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红颜》九十六夜

229、娟娟 小鸟终于自

　　看着睡梦中还在皱着眉头的妹妹，云萝一脸的忧心，有些事情还是要玉儿自己想开了才好。云萝叹了口气，拿起剪刀剪了剪蜡烛，烛火跳动，她继续绣着一件衣服，那是给玉儿的嫁衣。
　　早上的时候，玉儿一早便起床了，刚把早饭端上桌子便看到孙少宇手里拿着一封信站在门口。云萝招呼他进来吃早饭，孙少宇不客气地坐了下来。
　　“你手里拿的什么？”云萝盛了一碗粥递给孙少宇。
　　“这是茶茶给我的。”孙少宇如实说道，玉儿的手一顿，却什么也没说，云萝看了一眼妹妹，又看向孙少宇，只听到他继续说着，“她让我过一段时间交给云姐姐，我一忙差点忘了！”说着便将信封递给了云萝。
　　云萝好生纳闷，茶茶有什么话为什么不当面和她说，反而要孙少宇当这个中间人，虽然心存疑惑，还是在众人的注视下打开了信件。里面只有一张卖身契，再无其他，云萝将信封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将信封递给魏周查看。
　　“这姑娘真是古怪，只有一张卖身契，这是什么意思。”魏周看着卖身契陷入沉思，轻声念出一个名字，“娟娟！”
　　“我看看！”孙少宇听到名字立马抢过卖身契，“是茶茶身边的小丫头。”
　　众人面面厮觑，完全是满头雾水，“茶茶将这张卖身契交给我，自然有她的道理，既然是娟娟的卖身契，那我们是不是该拿着卖身契把这个小姑娘带离万芳楼。”云萝将这份卖身契小心收好，她猜茶茶一定是这个意思，孙少宇还是个半大孩子，玉儿又因为茶茶的事情闹得众人很不愉快，思来想去只有几面之缘的云萝最合适。
　　“没错，这件事情必须快点，我们现在就去万芳楼！”玉儿难得开口，让云萝着实有些惊讶。
　　“也不急这一会儿，我们吃过饭再去也不迟！”云萝按住了玉儿。
　　万芳楼的老鸨子看着云萝手中的卖身契，斜眼笑道：“云姑娘，我姑且这样称呼你一声，那是看在玉儿姑娘的份上，你也不至于拿一份假的卖身契糊弄老婆子。”说着将卖身契重重地拍在桌子上，老鸨子自然不知道云萝的真实身份，只知道云萝一向与玉儿交好，当然这也有云萝瞒着不许宣扬的原因。
　　“胡说，这是茶茶亲手交给我的，怎么可能是假的。”孙少宇急了，上前和老鸨子理论。
　　“我说孙公子，你自己个都说是假的了，怎么还能是真的。”老鸨子不慌不忙地回应道。
　　“少宇什么时候说是假的，分明是你想耍赖。”玉儿不服气。
　　“刚刚孙公子不是说了吗，这是茶茶给他的，一个仙女城的贱货怎么可能会有别人的卖身契，说出来要笑死人了。”老鸨子不慌不忙地笑着，仿佛死去的茶茶不过是一只小猫小狗。
　　“你……你！”玉儿气得浑身发抖，她这种小姑娘那里是这种青楼妓馆的老鸨子的对手，三言两语就把玉儿噎得说不出话来。
　　云萝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老鸨子，“你要怎样才肯把那个小姑娘交出来。”
　　“呦！瞧瞧云姑娘说的话，怎么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还敢抢不成！”老鸨子在和云萝兜圈子，故意激怒几人。
　　孙少宇沉不住气，指着老鸨子骂道：“老太婆，你说话客气点，我们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你不要凭空诬赖人！”孙少宇说着下意识地卷起衣袖。
　　老鸨子一看孙少宇着架势，立马高声嚷嚷：“呵！你这是准备动手打我，好啊！你们仗着人多势众欺负我一个老婆子算什么本事。”老鸨子完全一副胡搅蛮缠的模样。
　　孙少宇气昏了头，幸好魏周拦住了他，不然他可能真敢揍这个老鸨子一顿。云萝挡在孙少宇面前，心中固然生气，可是还是开口说道：“出多少钱，你才肯放人。”
　　“还是云姑娘会说话，我也不漫天要价，一千两银子你把这姑娘带走！”老鸨子笑呵呵地说道。
　　云萝听到老鸨子开价倒吸了一口凉气，孙少宇抢先吼道：“一千两银子，你怎么不去抢啊！卖身契上清清楚楚写着，你买的时候才五两银子。”孙少宇满脸愤怒，这老鸨子分明是敲竹杠。
　　“我说孙大公子，你也说我那是买的时候，我养她这么多年，吃喝拉撒那样不是钱，这一千两我还觉得亏了！”老鸨子撇嘴说道，完全不肯让步。
　　“妈妈！”红柳走了过来，刚才云萝他们与老鸨子的话，她全部听到了，心中既愤怒又生气，忍不住站了出来，“你当初答应茶茶，把娟娟的卖身契给她，她才答应接客，你不能出尔反尔。”
　　“呸！”老鸨子一口吐沫啐到红柳脸上，然后拔下头上的簪子猝不及防地扎向红柳的胳膊，红柳吃痛尖叫一声，“小贱货，这里那里轮到你多嘴。”云萝再也忍不住了，一把将老鸨子推开，将红柳护在身后，红柳强忍着泪水没有落下来，老鸨子还在不依不饶地骂道，“你们妓女城的贱货，说的话谁信，便是到了衙门也轮不到你们张嘴。”
　　“仙女城的人怎么了，就必须这样忍受你的打骂侮辱吗？”玉儿气得浑身发抖，上前一步，猛地推了一把老鸨子，老鸨子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那老鸨子也不是吃素地，爬起来就开始嚎啕大哭：“哎呦呦！将军府的小姐打人了！快来看啊！”
　　玉儿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当下傻了眼，云萝拉住玉儿，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随后魏周便带着玉儿离开了万芳楼。云萝不说话，拉住要上去揍人的孙少宇，冷眼看着老鸨子在那里哭丧，随后悠闲地坐下来倒了一杯茶，慢悠悠地喝了起来。
　　老鸨子瞪了孙少宇一眼，冷哼一声也坐了下来，“怎么不在地上躺一会儿，接着嚎！”云萝冷冰冰地说道，随后举起手中的茶杯把玩起来，接着冷不丁地将滚烫的茶水泼到老鸨子的脸上。
　　老鸨子没有防备，被滚烫的茶水烫得连声惨叫，云萝也不惯着她，“啪”的一声将娟娟的卖身契拍到她的脸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老鸨子，眼神冰冷像是一把利剑，语气更是霸道不容置喙，“五十两银子，你可以试试还价，不过你最好有这个胆量！”
　　孙少宇和红柳惊呆了，他们没想到平日温声言语，柔柔弱弱的云萝竟这般铁血手腕。老鸨子被激怒了，站起来就要和云萝动手，然而不等她出手，孙少宇已经快速抓住老鸨子的手腕，反手一撇，疼得她哎呦哎呦直叫唤，语气也软了下来，低声求饶。
　　“呦！呦！孙小爷清点，云姑娘饶命啊！”老鸨子疼得嗷嗷直叫。
　　云萝并没有理会她，神色淡然，慢悠悠从怀中拿出一张银票扔在桌子上，然后将卖身契从老鸨子的脸上撕下来，冷冷问她：“这张卖身契是不是真的，你可认！”
　　老鸨子立马点头如捣蒜，连声道：“认！认！云姑娘你快让孙小爷放手！”老鸨子呲牙咧嘴的说道。
　　云萝给红柳使了眼色，红柳会意，立马去将娟娟带了过来，娟娟还沉浸在失去茶茶的悲痛中，对刚才发生的一切完全不知情，此刻只是呆呆地看着云萝。
　　云萝看到娟娟，蹲下去看着她，柔声说道：“你现在跟我们走，这里的东西都不用带。”
　　娟娟瞪大一双眼睛，连退好几步，忽然快步跑出房间，云萝他们不明所以，老鸨子拿着手帕擦拭着脸上的茶水，冷哼道：“这小丫头要是不愿意跟你们，云姑娘你是没法带走的。”
　　正当几人不知所以然的时候，娟娟提着一个鸟笼折返回来，“我能带上姐姐的小鸟吗？”娟娟怯生生的说，眼神中带着哀求。
　　“当然可以，你想带什么都可以。”孙少宇连忙说道，那只小鸟安静地蹲在笼子里，抬起小脑袋左顾右盼地瞧着众人。
　　云萝有些奇怪鸟笼怎么没有关门，可是这只小鸟就这样安然地蹲在角落里，也不飞走，当然她没有好奇地追问下去，因为魏周已经带着木凌风走了过来。云萝看到他们二人，松了口气，她倒不是担心带不走娟娟，而是青楼这种地方的人最是势利眼，尤其是这里的老妈妈，若是不抬出木凌风的权势镇一镇这个老鸨子，难免这个老鸨子日后再寻麻烦。
　　老鸨子看到木凌风，急忙扑了上去，哭喊道：“我的大人啊！你怎么才来啊！这小娘……”老鸨子话还没说出口，便看到魏周杀气腾腾的眼神，顿时不寒而栗，“这小娘子好大的威风，你可要为我做主啊！”说着就开始哭天抹泪，还以为木凌风能为她做主。
　　木凌风像是没有看到她，而是走到云萝面前，云萝轻声喊了一句“爹”，老鸨子耳朵尖，立马不哭了，眼神慌乱的看向红柳，红柳别过脸，神情冷漠。
　　“这便是那个小姑娘！”木凌风轻声说道，竟不由地叹了口气，眼前这个小姑娘让他想起了玉儿小时候的模样，让人怜爱心疼。
　　“我已经买下了她，给玉儿做个玩伴儿，将来也好服侍您！”云萝这话完全是说给老鸨子听的，果真老鸨子自从云萝喊了木凌风一声“爹”后，半句话也不敢说了。
　　木凌风笑了，“我常年在外，那里需要人服侍，也罢，带回去给玉儿当一个小丫鬟也不错。”说着看向老鸨子。
　　老鸨子陪着笑脸上前，恭维道：“给大人家的千金做丫鬟是这丫头的福气，木将军您就看好了，我这楼里调教出来的丫头一准没错。”云萝鄙夷地看着老鸨子这幅谄媚的嘴脸，脸上尽是嘲讽之情。
　　临走之际，云萝拉着红柳的手，只是叹气，碍于红柳的身份，她帮不上任何的忙，红柳似乎看出了云萝的心思，反倒是笑着劝慰云萝：“云姑娘，我们这些人能活到现在，最大本事便是自己劝自己，你不也告诉过茶茶让她放过自己。”
　　云萝一愣，随即便笑了起来，也是这满楼的姑娘若是没有这点念头，只怕和茶茶一样的结局。
　　云萝牵起娟娟的小手，一路上小姑娘絮絮叨叨地说：“我们去哪儿啊！姐姐说，要是有人来要我，让我听话跟他走，可是姐姐没有告诉我之后怎么办！”娟娟正说着，笼子里的小鸟扑棱着翅膀飞了出去，几人愣在原地。娟娟却指着小鸟飞去的方向，开心地说道，“它真的飞走了，就像姐姐说的那样。”
　　是啊！像一只小鸟快乐自由地飞吧！想飞多远就飞多远！想飞到那里便飞到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