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晏河清》印白

64、黑风崖上黑风寨 三

　　三人纵马驰骋，来到一座山脚下，观此山势巍峨险峻，周遭古木参天，小道曲折幽深，着实是一处拦路抢劫的好地方。

　　正如此想着，前方树林便跳出两个蒙面大汉，手持钢刀口中叫嚷，“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傅玉书不禁笑出了声，朱宸濠与陶醉也是忍俊不禁，对面见他三人竟完全不将自己放在眼里，顿时恼羞成怒，哇哇大叫，“我看你们是活的不耐烦了！！”说罢持刀便要砍来。

　　朱宸濠忙道：“好汉莫急，敢问此是何地？好汉又属哪座山头？”

　　对方看他还算有些眼力，其中较为高大的一人傲然道：“你倒识相，那就让你做个明白鬼，此是黑风山，爷爷我是黑风寨大前锋！”

　　朱宸濠与二人相视一眼，陶醉与玉书立时出手，从马上飞身而起，一脚踢飞二人手中兵器，又转身一脚将人踏在地上不得动弹，揭去面上黑巾露出两张黝黑疤脸。

　　那大前锋挣脱不得便摸出匕首偷袭，匕首之上寒光闪动透出森森绿意，玉书冷哼一声借势将匕首送进这人胸膛，只见其剧烈挣扎几下便七窍流血而亡，那匕首之上竟是萃了剧毒。

　　“好厉害的毒！”陶醉震惊道，不由将脚下那人踩紧了几分。

　　那人见傅玉书容貌俊秀气质温雅，怎料下手竟如此狠辣，同伴死状凄惨顿时吓破了胆，马上告饶，“大侠饶命！”

　　朱宸濠策马上前，“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瑟瑟发抖，“小的赵四，只是一个小喽啰，大侠饶命啊！”

　　“赵四，你将这黑风寨中情况仔细说明，如有半句虚言，便同他做个伴。”

　　赵四看了一眼七窍流血的同伴，顿时骇得一身冷汗，颤抖着将寨中情况讲明。

　　这黑风山上有一处黑风崖，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几个月前突然来了一伙流寇，将这崖上原来的土匪杀了个精光，重新竖了大旗，起名黑风寨。寨中有三个当家的，大当家诨号黑阎王，二当家鬼书生，三当家玉罗刹，个个武功高强杀人如麻，手底下约百来个弟兄，平日里做些拦路抢劫、砸窑绑票的勾当。

　　说到这里，那赵四痛哭流涕道：“小的我也是被逼无奈才上山当了土匪，可从未害过人性命啊！”

　　傅玉书冷笑道：“照你这么说，每个土匪都是被逼无奈，那些被劫的就活该倒霉咯？”

　　赵四知其不信，连忙道：“大侠明鉴，小的本是山下一农夫，因那李家少爷纵马踩踏我家麦田，小的气不过与其理论了几句，他的手下便要将小的打死，小的只得拼力反抗，打伤其中一人逃了出去，第二天官府就发下告示说我杀人害命要捉小的去砍头，天地良心，小的真的没有杀人啊！”

　　陶醉皱眉道：“兴许是你打伤那人受伤过重不治而亡，这判的倒也没错。”

　　赵四道：“大侠有所不知，小的初时也以为是自己下手太重伤了人命，可邻居告诉小的那人只是受了一点轻伤，还跟着官府一起到处捉拿小的，那小的这杀的何人？！分明是那狗官与那李少爷勾结恶意污蔑！”

　　朱宸濠挥手制止，道：“这个暂且不论，这黑风寨如此行事，本地官府不管吗？”

　　赵四道：“大当家跟官府关系匪浅，从未有官兵真的上山围剿，多是在山下做做样子，没几天就撤了，而山上也配合着安分几日，待风头过去，再继续行事。”

　　朱宸濠沉思片刻，对陶醉笑道：“陶兄，你且去前面镇上歇歇，我和小玉去探探这黑风寨。”

　　傅玉书眼中亦是急切，“对呀，小竹子你先去镇上等我们，我们办完事就去找你～”

　　陶醉看二人表情，可不像是要去做什么善事，忙道：“我同你们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

　　傅玉书急道：“不行！你去了我还怎么——”大开杀戒！

　　朱宸濠急忙打断，“既然陶兄执意如此，那便一起去吧。”

　　又对赵四道：“带我们去黑风寨。”

　　赵四立马苦了脸，“大侠饶命啊！小的要是带你们去了寨子，肯定会被大当家活剐了的！”

　　傅玉书道：“你不去也是个死，不一定比那死的好受，自己想想。”

　　朱宸濠道：“你只需要带我们进去，然后就可以走了。”

　　赵四纠结一会，咬牙道：“你们保证不杀我？”

　　傅玉书轻笑一声，“保证。”进寨之前不杀你。

　　陶醉略微睁大了眼睛，玉书答应得太过痛快，让他觉得有些意外。

　　朱宸濠拉紧缰绳，“带路。”

　　陶醉松开脚，赵四踉跄起身在前带路，三人骑马紧随其后。绕过几道小路，在一处隐蔽巨石后折上山去，复行数百米，赵四道：“前方有我们的关卡，若是这样肯定无法通过…”

　　傅玉书皱眉，“你想怎样？”

　　赵四小心提议要他们装作被他俘虏的肉票，由他押着上山便可骗过岗哨。

　　朱宸濠思索片刻，点头同意，三人翻身下马，让玉书将那人的钢刀还了，又将二人佩剑也一并给他，陶醉并无兵器静立一旁。

　　赵四拿出软绳将几人双手缚住，傅玉书试了试捆得挺好，露出一抹微笑，看得那赵四头皮发麻。陶醉皱眉望向朱宸濠，后者微微摇头示意稍安勿躁。

　　赵四做完此事，心中松了一口气，畏惧道：“得罪了，若不捆紧一点被那关卡的哨兵发现就不好办了。”

　　朱宸濠道声无妨，赵四便将三人串做一串往山上走去。不久便来到一处石崖，一侧为百丈悬崖另一侧为石壁，沿着石壁凿出一人宽的小道，确是一处易守难攻的好地方。

　　崖口立了两个哨兵，见有人前来立马将长枪执起，厉声问道：“来者何人？！”

　　那赵四高喊，“是我！”

　　哨兵闻言收了长枪，笑道：“赵四哥今日好早啊！这是？”

　　赵四高声笑道：“新鲜的肉票！瞧瞧这形貌，绝对是富的很！”

　　闻得此言，暗处又冒出几个哨兵也都围过来啧啧称赞，“赵四哥牛啊！哎，李哥呢？你俩今天真是牛大发了！”

　　“赵四哥威武！这下大当家肯定要提拔你做四当家了！”

　　“以后就是赵四爷了！”

　　“瞧瞧这模样，比怡春院的小娘子都不差啊！”

　　“就是就是，这小脸儿白的啧啧～”

　　那群哨兵说着说着，便越靠越近，眼睛往三人身上四处乱瞄，嘴里的话也越发不堪入耳，更有甚者已经蠢蠢欲动想伸手摸上一把。

　　陶醉头一遭被一群糙汉子用这种目光打量，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由往后退了半步，傅玉书脸色难看冷哼一声正欲发作，朱宸濠拉住二人衣袖轻轻摇头。

　　那赵四见状急忙出手拦住众人，笑道：“兄弟们别急呀！先让我把人带回去给大当家的过过目，再往后还不是兄弟们想怎么着就怎么着？”

　　众人哄笑一声，道：“是是是，赵四哥请～对了李哥怎么没一起回来？”

　　赵四让三人赶紧过卡，转头笑道：“李哥路上跑肚了，让我先带人回来，不用管他，这么大个人还能跑丢咯？”

　　那哨兵便不再追究，放几人过去。

　　但还是有人不死心，在玉书经过的时候一个年龄稍大的黄脸汉子伸出手来欲捏他屁股，傅玉书寒声道：“你找死么？！”

　　那人被玉书犀利眼神吓得一凛，恼怒道：“哟！脾气还挺大！爷今儿还就非摸不可了！”

　　那赵四急忙上前，哄道：“这位兄弟你跟个肉票生什么气啊？等到晚上…”低声耳语几句，那人顿时喜笑颜开，“还是你小子上道！行，今天就先饶了他！”

　　朱宸濠轻声安抚玉书，几人顺利通过。赵四抹了一把额上汗珠，轻声道：“几位爷暂且忍耐片刻，就快到了。”

　　这石壁小道约百十米，绕过山侧，便豁然开朗，依山建了数座小楼，半腰处有一宽阔平地，往上数十级台阶有一座天然岩洞，颇为宽敞，洞内又有数间房屋，正中摆了一张宽大椅子，一张虎皮铺在脚下，两侧各有数个座位，赫然便是这黑风寨的议事堂了。

　　这寨中各处皆有黑衣山匪把守，亦有巡逻小队时时巡视，平台上还有小队操练，倒也算得上是守卫森严，竟不似一般流寇。

　　赵四与那站岗的哨兵道：“快去通知当家的，新来了三个肉票，需他过目。”

　　然后便将三人带到议事堂中，歉道：“几位稍安勿躁，大当家的很快就到。”然后便悄悄往远处躲去。

　　陶醉皱眉道：“既然已经进了寨子，怎么还绑着我们？”

　　此时突然出现数十名山匪，将几人团团围住，那赵四对领头之人恭敬道：“大当家的，这几人武功颇高，小的无法只能先将人引进来，交由大当家的处置！”

　　那领头之人生的高大威猛，一张黑脸布满络腮胡，的确与那画中阎罗有几分相似；左手边一人面白无须，气质文弱，估计就是二当家鬼书生了；右侧是一位俏丽女子，身着红色纱裙，只是布料颇少，该露不该露的全露了，让人无处着眼，想必便是那三当家玉罗刹。

　　朱宸濠轻笑一声，松开绳子，活动了下手腕，对那赵四道：“多谢好汉带路～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那赵四惊得后背发凉，急忙道：“大当家的别听他胡说，我只是假意为他们带路，绝不是有意背叛寨子！”

　　那黑阎王看也不看他一眼，挥出一掌劈下，冷声道：“废物！”，那赵四应声倒地气绝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