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晏河清》印白

65、杀是不杀 见

　　见那黑阎王毫不留情的杀了那赵四，朱宸濠微微眯起眼睛，这人行事倒是果断的很。

　　大当家挥手让众人后退几步，大马金刀的在那正中的椅子上坐下，“几位是哪条道上的，入我黑风寨所为何事？”

　　傅玉书丢开手中绳子，笑道：“来取你项上人头。”

　　一众山匪皆怒目而视，那玉罗刹娇笑道：“这位弟弟好大的口气～只不过你们现在手无寸铁，不知要如何取我大哥人头呀？”

　　陶醉低声道：“沈兄，不如还是把他们送官吧？徒增杀孽不好。”

　　朱宸濠笑道：“我倒是想送，只怕他们不肯。”

　　傅玉书道：“小竹子你站一边看着就好，小爷我好久没有活动活动筋骨了～”

　　黑阎王见他几人竟似视自己为囊中之物一般，开始讨论如何处置，顿时怒道：“小儿猖狂！”

　　那白面书生咳了两声，似是站立不稳般往前迈了一步，虚弱道：“大哥别生气，不如让小弟我来试试，咳咳，正好我院中缺几个会武功的药人…”

　　玉罗刹也上前一步道：“二哥别急呀，小妹我瞧着这几位长相可爱的紧，不如先让给我，等过个几天再送与你做药人也不迟呀～”

　　傅玉书眉头一皱，计上心来，碰了碰陶醉胳膊，抬了抬下巴指向那玉罗刹，道：“小竹子，要不咱一人一个，喏，我看这女子的眼神都快粘在你身上了，想必是对你情有独钟，这个就让你了～”说罢也不顾陶醉震惊眼神，上前一步道：“何必你推我让的这么麻烦，一起上吧！”

　　黑阎王怒哼一声，“不知天高地厚！尔等退下！”说罢拎起一旁的九环大刀往前站定，“哪个想先死？”

　　朱宸濠笑道：“我来试试。”

　　黑阎王低头看了一眼朱宸濠，“给他拿把趁手的家伙，免得说我胜之不武！”朱宸濠心中又对此人高看了几分。

　　立时便有人将其佩剑递上，朱宸濠伸手接过，道了声谢，“此地太过狭小，不如去外面吧。”

　　于是众人便都来到山腰广场，朱宸濠一撩衣摆，道了声请，那黑阎王也不客气，挥动手中大刀朝着朱宸濠砍来。黑阎王身形高大威猛，一把九环大刀更是杀气十足，朱宸濠微微侧身避过袭来的刀峰，原本驻足的青石地面立刻便被砍出一个深深的豁口。

　　傅玉书看着实在手痒，冲那鬼书生喊道：“喂！那边那个，你不是要抓药人吗？来来来，咱俩试试～”

　　陶醉顿时慌了，对面那玉罗刹也笑意盈盈的看了过来，若是这样下去自己怕是真要跟那女子对打了，于是撂下一句，“那姑娘还是给小玉你吧！”便抢先一步，与那鬼书生交起手来。

　　傅玉书一愣，没想到这小竹子竟然学聪明了，不禁笑道：“好好好～”然后转头对着玉罗刹微微颔首，“姑娘请吧~”

　　玉罗刹咯咯笑道：“哎呀，小哥哥你可要下手轻些，奴家有礼了～”话未说完便射出一柄飞刀直冲傅玉书面门而去。

　　傅玉书微微偏头躲过，脸上笑意不减，“自然自然～”手下亦是不停，三枚飞针也到了那女子眼前。

　　两人都是使暗器的高手，傅玉书难得遇上对手，并不急于了结对方性命，有意拖延时间，这可苦了周边看热闹的众喽啰，好几个被暗器打中倒下，瞬间二人周围十米内便空无一人。

　　这边正打的热闹，那边朱宸濠已经挑落对方的九环大刀，将剑横在黑阎王的颈上。黑阎王被朱宸濠斩断一条腿筋，此刻跪在地上，面色灰败，“我输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傅玉书瞥见朱宸濠已经结束，忙喊道：“小竹子快点！打完收工啦！”然后便飞出一针定住玉罗刹穴道，玉罗刹顿时口吐鲜血，摔到地上，心中不禁大骇，对方身手远在自己之上，之所以拖这么久怕只不过是戏耍自己。

　　陶醉闻言，也将那鬼书生一脚踢开，道声得罪，便前来和玉书汇合，又看那玉罗刹口唇乌青，忙喊玉书，“小玉别伤她性命！”

　　傅玉书十分不解，“你对她有意思？”陶醉无语道：“不要乱说，你都已经打胜了，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送他们见官就好。”

　　傅玉书知陶醉心地善良，心中虽然不屑，却仍丢给那玉罗刹一粒解药，道：“赶紧吃了，省得死了小竹子又要念叨。”

　　山中其他人皆被眼下状况震住，面面相觑不知所措。许久，有人喊道：“大家一起上！杀了他们！救大当家的！”

　　众人如梦初醒，皆手持刀剑将三人团团围住，朱宸濠正欲开口，那黑阎王怒喝一声，“退下！”

　　“大当家的！”

　　那黑阎王言辞恳切，“这位少侠，我黑山技不如人死而无憾，但我这些兄弟，都是跟着我出生入死的，也并未做过大恶，可否求您高抬贵手，放他们一马？”

　　傅玉书冷笑道：“真是奇了，土匪都敢说自己并未做过大恶，那真不知这世间何人才能算是恶人了！”

　　朱宸濠凤眸微敛，冷声道：“给我个放过他们的理由。”

　　众山匪群情激愤，“大当家的何必求他？！兄弟们一起上，就不信他们三个能把我们全杀了！但凡还有一口气，也定要与你们死拼到底！”

　　陶醉劝道：“要不你们还是束手就擒吧…”

　　山匪只当他是在放屁，怒目而视口吐芬芳。

　　陶醉叹口气，他不想让二人大开杀戒，然而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只能尽量多保几条人命了。

　　黑阎王咬牙道：“实不相瞒，我等原是边城守军…”

　　朱宸濠神色一凛，手上用力，那黑阎王颈上立刻便出现一条血痕，“逃兵？！那便更不能饶过你们了！”

　　黑阎王忙道：“少侠且听我把话说完，再杀不迟！”

　　朱宸濠寒声道：“说！”

　　黑阎王解释道，他们原本都是边城守军郭义的手下，他本名黑山，为先锋，鬼书生本名林文俊，是军中医师，玉罗刹本名林玉娇，是文俊的同胞妹妹。

　　因瓦剌突袭边境，而郭义竟守城不出，眼看临城发出烽火求救信号，郭义依旧不为所动。黑山着急万分，再耽搁下去，临城被破瓦剌便要入我国境，杀我国民。

　　黑山在城主府外跪了一天一夜，然郭义依旧闭门不出，只让手下送来口信，不得擅自发兵，违令者军法处置。

　　黑山别无他法，只能眼睁睁看着斥候传回消息：临城被破，守将战死，瓦剌大军屠尽城中妇孺，一路向皇城杀去。

　　黑山闯入城主府质问郭义，对方却含糊其辞不肯直言。后来黑山得知，瓦剌大军长驱直入几乎直捣皇城，巧妙避开沿途各地守军，顿时明白过来，这郭义怕是已经投诚瓦剌做了叛徒。

　　黑山一怒之下闯入城主府杀了郭义，但也再无法在军中待下去，便只能乔装逃亡欲去刺杀瓦剌将领，殊料林文俊带领手下众兵皆叛了出来，依旧愿意跟随黑山去歼灭那些瓦剌恶贼。

　　于是他们便扯了一个旗号，在瓦剌后方打游击，偷袭粮草押运队伍，刺杀叛变守将什么的，还杀了不少作恶的瓦剌士兵。后来听说朝廷要议和，众人皆是心灰意冷。却没想到宁王殿下竟突然出现在边关，并号令众军截断瓦剌后路，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众人士气大震，以散兵游勇之力歼灭了瓦剌一个营的兵力，也是这一场打下来，兄弟们就只剩下这不足百人了。

　　瓦剌大败，上书求和，边境重归太平，黑山便带领众人退隐山林。路过这黑风山，得知山上有一伙土匪为祸乡邻，便把那些人都杀了，刚好自己也没有别的去处，便在这里落了脚。

　　平日里也只是去劫一劫那些土豪乡绅的财，并未伤人性命。

　　朱宸濠听完，思索片刻道：“你们斩杀那瓦剌参将名字可是叫路尔拓？”

　　黑山点头道：“正是，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他身边还有个副将叫什么努巴，也被我一刀砍了。”

　　朱宸濠将剑收起，沉声对黑山道：“让他们先退下，我有话需要单独和你说。”

　　黑山不明所以，挥手让众人退下，一瘸一拐的随着朱宸濠来到一间僻静小屋。

　　傅玉书对让他守在门外的安排十分不满，“谈什么呢这么神秘？连我都不能进去？”

　　陶醉亦是不解。

　　鬼书生和玉罗刹包扎好伤口，也与众人一起守在不远处焦急等待。

　　玉罗刹轻声对陶醉道了声谢，陶醉忙道不用客气，便赶紧躲到玉书身后，强找话题与玉书交谈。

　　玉罗刹不禁失笑，真是有意思，这三人明明面容相似，气质竟全然不同，那两个宛若杀神在世，狠辣绝情，而这一个，气质翩翩宛若嫡仙，心肠也格外柔软，好像还非常害羞，连看都不敢多看自己一眼。

　　也不知这三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