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6、欲速则不达 两 ...
-
两人面色凝重,看着笼中此刻安静的小绒团沉默许久。
当归缓了口气,看了眼鸟笼贴心道,“没事,他现在听不见咱们说话。”
傅玉书咬牙道,“就没别的办法了?我反正是开不了这个口,那金光就是个糊涂蛋,要不是小竹子命大,早就死在他手上了,现在居然还要放下怨恨去消除他的心魔?未免欺人太甚!”
朱宸濠亦是坚决,“金光宗主日前逼死陶兄…虽说这其中有些误会,但此恶果已成,恕晚辈实难从命。”
当归叹气,“确实不容易,但若是容易,老夫又何必拉下老脸求你们两个小娃娃?”
“金光性格偏执手段狠绝,对妖魔之类毫不留情,可从你们人类的角度上看,他难道不是在一心守护你们所谓的正道?现在虽说妖界封闭,魔界也多年没有消息,但太平久了,并非完全是一件好事。金光是百年不遇的道术奇才,若他殒命于此,不出五年,魔族必要卷土归来。”
“魔界出世,妖界自然也不会放过此等良机,到那时,妖魔横行,人间沦为炼狱,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傅玉书不服气道,“少拿大话来唬我,道门又不止他玄心正宗一家,难不成其他门派都是花架子?死了他一个金光就没人能抵挡得住魔族了?”
当归冷笑一声,“老夫听绿儿提过,你也是道门出身吧?还是名门正派,怎么对上一个半吊子的乌玄都差点把命送了?”
傅玉书气结,“你!小爷我修的是武学!”
当归哼了一声,不再理他,转头对朱宸濠道:“道门自上次人妖之战后,诸多大能陨落,已是大不如前了。远的不说,崂山之前有个崂山派,派中人士皆是道术奇才,在上次人妖之战中全部战死,其派中绝学就此失传,更不用说其他小门小派…”
朱宸濠面色凝重,他又何尝不知,若是道家势兴,他也不至于到现在才知晓这人妖魔三界纷争。
沉思许久,朱宸濠依旧摇头道,“前辈,您所说的句句在理,但此事晚辈实在不能做主,还望寻个其他稳妥的法子。”
当归苦笑道:“若是这样,那就只能指望玄心正宗的玄心镜了。可那镜子只能困住金光一时,不能解除心魔。如此一来,要除那乌玄又要保住鸿儿性命,就只能靠你二人了。”
傅玉书正想反问你怎么不去,却突然想起,当归也是妖类,他对人界如此上心,不合情理吧?“老头!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你也是妖,妖魔占了人间,你不应该高兴吗?”
朱宸濠急忙出声:“小玉!”
当归却摆手示意无妨,“老夫自然有自己的私心,说与你们听也无妨…我想保住燕小子的命。那个傻小子,情根太重。老夫活了这许多年,见过太多,只想过几天太平日子。人类寿命虽短,却也有趣的很。妖魔有什么好的?成天你打我我杀你,搞得昏天黑地血流成河,不好玩儿。”
傅玉书还想说点什么,碍于朱宸濠的眼神威胁,扭过头去不做声了。
朱宸濠拱手道:“事关重大,需要我二人做些什么,还请前辈直言!”
当归目露赞许:“你这小娃娃不错,其实倒也不是很难。”言罢对朱宸濠耳语一番,“就这样。”
傅玉书什么也没听见,急得一头汗,“就哪样?你说清楚!”
当归冲傅玉书做了个鬼脸,“就不告诉你~”
傅玉书气得直咬牙,心中暗骂当归个老王八!!
朱宸濠神色凝重,“此事确实不难,只是我二人肉体凡胎,混战之际怕是很难接近,不知前辈可有良方?”
当归略做思考,道,“这个容易,老夫自有安排。燕小子就拜托你们二位了!事成之后,老夫定有重谢!”
朱宸濠忙道,“前辈言重了,事不宜迟,请前辈动手吧!”
当归点点头,取了一根中空的细针出来,在朱宸濠的左手中指戳了一个小孔,将鲜血导入一个小小的琉璃瓶中,又依样取了傅玉书的指尖血。随后从袖中取出之前那只龟甲,以指为笔血为墨凌空画起符来,血迹在空中组成了一副复杂又诡异的形状,最后落在那副龟甲上,竟成了暗金色的符箓,隐隐闪着光。
傅玉书虽心中怨气冲天,却也不得不承认,他在这个老家伙面前确实毫无还手之力,也不知他取他二人的指尖血有何用处。
做完这一切,当归身形晃了一晃,朱宸濠急忙上前扶他坐下,见他脸色有些苍白,不禁担忧道:“前辈…”
当归却摇头道:“无碍,人老了,身子不中用了。”言罢一挥手将禁锢傅玉书的银练解开,把那副龟甲交到朱宸濠手上,并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叹口气道:“此事关键还在于能否及时压住金光的心魔,如老夫所料不错,燕小子现在应该已经找到他们了…”
傅玉书捏了捏被取血的左手,嫌弃道:“不是急着要去救人吗?怎么还磨磨蹭蹭的?有什么宝贝赶紧拿出来,小爷我可不想送上门去给人当口粮!”
当归正从怀里摸出个白玉酒壶,听到这话不禁乐了:“老夫还以为你这小娃娃狼心狗肺不通情理呢,原来还有点良心的嘛!稍安勿躁,马上就有人来送宝贝了…”
傅玉书怒极,正欲破口大骂,却听得门外传来一声咳嗽,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老龟在否?”
当归眼神一亮,轻笑道:“妥了!”转头冲着门外装作若无其事的问道:“谁呀?进来吧!”
从院门口迈进一根古藤拐杖,随后一位面容慈祥衣着朴素的银发老婆婆缓缓走了进来,青儿绿儿跟在其后,绿儿悄悄挥手给二人打了个招呼,然后又赶紧低头做乖巧状。
傅玉书愈发迷茫了,这到底是在搞什么??不是说燕落鸿多管闲事就要挂了吗?不是说事态紧急人间危在旦夕吗?!这一个个的不急不缓是怎么回事!?
当归看二人一脸疑惑,指着那老婆婆介绍道:“来来来,见过桂婆婆。”
朱宸濠起身问好,“晚辈沈宁见过桂老前辈…”
傅玉书怒道:“老头!你到底还救不救人了?再拖下去,那金光和燕落鸿都凉透了!”
那桂婆婆见傅玉书如此无理,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些许赞赏的目光,“青儿,你说的就是他们两个小娃娃?”
青儿点点头,恳求道:“求婆婆帮忙!”
桂婆婆笑眯眯的将两人从头到脚看了几遍,朱宸濠倒是坦然,傅玉书只觉得寒毛直立浑身不自在。
当归明知故问:“你这老婆子怎么今日想起到我这儿来了?”
桂婆婆收起笑脸,嗔怒道:“少装模作样了,故意在这儿等我呢吧。赶紧走吧,再不走真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当归掐了个法决,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待回过神来,发现他们已经不在当归的小院之中,周遭皆是茂密的森林,面前耸立着一棵参天巨树,树干约有数十人合围那么粗,枝繁叶茂,蔽日遮天。树枝上落满了各式的鸟儿,白的黄的绿的红的,像朵朵娇艳的花儿,唱着婉转动听的曲儿。
朱宸濠与傅玉书皆是一怔,他们还从未见过如此巨大的古树,怕是得有上千年的树龄了吧?
桂婆婆拿拐杖在树干上轻轻敲了三下,树干底部悄无声息的出现了一扇雕刻着复杂花纹的木门,木门缓缓向两侧打开,桂婆婆带头大步走了进去。
当归将鸟笼挂在一根低矮的树枝上,转头见朱宸濠与傅玉书有些犹豫,和声道:“快进去吧,桂婆婆那儿可全是好东西,一般人可没有这种待遇!”
青儿绿儿也纷纷点头:“宁哥哥玉哥哥你们快跟婆婆进去吧!我们就在这里等你们!”
朱宸濠与傅玉书相视一眼,前后步入了那扇门,随即,门便消失无踪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青儿看当归送走二人后脸上露出一抹疲惫,不禁问道,“当归爷爷,宁哥哥他们真的可以吗?”
当归笑着揉了揉青儿的脑袋:“不生爷爷的气了?”
绿儿插嘴道:“当然气!当归爷爷你实在是太过分了!我都快被吓死了!”
当归忙赔笑道:“这次是爷爷不对,爷爷请你们吃好吃的!想吃什么随便点!”
绿儿欢呼起来,青儿面色凝重:“当归爷爷…”
“当然可以。”当归望着那扇门消失的地方,轻声道:“他俩要是都做不到,那就没人能做到了…”不知是说给青儿还是说给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