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弟弟什么的好可爱哦 这 ...
-
这几日傅玉书白日练功,晚上溜出去找朱宸濠,对方皮外伤好得差不多了,只是脑内有瘀血未清,时不时就会晕上一晕,叫人不能放心。
朱宸濠自己也是颇为郁闷,虽然武功未损,但若正与人交手时晕一下那不是送死吗?弟弟身负重任,自己却无能为力真是让人着急。
傅玉书如实解释他二人是逍遥谷少谷主,逍遥谷与崇真有不共戴天之仇,崇真派杀了他们父亲囚禁祖父,而他们是来崇真卧底的,目的就是要当上掌门拿到秘籍解救祖父。两人共用同一身份,更加便于行事,不料无敌门横插一脚打伤了朱宸濠,而自己刚刚获取崇真信任不便直接将他带下山去。
傅玉书本来还想着朱宸濠好了就可以假扮一下自己,自己则可以放心去探查秘境找寻秘籍,结果,这位说不好什么时候就晕过去了,那还怎么玩?
自己这医术着实是有限,可是找别的医师来看又怕露出马脚,但现在这眩晕之症确是严重,傅玉书心下一横,说道:“罢了罢了,明日就下山找大夫,你这晕眩之症不可再拖。”踱了两步又自言自语道,“得找个好借口下山去,还不能让那群白痴知道…”
朱宸濠看他摇头晃脑走来走去,一会儿撇嘴一会儿叹气,觉得实在是好笑,怎么像只小狐狸一样,狡猾又可爱,忍不住去揉了揉他的脑袋,宽慰道:“小玉书不用担心,再过两日我自己下山去,近日眩晕之症已经好转许多,我想只要不劳思过度便不会出现。”
傅玉书想的专心未防备被他揉乱了一头软毛,顿时炸了,“喂!不准摸我的头!!!”
两颊鼓鼓的样子更加可爱,朱宸濠大笑,然后更大力揉了两把,“不摸不摸!我帮你整理整理~”
傅玉书抬手打掉那只作恶的爪子,怒目圆睁瞪着罪魁祸首,恶狠狠地道,“要不是看你受伤未愈,真想揍你一顿!”
朱宸濠一看,哎呀真生气了,赶紧举手做投降状,“我错了我错了,小玉书莫要生气~”
傅玉书仍是气鼓鼓的,独自站到一旁不理他,朱宸濠自知有错,忙追上去拉他坐下帮他重新梳理头发,认真地把发髻解开重新梳拢好,又偷偷地编了几条细细的发辫坠在耳边,完了仔细端详一番,夸赞道:“嗯,不错不错,我家小玉书就是好看~”
傅玉书没好气地回道,“你跟我长一个模样,这到底是在夸你自己还是夸我?”
朱宸濠笑,“夸你夸你,小玉书最好看了!”真是小孩子脾气啊~太可爱了!
傅玉书无语的翻个白眼,沉声道:“你这眩晕之症不知何时就会发作,独自下山断然不可,若你半路晕了我上哪里寻你?明日我先下山询问一下医师,开些药来,再寻个好时机带你下山。”
朱宸濠知道自己如今行动不便,也不争论,点头同意。约莫玉书出来的时辰差不多了,忙催玉书赶快回去休息,莫要叫人发现。
傅玉书又叮咛几句,让他不要忧思过度,安心养伤,朱宸濠都一一应下,笑道,“知道了知道了,如此婆婆妈妈,老了可怎生得了?”
傅玉书气结,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见傅玉书身影消失在密林之中再无一丝踪迹,朱宸濠收拢了脸上笑意,面寒如冰。
他是失忆,并不是失智,对方虽称是自己兄弟,且面容一致,足见关系匪浅,但对其过往描述及日常相处均有多处疑点,例如,若他俩为逍遥谷少主,为何出事之时无人相助?为何自己受伤如此之重他却毫发无损?再者,为何自己伤重不由谷中下属接应回去疗伤修养,却将自己藏于此处?
自己醒来已有数天,他多次出言试探,应该是想确认自己是否是真的失忆,而其间并没有急于寻找方法救治自己的伤势。
如此种种迹象均表明他俩的“兄弟”关系并不像他所描述的那般简单,今天却突然表示明日下山去寻医师,莫不是确认自己失忆之事为真,暂时放下戒心?抑或只是找个托词,去找寻其他方法继续试探?
眩晕之症自己亦是半真半假,自己表现得越无力,对方才能越放心。这几日相处下来,直觉告诉自己对方并无加害之心,那他也不介意来演一出兄友弟恭的戏码。
当务之急是要先弄清楚,自己到底是谁,为何会受伤。白天山上多有崇真弟子出没,而天亮之前的这段时间自己可以自由活动,今日傅玉书待得时间久了点,如今只剩不到两个时辰了。
他前几天晚上已经探查过东、西、南三侧,这南边是一片树林,树木稀疏,过了树林是一片荒野,无遮无拦,雪地之中不便隐藏行踪;西侧为一山谷,杂草丛生多有泥潭沼泽,如今皆已冻实;东侧为一山岭,崇真道观即在这山岭顶部,山腰隐蔽处有几间茅屋,那个外门弟子云飞扬便是在此处养猪。他如今功力虽在,但运气仍略为滞涩,应该是脑部瘀血所致,故不敢靠近,仅远远看过一眼便离开了。
今夜要去的是北边。
傅玉书带来的衣物是套崇真观服,朱宸濠与之身材相仿,穿上完全是翻版玉书,黑白色的道服在夜间倒也不甚引人注意,又拿一块深色布料蒙了面,便悄悄潜出山洞。
今夜月光明亮,正好省了火折子,在山洞后方不远处,他发现了一堆灰烬,这在野外可不是常见的东西,拿树枝拨弄几下,是一些燃尽的布料,些许残片上闪动光芒,应是内部夹杂着金银丝线,可以看出这料子华贵非常。
朱宸濠望着这一堆灰烬陷入沉思,这料子略眼熟,难道是自己之前所穿?自己醒来之时身无寸缕,据玉书所说是衣物破烂无法再穿,然而自己并未见到那堆残布,想来应该是在这里了,为何他要烧毁自己的旧衣物?时间不多容不得他细想,挑出较完整的一块收进袖中,便继续往前走去。
北侧是上山之路,越走越荒凉,到后来几乎都是乱石杂草路径全无,朱宸濠正要打道回府,却隐约听见东侧传来阵阵嘶吼之声。悄然折去东侧,见山腰处有一开阔平地,入口处伫立一块石碑,上书崇真禁地,擅闯者死,嘶吼之声便是来自平地后侧石洞之中。
哟,这倒是有趣了,崇真自诩名门正派,居然有如此狠辣之道,也不知这洞中囚的是谁。突然灵光一闪,玉书说爷爷被他们抓去囚在禁地,莫不就是这里?
朱宸濠伏在山顶乱石之中,仔细观察,乍一看此地无人值守,一副门洞大开任人进出的模样,但必然是假象,不然也不会是禁地了。果然,细看之下洞前石坪内藏玄机,一只野鼠误入石坪,在原地打转许久,累竭倒地,想来这里应是设有某种阵法或是毒物。
远处鸡鸣声阵阵,朱宸濠暗暗记下此中地形,悄然离去。
忙了一宿,朱宸濠一路施展轻功,赶在天亮之前回到洞中,竟出了一身薄汗。所幸此次没有行气不畅,昏在半路。刚坐下歇息片刻,又觉里衣黏腻贴身十分不适,索性直接脱了去温泉池中泡上一泡。
朱宸濠在水中坐下,将头枕在池壁之上,手中捏着那片碎布把玩。
潺潺蒸汽带着一丝硫磺的味道飘散开来,在额头眉间凝成水珠,滚落下去。
傅玉书,你究竟是何人?为何细心照看却又诸多谎言?你想要什么?我又是何人?真的是傅玉林吗?……
朱宸濠思绪纷乱,脑中嗡鸣声起,一阵眩晕袭来,竟脱力往深处滑去,连呛了几口水后终于恢复清明,扑出水面趴在池边猛力咳嗽。
罢了罢了,既然暂时无恙且不去想那许多,安心养伤方为上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