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晏河清》印白

15、瓦剌来犯 傅

　　而自从平定四王叛乱后的小半个月，傅玉书每日都能听到太傅又赢了兵部尚书多少银子，又把户部尚书气得卧病在床……等等乱七八糟的消息。

　　不懂不按常理出牌，小皇帝又故意纵容，任其将朝堂搅了个天翻地覆。

　　傅玉书却无心看不懂折腾六部的乐子，他最近烦心事颇多：除掉小皇帝的计划一再搁置，派去接凤姐的人马一直没有回音，这有些奇怪，按时间来算，怎么着也应该到京城了才对。

　　而不懂的身份更是毫无进展，他虽查探到老皇帝派无休去梅陇镇是要找一位茶花夫人，但以目前的结果来看，应该是没有找到。这位茶花夫人与老皇帝应该关系匪浅，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了还如此上心。

　　逍遥谷中亦发生怪事，傅家老宅突然起火，傅云筝的遗物全部被烧成灰烬，对此他虽感奇怪，却也没有多少难过的情绪。

　　他对傅云筝的情感有些复杂，幼时十分亲密，可自从他醉心武学，把自己冷落一旁，便开始对他心存怨恨，恨其对自己不管不顾，只想着一统江湖，最后竟连自己的命都丢了，真是愚蠢至极。

　　只是如此一来，自己与朱宸濠的关系就难查了。看来需等这边事情稳定之后，将爷爷接出来才能弄个清楚。

　　这事与朱宸濠会不会有关系？正当他心中起疑，雷护法传来消息，朱宸濠一切正常，正准备设法营救老谷主。

　　傅玉书这才放下心来，回信要求谷中众人竭力配合，待救出老谷主之后，将朱宸濠暂时扣在逍遥谷中，不得怠慢。

　　这日深夜，边境突然传来消息，瓦剌大军突袭南下，十万大军长驱直入，已经离皇城不远了。

　　更令人震惊的是，这瓦剌大军一路竟如入无人之地，巧妙的避过各地守军防线，显然是有大明军备舆图，这就说明朝中有内奸，而且位高权重。

　　小皇帝大怒下令严查，一经查实诛连九族，一时间满朝文武战战兢兢，人人自危。

　　傅玉书凝视自己面前这张大明军备图，他于用兵之道着实是知之甚少。此番泄密事件十分蹊跷，那几个有可能知晓此图的官员都已经被连夜控制，严密调查，甚至动用酷刑拷打，却依旧没有找出这泄密之人。

　　傅玉书自认没有将这东西交于外人过，甚至他自己都根本没看过几眼，但保险起见还是叫来叶子询问。

　　叶子犹豫片刻，道，“王爷曾提过，可与瓦剌联合一事…”

　　傅玉书顿时大惊，难道是朱宸濠干的？！那现在岂不是要自己背这个黑锅？！朱宸濠啊朱宸濠，你造反就造反吧，怎么还私通外敌啊！！

　　“不过因为上次遇刺事件，这事就搁置了…”叶子缓缓将话说完。

　　傅玉书差点一口气没上得来，低声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叶子你说话为什么要大喘气！！！

　　傅玉书虚惊一场坐下缓神，可若也不是自己这边，那会是谁泄的密？如果其他地方都没查到，那自己岂不是成了最大嫌疑？自己不过是一个藩王，手中本就不该有这东西，就算不是泄密，查到了也是个死。想了又想，还是觉得把它烧了比较保险。（宁王造反计划就这么，嗯，终结了。）

　　次日早朝，小皇帝大发雷霆之怒，“瓦剌都快打到皇城脚下了！你们说！怎么办！”

　　朝中顿时吵成一团，文臣都主张议和，目前瓦剌士气高涨，应避其锋芒，养精蓄锐；武将说要打，人家都快打到家门口来了！还议和，那不是把大片疆土拱手让人！我大明威严何在？！

　　打仗要军饷要粮草，户部又开始哭穷，说中原今年遭灾，青苗都被毁了，粮食颗粒无收；赈灾又花了许多银子，哪里还有多余的钱粮来打仗。

　　吵了半天也没个结论。

　　傅玉书被两方吵的头昏脑胀，正盯着地面魂游天外，突然感觉堂上安静的过分，一抬头发现满朝文武包括小皇帝和不懂都在盯着自己，傅玉书莫名其妙，“看我做什么？”

　　小皇帝道，“依皇叔所见，现在是应该打还是应该和？”

　　傅玉书一愣，努力回想刚才百官讨论内容，好像现在是打不动，那不就只能议和了，便斟酌用词道，“依臣所见，还是和为上策，中原遭灾民生凋敝，需休养生息，此时开战并非良机。”

　　不懂目光闪烁，上前一步问道，“那不知宁王觉得派谁去议和比较合适呢？”

　　傅玉书看向不懂，这厮又想给自己挖坑，派谁去都不如让你去，便道，“太傅机敏过人，实为最佳人选。”

　　不懂大笑，“哈！宁王这是在夸我咯？！”

　　小皇帝却立刻反对，“太傅统领六部事务繁多，又全无议和经验，不能前去。还有哪位爱卿可担此重任？”然后希冀目光看向文武百官，殊料百官竟都低头不语，无一人出列。

　　傅玉书也默不作声，这议和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两军交战，说不得对方一个不高兴就直接把你砍了，这上哪儿说理去。

　　不懂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傅玉书身上，笑道，“我曾听说，昔年瓦剌进犯，宁王殿下单枪匹马闯入瓦剌大营，与那瓦剌大汗彻夜长谈，第二日瓦剌便同意退兵，不知这事是真是假啊？”

　　傅玉书立刻警觉起来，这死光头哪壶不开提哪壶，这时候说这事不明摆着要自己做这出头鸟吗？！可偏偏不做还不行！思虑片刻，只好硬着头皮单膝下跪，“臣愿再次前往瓦剌大营，商讨议和事宜。”

　　不懂揶揄道，“宁王你可不要勉强啊～不想去就直说～”

　　傅玉书一脸正直，“为国尽忠是臣子的本分，本王自愿前往。”心中恨不能把不懂鞭尸一百遍。

　　小皇帝甚为感动，“皇叔为国为民不辞辛苦，真乃朝中典范！”又瞥了其他大臣一眼，“诸位爱卿还需多向皇叔学习才是。”

　　群臣皆跪地应诺，傅玉书表面恭恭敬敬，内心把对方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退朝之后，小皇帝留下不懂和傅玉书，邀其一同用膳。

　　席间，小皇帝殷切给傅玉书布菜，“皇叔尝尝这个，你最喜欢吃了～”“皇叔这个汤点也是你以往最喜欢的，朕给你多盛点～”…

　　傅玉书摸不准这小皇帝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吃的心不在焉，完全没留意自己都吃了些什么。

　　不懂在一旁盯着他俩看来看去，嘴里嘀咕道，“宁王啊宁王，你看皇上对你多好啊！这天下谁有你这般待遇～”

　　傅玉书笑道，“皇上仁爱，是百姓之福。”心中却在琢磨，这两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不懂拿着筷子敲碗，“宁王好，宁王妙，宁王宁王呱呱叫～不知道这么聪明的宁王殿下知不知道这瓦剌为什么可以畅通无阻的打到我大明内部啊？”

　　傅玉书心中恨得咬牙，你这死光头竟敢骂我，脸上不动声色，“怕是朝中有内应，太傅这么聪明想必很快就能找出来的。”

　　不懂眨巴眼睛道，“那是肯定的啦～你们慢慢吃我吃饱了，皇上告辞～”说罢就直接走了。

　　傅玉书也顺势起身，“皇上，微臣还要回去准备议和事宜，就先告退了。”

　　小皇帝关切道，“皇叔一切小心，务必要注意安全。”

　　傅玉书点头应下，转身离开。

　　眼看傅玉书身影消失，不懂从角落钻了出来，“怎么样～我赢了吧～”

　　小皇帝目光阴沉，“他不是我皇叔。今日朕准备的全是皇叔不喜欢吃的，他之前连碰都不会碰…”

　　“当然不是，你那个小皇叔可比他狠多了～”不懂跨在椅子上，乐道，“居然假冒宁王，不知道真宁王知道了是个什么表情，哈哈，一定很有趣～”

　　“你打算怎么办？直接拆穿还是？”

　　“不，暂时不能动他，小皇叔目前什么情况我们还一无所知，万一他狗急跳墙把小皇叔杀了怎么办？”

　　“说不定你那小皇叔早就死了…”

　　“太傅慎言！”朱厚照怒喝，“小皇叔吉人天相，肯定会没事的！”

　　不懂看他动了真火，马上改口，“是是是，宁王那么聪明肯定会活得好好的～”顿了顿又道，“不过这位又是谁呢？若是易容，这手法也太高明了，若不是易容，这天下真会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吗？”

　　朱厚照点头，“不仅是容貌，他连皇叔的语气习惯都模仿的十分相似，必定是跟皇叔有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才可以做到。”

　　不懂又想起一事，问道，“会不会是瓦剌派来的奸细？他现在可是宁王，应该有机会接触到军备图吧？”

　　朱厚照也沉声道，“若真是如此，大明危矣…不过有一点朕想不明白，如果他是瓦剌内奸，那今日早朝不应该主动请缨前去接触吗？若朕是他，就极力主战然后领兵与瓦剌里应外合，皇城即刻就被拿下了。可朕看他是真心不想去…”

　　不懂道，“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他可以主战可以主和，哪一种看起来对他都是有利无害，可他哪个都不积极，就像…对军务不甚了解，这可不是一个细作该有的表现。”

　　“今夜朕会在宫中设宴，太傅你务必要拖住他，朕派内卫去宁王府中探查一番，若真能找到军备图，那他就必定是瓦剌内奸无疑了…”

　　不懂点头答应，“这个放心，包在我身上。不过，真宁王现在会在哪儿呢？为什么会被人冒名顶替？”

　　朱厚照沉思许久，“自从上次皇叔遇刺回来，朕就觉得他哪里有点不太一样，但又不敢确定，现在看来，应该是从那时起就已经是假冒的了。”

　　不懂一拍脑袋，“那就是说很有可能是在遇刺的时候被顶了的，他是在哪里遇刺来着？对了崇真山下！”

　　朱厚照点头，“没错，后来我还特意奏请父皇进行封赏，他好像还派了军队去山下驻守，现在想来皇叔怎么会做出这种不合常理的事情？”

　　“你关心则乱嘛，正常的。”不懂安慰道，“那现在我们得兵分两路，崇真那边应该也会有些线索，我看他这么紧张崇真，不会是真宁王就藏在崇真山上吧？！”

　　朱厚照也激动起来，“很有可能！我这就派人前去崇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