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承福坊 绣衣四出, ...
-
淳元三年,太宗皇帝即位17年
癸酉冬至,于西京洛阳祭祀,当日,日晕三更雨,月晕午时风,白虹贯日。
宣仁门外承福坊间,位于地势低洼处,常有积水。
漆黑的夜晚,空气潮湿,弥漫着压抑的气氛,打更的人靠在门槛前昏昏欲睡。
一道黑影掠过,叶片也颤了颤,打更人揉了揉眼睛,眨巴了下嘴,转头又睡了。
一道银光闪过,刀光中恍然看见了他古井无波的眼,压下了还没有吐出的尖叫,女子僵硬的脸上还残留着惊恐,瞪着门口。
他扣下了帽沿,滴答滴答,银剑拖出一条血痕,男子身影一跃而过,谁也没想到,寂静的院子刚才发生了一场命案。
四周更静了。
不久过后,便有一大群人来到承福坊,皆是身穿飞鱼服,腰挂绣春刀,是皇帝的暗卫——绣衣,听命于皇帝一人,告密百官,检举皇子,绣衣四出,黥面令行。
为首的那位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的样子,一对英挺剑眉,一双细长锐利的黑眸,似鹰一般,丰姿如玉,头发用玉冠高高绾起,削薄轻抿的唇,唇下三寸处有一颗小痣,有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情况如何。”那男子出口询问,声音低沉,叫人听不出情绪来。
一下属上前单膝跪地:“回大人,共有五人在承福坊街口遇害,皆是女子,但身体上并无被虐杀的痕迹,报案的是居住在这坊间的一位屠户,他说自己去备货的路上发现的。”
“现场可有其他发现?”
“有,兄弟们在尸体旁发现了一封信,信上写得是——白虹贯日,天有异像,君主无德,国将不国。”男子身旁的人战战兢兢的说道,
“信上的署名是尚书大人的二公子,林堂月。”
男子稍一沉吟,随后放声道:“凡经历此事者,切不可对外声张,否则按格杀勿论!另报案者屠夫行迹迷惑,措辞不当,错落百出,将此人抓至暗牢好生审查,”说罢,便要驱马离去,
“大人,那尚书大人二公子需要提审吗?”先前回话的下属突然出声,满脸坚毅不容屈服的样子
男子面色变得不虞了起来,“本官可有让你说话?”声音也似乎掩藏着薄怒。
下属听到这话后,立马撩起衣服跪下,额头直接重重的磕在青石板路上,男子没有说话,他也没有停止,不一会儿,脸上鲜血直流。“下官该死,下官不该多嘴,请大人念在何家三代为皇帝效命的份上,饶下官一命。
男子没有理会,挥了挥手就有几人上来将此人手脚捆住,准备带下去,不曾想,此人挣脱了出来,推开困住他的那几人,破口大骂“贺舟珩!你不得这么对我!我何卫是何家的嫡子!你要杀了我,何家不会放你的!”说着,还往男子吐了一口口水,“不要以为你做了皇帝的走狗就能……”
还未说完,刷的一声,剑尖已及其喉,一声惊呼,长剑出鞘,直指何卫的咽喉,何为见此情形已吓得两眼翻白,双腿哆嗦,这时剑锋直转矛头,对齐何卫的右眼,不带丝毫犹豫的刺下去,将其右眼珠生生的挖下来,鲜血蘸了男子的半边脸,在月光下显得越发恐怖,在场的十几号人,无一人敢出声,敢反抗。
第二天,朝堂之上
乾清宫内站着数十位大臣,手持笏板,面向宫内居中的位置,显然,那里坐着的是当今皇帝,皇帝身穿明黄色长袍,长袍上绣着沧海龙腾的图案,双手放在龙椅的扶手上,头上已经有许多白丝,但这仍不能掩盖他身上的龙章凤姿,天姿自然。
“舟珩,听他们说你将何御史家的小儿子关进了绣衣卫的暗牢,可有此事啊?”一声略显苍老的声音在殿中响起,不怒自威,语气虽温和,但帝王的威严气势扑面而来。
贺舟珩自人群中走出,朝龙椅上的皇帝拜了一拜,神色自然:“回皇上,确有此事,不过是因为何小公子耽误了绣衣卫办事,微臣才出此下策。”
皇帝右手手指敲打着龙椅扶手,没有说话,大殿上陷入了沉静当中。
这时,一位着深青色官服的老者向皇帝下跪,神情严肃,似有怒火中烧,高声说道:“皇上,虽是耽误办事,也断没有不准亲人探望的说法,贺大人如此做法,怕不是另有目的。”
皇帝听后,笑了一笑:“哦?是吗,竟有此事,舟珩,你不让何御史探望又是什么意思啊?”
贺舟珩听到后立马跪下:“皇上,实在是昨夜承福坊一案事关重大,除了那五具女尸外,微臣还发现了一封信。”
“什么信!”皇帝不知为何,听到有信立马紧张了起来,言语也不像之前那么放松。
贺舟珩往地上磕了一个响头,声音稍许颤抖:“信的内容是‘白虹贯日,天有异像,君主无德,国将不国’”
话音刚落,大殿上仿佛更安静了,气氛也越发的紧张,唯一听的较清楚的只有皇帝因为过度气愤而急促的呼吸。
“简直是——”
“放肆!”
随着皇帝的一声怒吼,大殿上的官员皆直直跪下,大声说着皇上息怒,神色不一。胆小害怕者有之,淡然自若者有之,幸灾乐祸者亦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