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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水中月 高远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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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远大吃一惊,他原本以为贺舟珩不会注意到这些事。
在绣衣办事,与在刀尖上行走无太大差异,身上有伤口疤痕更是再正常不过。只是外界都说贺舟珩冷血无情,杀人不眨眼,可现在看来谣言并不完全可信。
贺舟珩来到暗牢,入眼处便是先前那屠户被铁链锁住脖颈和四肢,脸上全是鲜血,已经看不出本来的模样。
“可有审出什么?”贺舟珩走到屠户面前,问执刑的下属。
两下属看见他过来,连忙跪行了个礼,“属下无能,请大人责罚。”
贺舟珩拿出一把匕首,轻轻地划过屠户的脸庞,脖子,胸口。
“呸!你们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腌臜玩意儿!我什么事情都没做,把我抓到这儿严刑拷打!堂堂绣衣卫就是如此办事,欺压百姓!猪狗不如!”屠户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
贺舟珩往后退了一步,离他远了些,匕首对着屠户胸口,咻的一声,已经没入血肉之中。
“你说本官冤枉你,昨夜你是何时放现尸体的。”
“应…应是…亥时。”
贺舟珩了然一笑,把匕首从他胸口拔出,“亥时啊,可本官听说屠户通常备货一般在戌时。”
“圣上如今对此案颇为关注,你隐瞒事实,满嘴胡言,这可是欺君啊。”说着,拿了块烙铁逼近屠夫的胸口。“欺君之罪是要诛九族的。”
屠户瞪大了眼睛,身体不停颤抖。“慢着!慢…着,我说,我说!”
“前几日,有一个人找到我,叫我昨夜亥时去报案,事成之后,他给我一百两银子。”
贺舟珩将烙铁放下,懒洋洋地坐在靠椅上,转了转脖子,闭目:“那个人是谁。”
下属把捆在屠户上的铁链解开,任由其跌落在地。“大人,我…真的不知道,不过,那个人的声音好像比平常男子的要…尖一些。”
贺舟珩仿佛没有听到一般,不说话只是静静地靠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打扶手,屋子内很安静,听得到铁链上鲜血流下来的声音,滴答滴,滴答滴。
屠户害怕极了,在他看来,不说话的绣衣卫要恐怖许多。
突然,贺舟珩睁开眼睛,直直望着屠户,轻轻笑了一下,那模样,形若恶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屠户大叫,感觉看到了什么十分可怕的东西,不顾身上的疼痛,朝墙上狠狠地一撞,死了。
贺舟珩毫不意外,叫人来把暗牢清理过后,走出衙门。
外面的阳光叫人的眼睛有些刺痛,街上的行人忙忙碌碌各有目标,贺舟珩只能拿出竹蜻蜓紧紧握住,回到自己府上去。
尚书府内
“二哥哥!你怎么回事儿,我好心来给你送果子吃,你都不理我。”
少女身穿橘红色百水裙,头上金爵钗,腰佩翠琅玕,双手叉腰,面若桃花,双目湛湛有神,修眉端鼻,颊边微现梨涡,相貌俏丽娇艳。
“啊?小锦,对不住,方才是二哥哥走神了。”林堂月对着伍曲锦略表歉意地笑了笑。
说话的女子是已故开国将军伍将军的小女儿,伍曲锦,七岁时,父母去世,与兄长一起长大。因是家中最小的,又年幼失孤,自然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性子不免有些娇纵,不过也是个性情女子。
而伍曲锦的兄长伍星满,与林堂月自幼一起长大,秉烛夜谈、同塌而眠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自从三年前,林堂月十九岁时,姐姐被淹死在濉河中后,与伍星满的交情虽说没有变,但却没有以前那么亲近了。
“二哥哥,你尽会敷衍搪塞我,和我大哥一样。”伍曲锦看了看外面的太阳:“都快午时了,我们去靖水楼吃饭吧,”
“小锦,不急。不过若星满听到你这话,可是要伤心了,他……”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贺舟珩一人走了过来,林堂月一想,估计又是翻墙进来的。傻子一个。
“你过来干什么!姓贺的,查案也查不到尚书府来。”林堂月看着伍曲锦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护在自己身前,无奈地笑了笑,还有,贺舟珩名声有这么差吗?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望向他的时候,林堂月好像从贺舟珩眼中看到了委屈二字。
“二哥哥!”曲锦看到林堂月一直盯着贺舟珩不出声,不由得着急。
“好了好了,小锦,你不是饿了吗,咱们去靖水楼吃饭吧。”
林堂月踱步到贺舟珩身前,“贺大人,赏个脸吧。”
贺舟珩点了点头,跟到他们身后一起前往酒楼。
一路上,伍曲锦拉着林堂月一起,离贺舟珩远远的。
贺舟珩看着他们的背影,“林…”话刚起头,便想算了吧,自己是人人都厌恶的恶鬼头子,林堂月就应该离自己远远的。而后又想到,
他称呼她为小锦,大抵是青梅竹马之交,想到这里,心中又不免有些苦涩。
自是三年前,春日翠柳树下,一眼望见,终身难忘。
一身白色缟衣,一轮水中明月,一腔缠绵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