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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楔子2 教堂忆旧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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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个来月,已是圣诞节,我把那两张照片用相框裱好,摆在卧室的床头柜上。
佣人们进屋打扫,看见照片里有个陌生人,便问是谁?
我抱着逢人说项的意思,只要人家一问,我就把姜先生的身世,对人说了,大家都不免叹息一番。
也是事有凑巧,圣诞节那天当晚,我预备了几样法国菜,邀了上百位贵族朋友,在白金汉宫举行了一个盛大的派对。
大家正谈得高兴的时候,我忽然在人群中见到了姜先生,他还送了我一本木板的《红楼梦》。
姜先生介绍说:“这是我从东方带来的藏书,还没有残破,请殿下留下。”
他说完,就消失了。我赶紧追出大门,询问侍卫有无看到一个青年冷峻男子,侍卫摇头说没有。
我心里纳罕,自己并未向姜先生投递请柬,他是如何进入王宫的?且门卫森严,他又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出去?
我回头说予朋友听,大家都说:“这位姜先生,虽然穷,却愿意偷跑进来送你一部书,可见他很懂礼。传说东方有神秘法术能使人穿墙遁地,想必他亦精通此术,故能避人耳目。”
我就说:“既然你们都对这位姜先生感兴趣,何不帮他一个忙?”
大家都说:“忙要怎么帮法?”
我说:“若是送他钱,他是不要的,最好是给他找一份工作,让他凭自己的实力向上奋斗。”
大家说:“也只有如此。”
又过了几天,朋友真的疏通关系,给他找了一份工作。
我便亲自到姜先生家里去,把话告诉他。
他听了我这话,自然是感激,便问:“在哪里工作?”
我说:“在大学里的科研所,所长是一位教授,名叫范海辛。”
姜先生听说,脸色就变了。他顿了一顿,然后正色对我说:“多谢殿下帮我的忙,但是这地方,我不能去。”
我道:“范教授性格虽然古怪,据一般人说,也是一个文明人。据我说,不至于轻慢姜先生的。”
姜先生道:“殿下有所不知,这是我一家熟人,我不好意思去。”
他口里这样说,那难堪之色,已经现于脸上。我一想,这里面一定有难言之隐,我一定要追着向前问,有刺探人家秘密之嫌。便道:
“既然如此,不去也好,慢慢再想法子吧。”
姜先生说:“殿下认识范海辛吗?”
我说:“不认识,不过我托敝友辗转介绍的。”
姜先生低头想了一想,说道:“殿下是个热心人,有话实说不妨。老实告诉殿下,我家和范海辛自古就有世仇。我落到这步田地…”
说到这里,那头越发沉下去了,半晌,眼睛都埋在刘海里。
这时,那个老太婆端了茶来。姜先生搭讪着和那老太婆说话,背过脸去,用手指将眼角擦了一擦。
我捧着茶杯微微呷了一口,又呷二口茶,心里却有一句话要问他,那么,你家族里的亲戚,又在哪里呢?
但是我总怕说了出来,冲犯了人家,如此话到了舌尖,又吞了下去。
这时,他似乎知道我看破了他伤心,于是勉强笑了一笑,说道:“殿下不要见怪,我不是万分为难,殿下给我介绍工作,我决不会拒绝的。”
我道:“这个我很明了,不必介意。”
说完了这两句话,他无甚可说了,我也无甚可说了。
屋子里沉寂寂的,倒是教堂外面卖水果蛋糕的小贩,摇着那铜碟儿声音,一阵阵送来,我又呷了几口茶,便起身告辞,约了过日再会。
我心里想,这样一个人,我猜他有些来历,果然不错,只是他家究竟是怎样一个家庭呢?
后来我把他的话,告诉了给他找工作的那位朋友。他叫华生,是范海辛的医学助手。
华生很惊讶,说道:“难道是他吗?”
我那朋友摇摇头道:“这话太长,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完的。若真是他,我一定要去见见。”
我道:“他究竟是谁?你说给我听听看。”
我的朋友道:“现在且不必告诉你,让我见了他以后…那一天晚上我准备一把桃木剑,一包糯米,以防不测。我来用事实告诉你,他究竟是什么人。”
他这样说,我也不能勉强。但是我急于打破这个哑谜,到了次日,我便带他到教堂去,作为三次拜访。
不料到了那里,那“德古拉”的红色纸条,已经撕去了,门口另换了一张“圣母院”的牌匾。
我和华生都大失所望,华生道:“不用说,这一定是他无疑了。他所以搬家,正是怕我来找他。既然到此,看不见人,进去看看屋子,也许在里面找到一点东西,更可以证明是他。”
我觉得这话有理,便和他向前敲门。里面看守教堂的牧师,以为我们是做礼拜的,便打开门引我二人进去。
我们一面和看守教堂的牧师说话,一面把眼睛四围逡巡,但是教堂里面空空的,一点什么痕迹都没有。最奇怪的是,当我们询问要找的人时,牧师竟毫无印象,且振振有词道:“教堂近年从未租赁过,何来住户可言?”
华生望向我,我望向他,彼此摸不着头脑,只好走出来。
走到院子里,华生突然闻见一股腐臭味,且看见墙的犄角边,堆着一摞麻袋,便故意对着看屋子的牧师道:“你们把垃圾随便乱扔,不怕造孽吗?”
说时,走上前便将麻袋打开。我早已领会他的怀疑,于是两个人四道眼光,像四盏折光灯似的,射在麻袋里。
他用桃木剑拨了几下,一弯腰便捡起一卷动物的肠子。仔细看肠子的形状,似乎又和猪或牛羊的肠子不同。
我不禁大惊道:“难道这是人体器官?”
华生点点头道:“大概是吧?”
我们又轻轻拨了袋子几下,居然翻到一件夹克,华生道:“证据在这里了,尸体被肢解得很厉害,可见凶手自是惯犯。你再看这里,越发明了。”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是一张被剥离的头皮,上面粘有金色的长发。
我道:“想必是个女人的,可惜不知道身份。”
华生道:“可以去警局询问最近的失踪人口数目,从中做出比对。”
我道:“你证明这个姜先生,就是你说的那个他吗?”
华生道:“一点不错。”
我说道:“这个他究竟是谁?你能够告诉我吗?”
华生道:“告是可以告诉你。只是这话太长了,好像一部未来的大不列颠史,难道我还从公元2040年说起,说到现在为止吗?”
我听他这话,感到非常疑惑,便道:“你说要从2040年说起,难道你是从两百年后穿越来的人吗?”
我这番猜测显然具有某种合理性,因为他正支支吾吾,不知如何作答。
我于是声色俱厉道:“看来你必须把事情的原委和我说清楚,因为其中若含有某种神秘现象,那它势必会对本国国民构成巨大威胁。请你原谅,但我作为皇室的一员,不能不予过问。”
华生见我如此说,自然不便推辞。于是自这天起,我们约定每日会面两小时,会面的内容就谈姜先生的小史。有时华生一天所谈,足够我记十多页的笔记。
就这样经一个多月,我的笔记终于做完了。笔记的内容是否真实,我也不知道。因为其中充满了各种陌生的名词,不是我这个时代的人所能理解的。好在下面就是笔记的正文,请读者帮我慢慢研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