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竹蜻蜓 屋外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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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大片大片的阳光，使人感到眩晕，乾清宫的朝会已从卯时议到了巳时，直到刚才，官员们才从宫内出来。
贺舟珩从乾清宫出来之后其他官员自动退避三舍，无一人敢靠近他。
贺家原本是书香门第的世家大族，祖上各代皆从文官，以辅佐君王治世为己任，到了贺舟珩父亲一代，为正一品大官，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权同丞相，贺家在朝中已经占领了大片天地。
而贺舟珩不知为何偏偏选了去绣衣卫，并且深受皇帝器重。传说没有他审不出来的犯人，破不了的案子，绣衣暗牢里面的酷刑只要在一个人身上用不到三种，那个人便会承受不住如实招来，因此，只要提起贺舟珩，便只有野兽，奸贼等词。
“昨日祭祀之时，天有异象，白虹贯日，君主畏之，再加上昨夜遇害现场所出现的信封，当今圣上下令，令绣衣卫彻查此事，凡涉及此案件的官员生死予夺全权交于绣衣卫首领贺舟珩手中。其中何家正妻所生第三子因妨碍绣衣卫办案锒铛入狱，何御史求圣上开恩放过何卫一马，圣上由贺舟珩自行决定。小公子，这就是昨日承福坊事情的经过了。”
尚书府院内，一位男子端坐在桃花树下，手里把玩着一只些许破烂的竹蜻蜓，似乎对竹蜻蜓的破损有些烦躁，眉头始终轻轻皱着，虽皱眉，也是个极为漂亮的美人。“知道了，周伯，你也累着了，去歇着吧。”
男子旁边的一位老伯微微佝偻着身躯，听到这话，笑了一笑：“没事儿，小公子，老奴不累……这竹蜻蜓已经旧了，老奴帮你换一个新的吧。”
“不用，周伯。这风吹着有些冷了，我先回房了。”说罢，便把竹蜻蜓放入袖中，站起身来，恰好，风将桃花吹落下来，散在肩上，雪白的织锦长袍被点缀起了一点颜色，桃花衬美人，美人配英雄。
不过，英雄并没有来，倒是来了一位人人惧之的阎王。
耳边突然一阵疾风袭来，吹起鬓边的几缕发丝，男子往左边一侧躲开了那阵风，肩上的桃花也落在了一人的手中，银丝带束着的乌发扫过指尖。微风走过了满院，男子也与院中多出来的人四目相对。
“要是让其他人知道绣衣卫首领贺舟珩是个天天进别人院子的浪荡子，不知道你以后还审不审得出犯人。”男子挑了挑眉，拿了根桃花枝抵着贺舟珩的胸口。
贺舟珩将桃花枝轻轻移开，从怀里掏出来一只竹蜻蜓：“我是来给你送这个的。”
“哪儿来的，”男子接过竹蜻蜓，眯了眯眼，“怎么不像之前那个？”
“昨日白天在承福坊买的。”贺舟珩似乎有些无措，右手握紧了从男子那里拿过来的桃花枝，抿了抿嘴唇，“我近日会很忙，下一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林堂月，如果你要知道我的事，可以问我或者我府上的管家，不用劳烦周伯了。”
林堂月听到这话，把竹蜻蜓还给贺舟珩，将他手中的桃花枝抢过来，直对着贺舟珩，“我关心那尽会敷衍别人的人干嘛。贺舟珩，别往你自己脸上贴金。”说着操着桃花枝往上一挑，刺向贺舟珩的命门。
贺舟珩转身一躲，身体下意识凝起掌风向林堂月打去，却是反应了过来，手掌偏向桃树。瞬时，满天桃花飞舞，美不胜收。
乱花迷了人的眼睛，也乱了人的心志。
林堂月微微皱眉，语气也稍有些着急，“宫中情况到底如何？”
贺舟珩没有说话，自顾自地朝屋内走去。
“喂！傻子，问你话呢。进我屋子干嘛！”林堂月小跑追了上去。
而后，他看到贺舟珩站立于房屋门前，从门夹缝里面抽出一张纸条，看了半响后将其放入自己怀中，也不说话，就这么直直地盯着自己，眼中似乎有千万种道不明的情绪。
“院中不安全，进来说话。”贺舟珩朝他朝了朝手，就往屋里走了，仿佛肯定他一定会跟过来。
林堂月进入之后看见贺舟珩当做自己房间一样，坐在屋内的雕花小桌旁，拎起紫砂壶斟茶，“哼，你也不把自己当个外人。”
“这是给你斟的……”贺舟珩说完，还讨好地把茶杯往林堂月的方向递了一递。
“今早上朝时，皇上得知了那信封上的内容，命绣衣卫彻查此事，近日京城怕不是不大太平。你记住，如果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最好不要去承福坊附近，若有紧急之事，我可以去帮你办，不要去凑热闹，不要不把自己的安危当回事。何卫下狱之事，何家一定会对你多加报复，不过何卫老子一个从八品的官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但为了你的安全，还是要多加注意……”
林堂月以为自己听到这些话，应该是很高兴的，但并不然，想质问他，是以什么身份来说这些话，每次不是到了非来不可的时候，自己完全是看不到他的人影的。
“何卫下狱与我有何干系？”林堂月十分不解，虽说林家与何家是平时在朝中不大对付，何家二女与当今皇后一起进的宫，二人交情甚好，顺带着何家老爷即使只是个八品御史，可在朝堂上也没多少人敢和他对呛。
“那封信上的署名是你。”贺舟珩深深地看着林堂月。
“我？呵，那些人这般等不及吗？弄死了阿姐，这才过多少日子就轮到了我，林家待皇后不薄，她偏要如此赶尽杀绝吗。阿姐…阿姐已经死了，死了…”说着说着，过度气愤脸上逐渐起了红潮，呼吸急促，林堂月小时候因为生了一场大病，落了病根，长大之后身体就愈发虚弱。
贺舟珩见状，立马起身，走到他面前，双手抓住肩膀，“林堂月，静心！但并没有什么作用，林堂月还是深陷在自己的思绪之中，手指狠狠掐住手心，已经溢出了血，眼神也变得空洞了起来。
“林堂月！堂月！”贺舟珩地几次大声呼喊，他才清醒，恍若隔世。
林堂月死死抓住贺舟珩的衣袖，手抖得不成个样子，眼眶中似乎还有泪光，“我想要你做的竹蜻蜓。”
贺舟珩看着抓着自己衣袖的手，第二次抿了抿唇，“好，我答应你。不过你也要好好答应我，不能乱跑，有事让周伯去叫我。我府中还有事情，先走了。”
林堂月闻言，不好的情绪消失殆尽“你不会又要翻墙吧，上次被父亲看见了还说我是不是欺负你，贺舟珩，你故意的吧，一天尽晓得消遣我。”
“消遣你就不送我了吗？”贺舟珩神色闪了闪，突然凑到林堂月的眼前，两张脸挨得如此之近，毛孔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林堂月低了低眉，喉结上下起伏，吞咽了一下。“怎么今的这么油嘴滑舌，莫不是有了勾栏瓦舍里的小情人，一颗正正经经的大果子被腌坏了。好了，别逗我了，让本公子亲自送大人翻墙回府。”
说完勾唇一笑，牵着贺舟珩的衣袖来到一面矮墙处，“贺大人，您请吧，小心别像第一次一样摔着了，让您玉臀受罪。”
满是调戏的语调，肆意张扬，是刚才桃花都不曾比拟的模样。
“尽会埋汰我。”贺舟珩说完施展轻功，轻踏墙壁，飞上墙头，正准备离去时，听到
“喂，傻子，昨夜我…”
“去过承福坊的。”
“我知道的。”
镇抚司衙门，绣衣办公之地
光线昏暗，是不是传来几声痛苦的哀嚎，大堂内，贺舟珩坐在主位上，身体放松，靠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白瓷杯，修长的手指抚摸杯身，指腹按压着杯口，闭着眼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时，一人来到他面前，双腿跪在地上，手里的托盘高举于头顶，托盘中有几页沾了血腥味的洛阳纸。“大人，仵作验尸结果出来了，五具女尸皆是头顶被人钉入铁钉，致使头骨碎裂死亡。”
贺舟珩仍然闭着眼睛，只是将白瓷杯放在了身旁的桌子上，斟了一杯茶，不喝，只是看着，“身份可有查清？”
下属跪姿屹然不动，“有三名普通百姓，皆是良家子，其余两名，一位是青楼藏香阁的姑娘，一位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宫女，昨日得皇后准许，回家看望母亲。”
“皇后娘娘对此有何反应？高远”贺舟珩从怀中拿出竹蜻蜓，放在白瓷杯旁，沾了点杯内的水，点在上面，手指划过竹蜻蜓身躯，十分缱绻。
“回大人，皇后娘娘并无任何表示。”
“起来吧，那屠夫怎么样了？”贺舟珩终于舍得从椅子上起来，抖了抖衣服。
“谢大人，无论怎样严刑拷打，屠夫始终还是坚持最初的那套说辞。”高远将托盘放在桌子上，站起来的时候不慎抖了一下。
贺舟珩看了一眼，“嗯，带我去暗牢，另外自己去库房领点银子，把伤治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竹蜻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