笼着一阵甜香。
许凌云正坐着等呢,就见唐由海一阵烟似的跑进来,他刚想说话,唐由海又一阵烟似的跑出去,许凌云的嘴张了片刻,又喀哒一声合上。这次唐由海倒是慢慢进来了,可也太慢了。许凌云望着门口等,等得呼吸都慢了的时候,唐由海出现了。他还穿昨晚的“睡衣”,一身淡蓝色的长袍,半托着一抱鲜红花瓣,手如葇胰,领若蝤蛴,面似冠玉,乌发如云。
画面只定格了一瞬。
因为唐由海抱着花瓣在屋子里继续淌了一圈,最后看向许凌云那个光床板子,仿佛认定还是这里最需要香一香。许凌云不动声色地朝旁边挪一挪。唐由海把弯腰把一怀抱的货都卸他在床上。他抬头,朝许凌云笑笑,挺不好意思的笑。笑完一抿头发,又走了。
他走了,许凌云从窗户上窥他一眼,下床,把地上流出来的花瓣一瓣一瓣地捡到手心里,聚成一捧,轻轻放在床上。
他在床上看唐由海,见他弯腰盛粥,一烫手一哆嗦,又见他端粥进来。许凌云转身坐正,垂下眼睛,悄悄隔绝掉外部的空气。他此刻是个饱肚子,不由得就矜持一些。
唐由海进来看见许凌云庄严地端坐在床上,是个“大家闺秀”的模样,立马体察到这家伙微妙的心思。停在门口,他悄悄一笑,声音稳定地,“凌云,吃早饭了。”
“啊,师父,是给我的吗?”许凌云好像才发现一样,
唐由海笑,“是你的,不给你还能给谁呀?”
许凌云一抬眼,撞见唐由海来不及收回去的笑意。笑什么,真无聊。
唐由海把粥捧过去,双手拢着碗沿递给许凌云。许凌云低头,面前是一碗粥,一双素白的手,一段雪白的腕子,还有顺着腕子滑下去的淡蓝色宽袖,昨天顺着他心口划过去的半截宽袖。
许凌云接过粥,道了一声谢。唐由海没走,他要看许凌云的反馈,谁知道许凌云连吃三碗,却吃了就吃了,都不懂得夸一夸。哎,唐由海失望转身到院子里。
许凌云吃过粥,就自动去刷锅,一瘸一拐,一步一闪,像个刚直立行走的螃蟹
唐由海搬着花一盆一盆往书房挪,瞄着许凌云挥舞着小瘸腿儿蹦跶,懒怠理他。爱洗洗去吧。许凌云洗完碗在院子里环视一圈,注视唐由海进进出出,思考片刻,然后转去西厢房的台阶上坐着,要等唐由海安排他。
唐由海刚搬了两盆花就有些懊悔,那西厢房虽小,花都是养在架子上,上下四层,三排花架,加起来少说上百盆。算了,他想,到山下雇人吧。就不叫竹青了,打扰人家练功的师父不是好师父。
唐由海看向许凌云,“哎,凌云,我去山下一趟。”
许凌云点头。“你去吧,师父。”
唐由海,“给你带点什么吗?吃的,喝的,衣服”
许凌云心里一动,要留我常住?“不用,师父。我住东厢房吗?”
唐由海点头,“我找工人把花挪走。”
唐由海又补充,“你先在我这凑合,不要急,等选好地址,规划好形式,也给你建房子”说完不等许凌云回答,进屋换身衣服,转身飞走。许凌云看着天空,那刚飞过去一个人。师父会飞,他再一次意识到这件事,垂着头,很久没有说话。
过一会,他站起来,闻闻衣服,突然想洗个澡。许凌云啊许凌云,他在心里说,你要走运了。
成为飘渺门掌门的四弟子,住在师父的院子里,有自己独立的住处。许凌云回忆唐由海的外貌,脑子里倏忽浮现出今早的惊鸿一瞥。觉得自己也是认命,也是期待,我现在不讨厌他,他现在到一点也不刻薄,也不能和他计较了。
他又在心里想,这事也不是不常见。镇上的卢员外就有一个相好,姓燕,我去给他家送柴,还撞见过两回呢,不过那姓燕的倒是很爱卢员外,为了他,愿意去死。许凌云知道自己不爱师父,不爱就不爱,没什么大不了。
只是那姓燕的是个小白脸,所以卢员外爱他。我又不是个小白脸儿,师父怎么就爱我呢。他伸出一双棕手看看,心想,我是个小黑脸儿。
山谷里一片绿,许凌云顺着上山的小道朝山顶走,山顶有条小溪,他要去那儿洗洗。他看看上山的道,感觉浑身疼。又一心地要洗澡,就忍着。
原来他这几天感觉自己前途黯淡,被放逐到山下,也没有人看自己,也没有人管自己,心灰意冷,每天躺在床上思考自己的命运。现在他感到有希望了,人又高兴起来,高兴起来了,就愿意干干净净地,不愿意再保持一个神憎鬼厌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