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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境名太虚 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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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宸濠与傅玉书跨过那扇门后,竟像一下子进入了另一个世界,浓雾弥漫,目之所及皆是混沌,脚下虚浮,犹如踩在云端。
二人不禁紧张起来,桂婆婆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过来吧。”
二人小心翼翼的试探了几下,发现虽然脚感奇怪,却并不影响正常行走,便大步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雾气愈发浓烈,桂婆婆的声音越发遥远,二人越走越急,最后开始小跑起来。朱宸濠甚至连身边傅玉书的身形都看不清了,正欲喊住玉书让他不要乱跑,却发现不知何时一直待在他身侧的玉书已经消失不见了。
朱宸濠慌了:“小玉!你在哪里!”
四周寂静无声,只有浓郁的雾气翻滚不停。
“小玉!”
“玉书!”
“傅玉书!”
……
“傅玉书!你再不出来,我真的生气了!”
无人应答。
巨大的惶恐袭来,朱宸濠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被敌人追杀独自逃入崇真后山的那一晚,天地广大,只余自己一人。
所幸未得多久,朱宸濠听到有人在唤他,声音有些飘渺:“小皇叔?小皇叔?”
朱宸濠往声音来源走去,浓雾逐渐稀薄光线突然亮了起来,亮得刺眼,朱宸濠只得微眯起眼睛,那声音清晰起来了:“小皇叔?!”
朱宸濠睁开眼睛,面前是一张放大的俊脸,满眼欣喜:“小皇叔你终于醒了!”
这人正是当今天子,朱厚照。
朱宸濠感觉头痛欲裂,他支起身子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忘记了,“这是哪里?”
朱厚照忙去扶他,有些心虚道:“这是朕的寝宫,小皇叔你大胜瓦剌之后回来就晕倒了,朕就把你接进宫里来了…你,不会怪朕吧?”
“大胜瓦剌?”朱宸濠有点糊涂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小皇叔你这是怎么了?”朱厚照有些疑惑,“半月之前啊!满朝文武都在等着给你庆功呢!”
是了,他带兵突袭瓦剌后方,大胜而归,瓦剌兵败如山倒只能求和。一切都顺利成章,可为什么自己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遗忘了呢?
朱厚照看他脸色不佳,急忙道:“小皇叔你别急,好好休养身体,等你好了再开庆功宴也不迟。”
门口探进来一个光头,大大咧咧的喊道:“宁王啊宁王,你这一睡就是半个月,终于舍得醒了?赶紧起来管管你那群手下,我的太傅府都快被他们拆了!”
“你是……不懂?”
“咦?宁王睡个觉把脑子睡坏了?”不懂奇道:“没错!我就是~神神气气神神气气的不懂老师~!”
……这光头果然还是那么讨人厌。
经不懂这一打岔,朱宸濠终于理清思绪,头也不疼了,只是感觉腹内空空饥肠辘辘。
用完膳,朱厚照便定下三日后召开庆功大典,临走前还对朱宸濠神秘兮兮地眨眨眼:“小皇叔,朕还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这几天你就在宫中好好休息休息。”说罢便带着不懂走了。
大礼?什么大礼?把你的皇位让给本王坐么?朱宸濠摇摇头把这不切实际的想法从脑子里甩出去。头又开始疼了,有个穿黑白道袍的身影从脑海中一闪而过。
那是谁?想不起来。
三天很快就过去了,庆功大典盛况空前,宫中上下喜气洋洋,各殿门前都挂上了红绸彩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皇帝登基呢。
朱宸濠换上了华丽的朝服,朱厚照在殿上宣讲宁王的丰功伟绩,朱宸濠心不在焉什么也没听进去。讲到最后朱厚照话头一转,看着朱宸濠道:“朕决定禅位于皇叔,他比朕更适合做皇帝。”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朱宸濠只见众人惊诧的表情,有些不明所以,直到不懂来恭喜他终于如愿以偿,这才反应过来朱厚照说了些什么。
朱宸濠立刻撩衣跪下,“微臣不敢!皇上不要拿臣开玩笑…”小皇帝不会是准备鸟尽弓藏吧?
朱厚照赶紧将他扶起来,“皇叔,朕是认真的,你贤名在外,不论是治国理政还是沙场征战,都比朕强得多,这个皇位自然是你来坐更合适。”
“无需多言,禅位诏书朕已拟好,来人!替新皇更衣!”
朱宸濠被人架着换了龙袍,朱厚照牵着他的手领他到龙椅前,“皇叔…不,皇上,请!”
朱宸濠看着朱厚照,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丝阴谋的迹象,然而那双眼睛里只有赤诚,他望向下面的满朝文武,群臣皆叩首高呼:“吾皇万岁!”
他看向那座金灿灿的龙椅,它在召唤自己,去吧!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去啊!坐上去,你就是大明的皇上,真正的九五至尊万人之上!
可为什么自己犹豫了呢?好像只要自己坐上去,就会永远失去什么了。
朱厚照看他僵持不动,召唤随侍拿来一方锦盒,从中取出一块雕龙的玉印交到朱宸濠手上:“这是传国玉玺,请皇上收好。”
玉玺…玉…
小玉?玉书?
傅玉书!
朱宸濠终于想起来他忘了什么了,那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人,他的双胞弟弟——傅玉书。
朱宸濠再次抬头,眼中再无迷茫,毫不犹豫的将那玉玺往龙椅上一摔,周遭的一切均化为泡影,浓雾散去,前方不远处乃是一座雕花阁楼。
玉书躺在台阶上百无聊赖,转头问打盹的桂婆婆:“婆婆!我哥怎么还不出来?你不是说很快吗?不会是在诓我吧?”
桂婆婆笑道:“婆婆哪会诓你,你瞧,这不是出来了吗?”
傅玉书转头一看,不远处那不是朱宸濠又是谁?顿时喜笑颜开迎上前去。
“沈宁!你怎么这么慢!”
朱宸濠笑了笑,“让小玉久等了…”
傅玉书反而不好意思起来,“也没等多久,我也刚出来呢!对了,婆婆说要带我们进藏兵阁,燕落鸿的宝贝任我们挑,哈哈!”
桂婆婆笑眯眯的点点头,“快去吧,小玉儿你可别太贪心,拿不了的别勉强。”
傅玉书敷衍道:“知道啦,快走快走~”
朱宸濠走过桂婆婆身边的时候,轻声道了声谢,桂婆婆微笑不语。
阁楼里琳琅满目,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兵器,还有些不知名的奇奇怪怪的器具。
朱宸濠思虑良久还是开口了:“小玉…”
傅玉书一边随意翻看一边回道:“你是想问我在那里面看到什么了吧?也没什么,就是回崇真转了一圈。”
“那幻境造得确实逼真,我一开始都差点信了。”
“可是那青松说我聪慧过人仁慈良善为人忠厚,要把掌门之位传给我,这就太假了嘛!”
“所以我嗖嗖两下就把那个假冒的青松划了个稀巴烂,然后那幻境就消失了~”
傅玉书说得轻松,但那紧绷的背还是出卖了他。差一点,差一点他就接过那本金蚕丝雨,成为掌门,永远留在崇真,永远忘记朱宸濠。
顿了顿,傅玉书又接着道:“婆婆说那是太虚幻境,能从那里走出来,就说明我们已经破除了心魔,不会再受到乌玄的影响,如果出不来,咱俩去也是白白送死。”
朱宸濠点了点头,“我大概也猜到了。”
两人都没再开口。
这短暂的沉默被角落的嗡鸣声打破,二人好奇过去一看,是把蒙尘的古剑,傅玉书拿起来擦了擦,真是旧得厉害,剑鞘跟剑身都锈在了一起,傅玉书试着拔了拔,发现根本拔不出来,顿时失望道:“什么呀,这根本就是一坨废铁。”说罢便将那坨废铁往地上一丢准备起身离开。可那坨废铁却像是有了神志,竟自行飞回玉书身上,一副我就赖上你了的架势。傅玉书十分意外,又拿在手里扔了几回,发现它都会自行飞回,不由笑道:“沈宁你瞧!这家伙好像一个飞去来器啊哈哈!”
朱宸濠也甚觉新奇,正要细看,却突然听到一阵弓弦拨动的声音,循声而去便发现了玉书身后的那架黑色长弓,那弓通体漆黑,触感粗糙,也是一副被人扔了几百年的样子,弓弦居然还没断。
朱宸濠取下长弓,看旁边还摆放着一筒羽箭,便欲试试这弓是否还能用,结果发现那羽箭倒是簇新的,只是这弓也不知是年头久了还是材质特殊,朱宸濠使了半天力气,也不过才拉开两分。
傅玉书见朱宸濠竟拉不开那弓,顿时乐了:“看来咱俩都差不多,你选了把拉不开的弓,我找到把拔不出的剑哈哈~”
朱宸濠无奈笑道:“这东西估计是有什么禁制,咱们还是去问问桂婆婆吧。”
婆婆曾说过这里面的东西每人只能选一件,他们也试过了其他的确实拿不动,于是二人便不再逗留,径直出了藏兵阁。
桂婆婆守在门口小憩,见二人疾步走来,冲他们微微点了点头。
朱宸濠上前恭敬问好,傅玉书急道:“婆婆!您让我们进去选兵器,可那些好的都拿不动!而这俩破铜烂铁反而丢都丢不掉,您不会是故意坑我们吧?!”
桂婆婆笑道:“这话说的,婆婆怎么会坑你?你把东西拿来我看看。”
二人分别把长弓和锈剑递上,桂婆婆在这两样兵器上摩挲许久,像是是见到了久违的老朋友,“把手伸出来。”
二人不明所以却仍伸出手来,桂婆婆拿出一根细细的树枝,在二人手上轻轻划过,二人手心瞬间便出现一道伤口,鲜血涌出,还没等二人发问,婆婆接着道:“把血滴到你们自己选的兵器上。”
朱宸濠依言照做,随着血液滴落,长弓的黑色外壳逐渐褪去,露出银黑色的弓身,上面刻满了繁复的花纹,弓弦更是不动自鸣起来,仿佛在召唤他。他忍不住将其握在手中,触感冰凉滑润,十分舒适,弓身正中有两个字“射月”。
另一边随着玉书的血落在那柄锈剑上,剑鞘上的锈痕竟逐渐脱落,散发出银色的光芒,光芒散去,剑鞘又恢复了原本那质朴无华的模样,但给人的感觉却已经全然不同。玉书拔剑出鞘,寒光四溢绝非凡品,待其仔细看过,剑身上还刻了两个小篆“灵溪”。
桂婆婆拿掌轻拂过二人手心,那伤口便瞬间消失无踪,除了隐约的疼痛再看不出一丝痕迹。
婆婆指着朱宸濠手中的长弓,道:“此弓名为射月,拉弦射出空弦召回,一旦中箭,可以短暂的封闭住对方的修为。”
朱宸濠闻言心神一动,抽箭搭弓拉弦射出,一气呵成,转瞬便击中了阁楼顶部悬挂的铜铃,铜铃晃动发出一阵脆响。
“好箭法!”傅玉书拊掌笑道:“很适合你!”
而后朱宸濠空拨了一下弓弦,箭气破空之音传来,只见那支羽箭带着铜铃直直的向二人射来!玉书侧身避开,那羽箭飞回箭筒,铜铃也落在了朱宸濠手中。
二人皆是惊讶,居然还可以这样?!
桂婆婆点点头,转向傅玉书手中长剑,“这把是除魔之剑,名为灵溪,魔族一旦被它伤到,伤口数年不得愈合。另外,灵溪以自身灵力修为加持之后,可破碎结界,破坏程度与所附修为大小成正比。”
傅玉书将灵溪随手一挥,并未感觉有什么特别之处,正要发问,却见桂婆婆一脸凝重对他们道:“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们一定要好好记住。”
“既然这两件兵器选中了你们,那便证明它们与你二人有缘,刚才滴血认主,是为了让它们能真正与你们心意相通。但你二人非修行之人,这两件兵器在你们手中能发挥的威力不足其十分之一,而且对身体损耗颇大。”
桂婆婆递给二人两件银色护甲,“这两件银丝软甲材质特殊,可暂时提升你们二人的修为,另外,无论发生何事都不要轻易脱下,若是遭遇袭击,它可保住你们性命。”
桂婆婆又向二人传授了一些暂时调用灵力的口诀,叹口气道:“事态紧急,让你们两个小娃娃去冒险也是实在没办法的办法。宁小娃娃,你手里的那把弓,以你的能力,现在只能射出三箭,切记。”
朱宸濠闻言顿时有些后悔,三箭?那岂不是刚刚已经白白浪费了一箭?
桂婆婆又对傅玉书道:“玉小娃娃,调用灵气加持灵溪时,你大约有一盏茶的时间,之后你就会感到气运滞涩,一定要把握好时机。”
傅玉书点头应下。
桂婆婆又看了看他们手中的古剑和长弓,笑道:“这两个小家伙就拜托你们好生照看了。”
二人郑重的向婆婆道了谢,婆婆一挥手,他们便再次回到了那片浓雾中。
傅玉书突然想起他们来这儿的原因,不由急道:“啊!耽误了这么久,燕落鸿该不会已经被雷劈死了吧?”
朱宸濠沉思片刻:“这洞中的时间流速恐怕和外面不一样,先出去再说。”
这次浓雾散得很快,跨过那道雕花木门,他们便回到了那颗古树下。
绿儿见到二人出来,大为惊讶:“宁哥哥玉哥哥!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青儿也围了上来,亦是惊讶,“这才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宁哥哥你们拿到婆婆给的东西了?”又看到二人手中的兵器更奇怪道:“这是什么?”
傅玉书把剑拿出来挥了挥,“藏兵阁里拿的啊!不对,你说现在才过了一盏茶的时间?!”
当归催促道:“先别管这些,时间有限,让青儿绿儿带你们过去,燕小子出手了!”
二童亦知事态紧急便不再多问,纵身跃起飞到半空中。
朱宸濠与傅玉书第一次看见青绿二童的真身,震惊得无以复加。
一人多高翼展五米多长的两只仙鹤翩然落下的时候,傅玉书的眼睛都瞪圆了:“这…这…”
其中一只扭了扭身子,得意道:“怎么样玉哥哥,帅气吧!”这语气一听就是绿儿了。
“可是,青儿不是…”傅玉书对着笼中的陶醉比划,“不是只有这么大点吗?!”
朱宸濠顿悟:“应是那笼子的作用…”
当归点头道:“不错,此事以后细说,快去吧,等你们的好消息。”
朱宸濠将陶醉托付给当归照看,两只仙鹤负着二人冲天而起,很快便消失在了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