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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意料之外    半个 ...

  •   半个时辰之后,朱宸濠与黑山相继从房内出来,黑山面上惊异之色未退,欣喜之情又起,难为他一张大黑脸,竟能瞧出如此多的情绪。

      朱宸濠对黑山道:“大当家留步,你们此行路途遥远,现在又都有伤在身,好好修养吧。”

      傅玉书睁大眼睛不可思议道:“?什么情况?不打了?”

      陶醉也颇感意外,“沈兄?”

      朱宸濠对二人道:“我们且下山去吧,等会儿我再与你们细说。”

      傅玉书依旧不死心道:“你不会听得他们瞎编几句就信了吧?你看山下那人,匕首之上的毒可是立时就要人性命,这可绝不是他口中的非大恶之人会做的事啊!”

      黑山汗颜道:“这个是在下管教无方…”

      “还有那崖口的哨兵,瞧那德行,定是没少做欺男霸女的恶事!”

      黑山羞赧更甚,一张黑脸已经成了黑红色,恨不能把自己埋到土里去。

      朱宸濠微微偏头,道:“相信大当家可以妥善处理的。”

      黑山连连点头,“定会依规处置,绝不姑息!”

      傅玉书还欲再说些什么,陶醉忙将他拉走,“行了行了,你佩剑还在那儿呢,赶紧取了,现在下山天黑前还来得及赶到镇上投宿,不然就要在野外将就一夜了,现在蚊虫可多了!”

      傅玉书被陶醉打断,一时忘了要说什么,又听到晚上要在野外过夜,顿时也不纠结这山匪如何了,还是赶紧下山去,他才不要在野外喂蚊子!

      山匪将马匹行李拿来,黑山执意要送三人下山,然而却被朱宸濠以其腿脚不便为由拒绝。玉罗刹适时开口,主动要求送他们下山,黑山点头应允,仍坚持将三人送到寨口,直到送行的队伍消失在崖侧才依依不舍的转身回去。

      众下属十分不解,“当家的那人是谁啊?你们都说了些什么?他们怎么就和和气气的走了?”

      黑山叹息道:“这是一位大贵人…叫二当家和各堂主到议事堂开会。”

      当夜,黑风寨中秘密处死了许多不遵寨规欺压百姓的山匪,往后数日,山下穷苦百姓家中皆多了许多银钱,众人皆道苍天有眼菩萨显灵。月余,有行人路过黑风寨,见往日山崖无人把守,壮着胆子去瞧了一眼,发现这黑风寨已经人去楼空,变作一堆废墟,原本威严的议事堂中只剩下一座石雕观音像,岩洞上方刻了三个大字“观音崖”。

      百姓皆道,是这观音菩萨显灵收了黑风寨的土匪,又给百姓送去救命银钱。自此黑风山便改名做了观音山,黑风崖也改做观音崖,百姓又筹钱为其修建庙宇,香火鼎盛,此乃后话暂且不提。

      且说朱宸濠三人一路向山下走去,路过崖口,那守关哨兵见三人完好无缺还被三当家的客客气气的送出来,十分疑惑,又瞧着三当家面色苍白身有血迹,显然是身受重伤,顿时怒气冲冲拦住几人去路。

      傅玉书心中本就十分不痛快,见有人如此不开眼,顿时就想拔剑,玉罗刹赶忙出言喝退众人,恭敬的请几位通过。

      傅玉书在陶醉安抚之下勉强压下怒火,却在人群中瞧见来时那黄脸汉子,转身对陶醉道:“这个我杀了你总没意见吧?”

      陶醉一时语塞,这人之前意图轻薄,虽然没有成功,但眼下已经劝诫玉书多次,这次怕是劝不住了,忙望向朱宸濠求助,朱宸濠笑道:“我没意见。”

      陶醉顿时没了办法,只得叹口气,往前走去,玉罗刹不明所以,前来询问。陶醉解释道此人来时意图轻薄小玉,现在小玉决心要杀他,自己阻拦不住。

      那黄脸汉子此刻已经吓得魂飞魄散,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玉罗刹面寒如冰,将那人一脚踹倒,“丢人现眼的恶心玩意儿!这位公子,此人任你处置!”又转头对着那些哨兵道:“还有哪些人出言无状,自己回堂中领罚!”

      一时间那群哨兵皆体若糠筛,求饶不止,玉罗刹冷冷的道:“再多说一句,就拔了你们的舌头!”

      众人连忙噤声,不敢再言。

      傅玉书拔剑出鞘,陶醉快步走开,脑海中不禁回想起之前的一件事来。

      不久前,他们遇到一伙贼人抢了一座山庄,不仅将山庄财物席卷一空,还将庄里上上下下百十口杀个精光,最后放火烧宅扬长而去。他们到的时候那山庄仅剩一堆尚在燃烧的灰烬。

      当夜,朱宸濠找了个由头将他支开,转身便与玉书循着踪迹找到那伙贼人的老窝。待他反应过来找去时,二人刚从贼窝出来,还没来得及清洗更衣,浑身浴血宛如修罗降世。那一窝贼子共有数十人,死的干干净净,连一个活口都无。

      虽然知道对方作恶多端死有余辜,但此景仍是给他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朱宸濠执剑而立面若寒冰,傅玉书手中长剑尚在淌血,背后火光映天,却对他露出一个无邪微笑,每每想起都觉得后背发凉,这种天真的残忍才是真的可怕。

      事后二人与他长谈了一夜,主题思想便是:他二人向来如此,并不觉得这些坏人杀了有什么不妥,除恶务尽,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他们亦知他心地善良,不想欺瞒与他,若他觉得他们行事过火,不愿再与他们结伴同行,他们可以理解,从此一别两宽,相忘江湖也挺不错。

      陶醉仔细想了一天一夜,觉得二人虽手段强硬,心地却并不坏。菩萨亦有雷霆手段,自己不杀人便是了,何必强求所有人都要跟自己一样?那是着相了。况且有自己跟着常加劝诫,说不定可少造些许杀孽。

      随即与二人表明自己想法,朱宸濠与玉书也表示非特殊情况不会轻易杀人,但若对方实在是恶贯满盈,那便也不会有丝毫犹豫。三人解除芥蒂,依旧相伴而行。

      如今玉书要动手,陶醉也没有什么理由再去劝阻,便绕到前方等待。心中甚是忐忑,脑海中总是浮现那日他二人白衣染血的模样。

      不一会儿,玉书与朱宸濠相伴而来,瞧见陶醉愁眉不展,笑道:“别愁啦,我没杀他~”

      陶醉惊讶道:“真的?”

      傅玉书歪头一笑,“真的,我就砍了他两只手~”

      ……行吧,好歹还有命在。

      玉罗刹将人送到山脚,临别之际欲言又止,傅玉书见状忙拉着朱宸濠上马溜走,“小竹子我们在前面等你哈~不着急~”说罢大笑离去,留下陶醉臊的面红耳赤手足无措。

      玉罗刹看他这样不禁失笑,“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陶醉窘迫道:“姑娘不要取笑我了,是有什么事吗?”

      玉罗刹道:“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陶醉正色道:“在下姓陶名醉。”

      玉罗刹道:“我叫林玉娇,你且记住了~”

      陶醉不明所以,点头应下。又看天色不早,便告辞离去。

      玉罗刹目送陶醉上马走远,这才随众人返回山上。

      朱宸濠与傅玉书在前面路口等待陶醉,见他迟迟赶来,玉书笑道:“某人这是桃花朵朵开啊~小竹子,你该不会是只桃花妖吧?”

      陶醉知他又拿自己寻开心,苦笑道:“莫要乱说,坏了别人名声不好。”

      傅玉书道:“我哪有乱说!你看之前那个王姑娘、赵姑娘、李姑娘…还有今天这个,啧啧,不是我说啊,小竹子你这样处处留情,小心哪天被情所困呐~”

      陶醉反驳道:“我与她们只不过是萍水相逢,最多也就是稍加援手,哪里有处处留情?你莫要笑我,之前那个什么花娘子不也缠了你许久么?对了还有个赵公子吧?”

      傅玉书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可莫要提起那丑八怪了!都是沈宁惹的祸!”

      朱宸濠笑道:“好好的扯到我身上做什么?我可没有平白去招惹别人。”

      傅玉书鄙夷道:“你也好不到哪里去,梅陇镇那个凤姐啊~某人又是划船又是看灯的~结果人看上你大侄子了哈哈!”

      朱宸濠顿时汗颜,“……往事休提!”

      陶醉难得见到朱宸濠吃瘪,亦是忍俊不禁,忙要玉书仔细说说。

      傅玉书便将朱宸濠当初为获取小太子信任,不惜出卖色相接近凤姐的情节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通,听得朱宸濠眉心直跳,“小玉你若再要胡说,我便要说你的糗事了!”

      陶醉奇道:“小玉还有什么糗事?快快说来听听!”

      傅玉书亦奇道:“我有什么事是不能说的?”

      朱宸濠微微一笑,“某人案上有张绢布。”

      傅玉书瞬间明白过来,顿时面红耳赤,“别说了!!!那都是年少无知啊啊啊!”然后一扬马鞭竟是逃也似的跑了。

      陶醉疑惑道:“一张绢布而已,小玉怎么这么大反应?”

      朱宸濠大笑,与其耳语几句,陶醉顿时失笑,“情有可原情有可原哈哈哈哈!”

      两人也策马扬鞭,去追赶玉书,三人一路嬉笑斗嘴,吵吵闹闹来到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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