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1章 东京飙车并 ...
-
却说东京的靖国神社,供奉着自明治维新以来为日本战死的军人及军属。神社的前身是1869年由明治天皇下令创建的东京招魂社,二战后却成了“祭鬼”的殿堂。
2039年,天皇诏谕投降中国,靖国神社遂一举夷为平地,改造成了如今的“射日公园”。去游览的市民,还少不得冲安倍晋三的雕像吐一口痰,因为这尊雕像的造型被设计成和秦桧一样双膝跪地,所以原本就是拿来泄愤用的。
转眼又过一年,到三月之尾,四月之初,百花方才盛开。所以到了三四月间,公园里真个车水马龙,说不尽的衣香鬓影。
2040年三月下旬,正值天气晴和,有班公子哥儿,家里养了几辆豪车,偶然高兴进城来飙上一趟车。
在这班公子哥儿里头,有位姓铃木的少爷,却是极出风头。他单名一个谷字,现在只有十八岁。兄弟排行,他是老四。他的仆从,都称呼他一声四爷。他的父亲,是现任内阁官房长官,而且还是东京中央银行的总董。家里的银钱,每天像流水般的进来出去。
所以他除了读书以外,没有一桩事是不顺心的。
这天他因天气很好,九点多钟就起来了。在家中吃了一些点心,叫了金菊,粉菊,红菊,绿菊四个模特,备了一辆法拉利,簇拥着上西二环,向射日公园而来。
铃木谷将身上君黄仕的西装脱下,扔给了模特,身上单穿一件宝蓝色古驰衬衫,将两只衫袖,微微卷起一点,露出结实的小臂。左手握住方向盘,右手拿一根古巴雪茄。两只爱马仕英伦尊湛男鞋,一只踏在刹车片上,另一只猛踩油门,座下的法拉利在二环路上,瞬间掀开四轮,飞也似的往市中心去。
副座的金菊,用手扶着安全带,口里嚷道:“别那么快,这要是出车祸,可不是玩的。”
说时,后面的交警,也都追了上来。
铃木谷3.9秒跑了近一百公里,自己觉得也有些把持不住,便把车刹停了。
十分钟后,交警才超过车头,回转身来,挡了去路。
铃木谷从裤包里掏出身份证,交警一看,瞬间让开了道。
正要重新上路时,金菊道:“今天路上人多,实在飙不得。伤了自己不好,撞了别人也不好,你看是不是?”
铃木谷笑道:“你好意思劝我?是谁两天前在车上非要给我口,差一点忘记踩刹车。”
金菊笑道:“谁教你在床上,和开车的时候一样快,还是慢点吧。高高兴兴出来玩一趟,若是惹了事,就是不怕,也扫兴得很啦。”
铃木谷道:“你说谁快?”
正在吵闹,粉菊道:“注意,我们该下二环了。”
说着,法拉利忙打右转灯,慢慢驶下高速。
这里正是千代田区的主干道,两旁的柳树,垂着长条,直披到车顶上来。
铃木谷开车开得正有些热,柳树底下吹来一两阵东风,带些清香,吹到脸上,不由得浑身爽快一阵。
他边开车慢慢走,边沿途观望风景。偶然一回头,只见一辆校车,坐着二十几个十七八岁的学生,追了上来。
在这一刹那间,铃木谷的眼光,不知不觉落到车里一位少年身上。
只见那少年留着短发,身上穿一件黑色校服,项脖上挂着一条项链吊坠。
铃木谷生长在上层社会,虽然把各地的帅哥都尝遍了,但是这样素净的口味,却是从未试过。
他不看犹可,这看了以后,不觉得又看了过去。
只见那雪白的面孔上,微微放出红色,齐流海披到眉梢,配着一双冷峻的眼睛,一望而知,是个沉默寡言的男生。
铃木谷看了又看,又怕人家知觉,时而把法拉利加点油门,时而又踩下刹车,前前后后,总不让车子离得太远。
前面的车子,因为让汽车过去,忽然停住,后面跟的校车,也都停住了。铃木谷见人家车子停住,他的车也不知不觉地停住。
那个冷峻少年,偏着头,右手托着下巴,正看这里的风景。突然那一双电光也似的眼睛,向这边瞟了一下。
铃木谷一路之上,追看帅哥,帅哥都不知觉。这时人家看他,他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忽然低头一看,自己手上拿的雪茄,不知何时脱手而去,已经落在车上了。自己要下去捡起来吧,车都开始动了。不捡起来吧,雪茄还在烧着,实在舍不得不管。不免在车上踌躇起来。
金菊见车不走,便问道:“四爷,你还愣着干嘛?”
铃木谷说道:“我雪茄掉了,你替我捡起来吧。”
金菊在副座弯下腰,将雪茄捡起来递给铃木谷。铃木谷一踩油门,好像打了鸡血似的,也不等金菊坐定,加速向前驶去。
金菊在旁边叫道:“我的四爷,你这是做什么?疯了吗?”
铃木谷的车,约莫跑了小半里路,便停住了,又慢慢地开了起来。
金菊坐在副驾驶座,伸起手来骚着长发。心里想道:“奇怪,他今天出什么毛病了?”
自己又不敢追问铃木谷一个究竟,只得糊里糊涂在旁边坐着。
又开了一段路,只见校车与法拉利并排而行,车上坐着一群清纯的高中生。金菊恍然大悟,想道:“我这爷,又在打糊涂主意呢!怪不得前前后后,老离不开这辆车子。我且看他,注意的是谁。”
这样想时,眼睛也就向那辆校车上看去。
她看铃木谷的眼光不住地盯住倒数第二排的少年,就知道了。但是自己一车人有四个模特,老是苍蝇似的跟着人家校车,这一种情状,未免尴尬。便突然俯身向前,握住方向盘,猛地向右拉扯。
只这一刹那的功夫,法拉利已变了道,和校车在十字路口分岔而行。
铃木谷在驾驶座上大喊:“金菊,你疯了吗?好好的,耍什么滑头?”
金菊回头一看,只见校车走远了,便道:“四爷,你还好意思骂我呢?”
铃木谷道:“我怎么不骂你?”
金菊道:“我的爷,你还要我说出来吗?上下盯着人家车子,也真不像个样子。”
复又笑道:“真要看他,三百六十天天天都可以看得到,何必在这大路上追人家?”
铃木谷道:“你胡说八道,小心老子抽你!”
金菊道:“我倒是好意,四爷你这样说,我就不说了。”
铃木谷见她话里有话,把车靠边一停,笑道:“你说怎样是好意?”
金菊手拿镜子补妆道:“四爷要抽我呢,我还说什么,没事找打挨吗?”
其她三个模特听见这话,大家都在车上笑起来。
铃木谷道:“你骗我,以为我不知道?”
金菊道:“我怎敢骗你?我天天出门,总碰见那个学生。”
铃木谷问:“你们互相又不认识,你为什么记得他?”
金菊笑道:“好看的人儿,人人爱看。那样一位帅哥在街上走着,狗看见,也要摇摇尾呢,何况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
铃木谷笑道:“别嚼蛆了,你到底知道不知道?”
金菊道:“在我平时出门接客的时候,总碰到他从学校回来。差不多时刻都不移。有一天他回来早些,我在一个地方,看见他走进一个人家去,我猜那就是他家了。”
铃木谷道:“他进去了,不见得就是他的家,不许是他的同学家里吗?”
金菊道:“我也是这样想,可是以后我又碰到两次哩。”
铃木谷问:“在什么地方?”
金菊笑道:“反正离我们家不远。”
铃木谷道:“东京城里,离我们家都不远,你这话说得太靠不住了。”
金菊道:“我决不敢骗你,改天我带你到他家门口,你一定不会失望。”
铃木谷道:“你说的,到时候你要不带我去,我再和你算账!”
金菊笑道:“我也有个条件呢,可不能在大路上盯着人家。人家可是学生,不像我们好欺负。你再盯着,小心人举报你。”
铃木谷看她说的一老一实,也就笑着答应了。
五人一路欢笑,不觉已过了皇居。
红菊道:“四爷,射日公园我们是前天去的,今天又去吗?”
铃木谷在车上踌躇着,还没有说出来。
粉菊笑道:“你这个人也是不会看风色的,今天是非进去逛逛不可了。”
红菊笑道:“那么,我们全在外面等着,让四爷一个人在里面,慢慢地逛吧。”
铃木谷笑骂道:“你们这群婆娘,拿我开心。”
绿菊道:“四爷,您别整群地骂呀,我可没敢说什么哩。”
五人就这样谈笑风生地到了公园,将车在路边停了,买票进去。
铃木谷心想,那群学生,一定是来逛射日公园的。所以预先进来,在这里等着。不料等了大半天,一点影子也没有,索性无精打采,送走四个模特后,径直回家去了。
刚一到家,只见大门口停着一辆豪华奔驰,他的母亲长谷川丽萍,带着NHK的一个主持人渡边成钢,从车子上下来。
母亲一见铃木谷下车,便笑道:“闲着没事,又到城里飙车去了?脸晒这么红,被你爸瞧见,又要说你了。”
铃木谷和母亲一道进门,边走边问:“你从哪里回来?”
母亲笑道:“在万达影院包了个场,看《长津湖》。”
铃木谷道:“总共就两个人,还包场?”
母亲道:“本来有很多领导去呢,后来场包好了,一个人也不来。”
铃木谷道:“这又是为什么?”
母亲刚要说话,在她后面的渡边成钢一跺脚,母亲哎呦一声,回头红着脸埋怨他:“你走路能不能小心点?看,把我鞋子都踩掉了。”
说时低头望向脚后跟,铃木谷一看,在鹅卵石铺成的小道上,可不掉了一只鞋子。
渡边成钢看了,连忙蹲下身子去,要给长谷川丽萍穿鞋。
长谷川丽萍往后一躲,笑道:“不敢当,你还是快起来吧!”
大家笑着一路走进玄关,房里的佣人,早已迎上前来,替他们接过外衣提囊去。
铃木谷正要回自己的书房,母亲一把扯住,说道:“我有桩事和你商量。”
铃木谷道:“什么事?”
母亲道:“听说后天有王菲的演唱会,你已经得了一张门票,能不能让给我?”
铃木谷道:“我还以为是什么要紧的事,就是为了这个?我现在直接去楼上拿给你得了。”
母亲道:“先放在你那里,我自己来拿。只是先跟你说好,怕你一转手,我又没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