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红颜》九十六夜

228、定亲 两家定亲暂

　　“孩子快过来，来母后这里！”玉儿看到一个长相端庄美丽的女子笑着冲她招手，她带着王冠，身着一身玉儿从未见过的华丽服饰，身旁依次站着两派貌若天仙的侍女，她们都在冲着玉儿笑着。
　　玉儿没有上前，而是开口问道：“你是谁？”
　　“我是你的母后啊！孩子，你怎么不认识我了。”女子似乎有些伤心，玉儿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她努力想看清女子的容貌，可是她们之间相隔太远了。
　　“公主！快过去呀！”那些侍女跑了过来，她们笑盈盈地推搡着玉儿走上前。
　　玉儿有些害怕地挣扎，努力想要挣脱开来，“你们是谁？这是那里？”
　　“公主，这里是仙女城啊！”侍女笑着说道，“那个是你的母后。”侍女指着坐在王位上的女子说道。
　　玉儿满脸疑惑地看向那名女子，她的眼神透出一股悲伤，哀愁地看向玉儿。忽然一大队士兵高举着武器冲进大殿，众人惊声尖叫，大殿里顿时乱做一团，那名女子急切地呼喊着，“快到母后这里来！”
　　玉儿被突如其来的一切吓傻了，不知所措地呆愣在原地，突然一名身穿铠甲的士兵，提剑刺向那名女子，女子凄惨地哀叫一声，倒在血泊中。玉儿吓得捂住了嘴巴，士兵转过身来，竟然是父亲，可是他的眼神却是冰冷而又无情，陌生的让玉儿害怕。
　　“爹爹！”玉儿呼喊着父亲，冲着父亲跑过来，然而下一刻，父亲竟举起长剑朝玉儿刺了过来。玉儿尖叫一声从梦中醒来，浑身发抖，冷汗直冒。这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让玉儿竟然觉得是父亲杀死了仙女城最后一任国君。玉儿再次摘下脖子上的项链，那个狐形吊坠，红宝石镶嵌的狐狸眼睛，在黑夜中透着一丝诡异的色彩。
　　屋内的熏香燃尽最后一丝灰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黎明的前夜，昨夜的大雪却愈发紧了，飘飘洒洒落了满地。窗外传来鸡叫声，天就要亮了。
　　老嬷嬷一早便起床忙活，准备了早饭，玉儿却病恹恹地，似乎没有胃口。老嬷嬷给玉儿夹了一筷子小咸菜，似乎没有察觉出玉儿的异样，絮絮叨叨地说道：“你父亲今天便回来了，待会儿你去把你姐姐姐夫喊过来，中午咱们一起吃个饭。”
　　玉儿“嗯”了一声，吃了几口粥便出门了。
　　出了门，看到孙少宇站在将军府的不远处，也不说话，看到玉儿过来，赶忙站起了身，似乎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肩头上落了一层厚厚的白雪。两人没有说话，孙少宇在玉儿的后面远远地跟着，直到玉儿进了云萝的院子。
　　云萝看出妹妹兴致不高，看了看魏周，魏周耸了耸肩表示没有办法，这种事情他最不擅长，若是孙少宇还好些，可是对于玉儿，茶茶的死显然对她打击有些大。
　　云萝叹了口气，看到妹妹在外面心不在焉地和虎子玩耍，用胳膊轻轻碰了一下魏周，“还是尽早把玉儿和少宇的婚事定下来吧，免得节外生枝！”
　　魏周点点头表示同意，“不过这件事情，还得岳父大人做主！”
　　“那便赶早不赶晚，今天中午把燕姐姐和少宇叫过来，我们一块儿吃个饭。”云萝看向妹妹，眼中满是担忧。
　　玉儿的异常自然逃不过木凌风的眼睛，云萝也不好隐瞒，只得把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如实相告，木凌风皱眉沉思了许久，最后和云萝地想法一样，眼下确实没有别的办法。
　　饭桌上，玉儿看到孙家姐弟二人，有些惊讶，嘴上却什么也没说，低着头闷声吃饭，孙少宇也是一言不发。木凌风放下碗筷，轻声咳嗽了一声，玉儿和孙少宇同时抬起了头，他看着两个孩子，柔声说道：“你们两个年龄也不小了，我又军政缠身，趁着今天大家都在，便把你们的婚事定下来。”
　　“好啊！好啊！”孙少燕立马出言附和，自从爷爷去世后，弟弟的婚事便成了她心中的大事，有了玉儿约束，孙少宇的性子也能收一收。
　　大家都对木凌风的提议很满意，没想到玉儿“嚯”的一下站了起来，“我不同意！”众人惊愕，孙少宇抬头看向玉儿，脸上带着愧疚与难过。
　　“胡闹！”木凌风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肉眼可见地发起火，“都是把你惯的，现在无法无天，连爹的话也敢不听。”
　　云萝偷偷拽了一下玉儿，使劲儿给玉儿递眼神，可是玉儿仿佛没有看见，梗着脖子说道：“爹是不是嫌我了，那好，我现在就走！”说着眼泪落了下来，转身朝着外面跑去。
　　孙少宇二话不说追了过去，木凌风脸色铁青，大声吼道：“别去追她，让她走啊！”木凌风显然被气到了，什么重话都说了出来。
　　“爹，玉儿不懂事，你别和她一般见识，她现在心里难受，等她想通了便明白我们都是为了她好！”玉儿出声安慰着父亲，然后赶紧朝魏周使了一个眼神，示意他追出去，别再像前几天那样。
　　“我也过去！”孙少燕说着便跑了出去，魏周紧随其后。
　　漫天风雪，玉儿没有披斗篷，就这样跑了出去，孙少宇在后面拼命地追着她，“玉儿，你听我说，我知道我不管说多少次对不起，你都不肯原谅我，可是我必须得说出来，必须让你知道，我和茶茶真的什么都没有！”
　　玉儿抹了一把眼泪，哭着说道：“谁要你道歉，你最不该提茶茶，最该说对不起的人不是我！”她看到魏周和燕姐姐追了过来，一把甩开孙少宇，转头跑进了一条小巷里。
　　魏周和孙少燕小跑过来，看到玉儿又跑远了，孙少燕便急了起来，“你怎么不看好她，若是在出了什么意外！”说着便要追过去，却被孙少宇拦住了。
　　“不必了，姐，我知道玉儿会去哪里，你和魏先生回去吧，我去找玉儿。”孙少宇看向玉儿消失地方向，这次他绝不会把玉儿弄丢了。
　　孙少宇从魏周手中接过斗篷，快步去追玉儿了。
　　长水河畔，一座坍塌的泥塔，也不知什么年月建的，如今只剩下两层，朝二楼上去的通道早已塌陷，仅在角落里立着一根木头，上面横七竖八的枝杈正好充当了攀登的步梯。
　　孙少宇朝场面望了望，低声喊道：“玉儿，你在吗？”
　　玉儿从二楼的一个破洞里探出脑袋，“我在这里。”孙少宇立马会意，顺着木杆，手脚利索地爬了上去。玉儿听到动静，只是朝洞口望了一眼，目光又飘向远处，二楼朝向长水的一面墙壁早已不知何时脱落，正好可以看见开阔的江面。
　　“我一猜你就在这里！”孙少宇笑嘻嘻地说道，然后很自然地挨着玉儿坐了下来。
　　“那你前几天怎么没猜到我在哪里？”玉儿打趣道。
　　“我来过这里！只是你不在！”孙少宇赶忙替自己辩解，然后拿出斗篷给玉儿披上。
　　两人谁都没有提刚才饭桌上发生的事情，只是静静地看着面前的长水河，“你说长水什么时候结冰？”玉儿没头没脑地问了这么一句。
　　“嗯！也许下第二场大雪的时候吧！”孙少宇认真想了一下。玉儿没有说话，北风从破洞口吹过来，孙少宇打了一个喷嚏，玉儿浅笑一下，将斗篷分了一半披在他的身上，两个人靠在墙角挤在一起。
　　外面的雪花似乎小了很多，河对岸客栈的灯火影影绰绰晃动着。冬日里的洛城白天总是这么短暂，玉儿又朝孙少宇靠了靠，将整个脑袋搭在他的肩头，一双眼睛有些迷离，“少宇！”孙少宇轻声嗯了一下，“你说茶茶会不会已经转世投胎了，说不定现在已经是那户人家的姑娘了。”
　　“也不一定非要做人吧，再说了做人有什么好！”孙少宇冷不丁地说出这句话。
　　玉儿微微一愣，一只飞鸟鸣叫着从泥塔前面飞过，“也是，做一只自由飞翔的小鸟也挺好，无拘无束，想飞到哪里就飞到哪里！”
　　“对，做一只鸟！茶茶一定想做一只鸟！”孙少宇对玉儿的这个回答非常认同，他们虽然与茶茶相处时间不久，可是也看出茶茶是一个向往自由，性格张扬的女孩，如果真有来世，她宁愿做一只自由自在的小鸟飞翔在天空中，也不愿意被人束缚困在无形的牢笼中。
　　“少宇，你觉得让茶茶选，她会愿意做一只什么样的小鸟？”玉儿来了兴致，追问着孙少宇。
　　孙少宇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想了好一会儿，忽然想起他在茶茶的房间里，看到过一只小麻雀，那只麻雀虽然住在鸟笼里，可是笼子却是敞开的，那只小麻雀自由地出入茶茶的房间，茶茶并不理会它，甚至敞开了窗户，似乎一点儿都不担心这只小鸟飞走。
　　孙少宇曾好心提醒茶茶把小麻雀关到笼子里，免得它飞走，茶茶却噗嗤笑了，她告诉孙少宇麻雀是一种不自由宁愿死的小鸟，她不过好心收留它养伤，只要它好了随时都可以离开，她并不打算留下这只小麻雀。
　　“鸟儿生来是属于天空的，笼子不过是我们人给他们打造的牢笼，看似衣食无忧，可是比杀了它们还屈辱！”茶茶笑呵呵地说着这些，这些话却让孙少宇感到震惊，在他眼中，这些小鸟不过是一些玩物，他从来不会去想这些大道理，可是茶茶总是能说出不一样的话。
　　“做一只麻雀吧！”孙少宇回答道。
　　“啊？”玉儿一脸的吃惊，轻声笑了，“麻雀也好，至少没人会把麻雀捉回家关进笼子里养着玩。”
　　孙少宇连忙点了点头，外面彻底暗了下来，漆黑一片，远处的灯火看得更加清楚，风似乎小了，长水河上响起一阵号声，那是船舶要驶向大海。
　　两人像小时候那样看着长水河面，那时候，他们总是数着河面上的船只，嘻嘻哈哈笑成一片，可是现在却是安静地看着，他们都长大了，再不是从前的那个小孩子了。
　　城门关闭的鼓声响了起来，两人才猛然回过神，这个时候跑过去城门早就关了。玉儿叹了口气，“看样子我们今晚得呆在这里了。”
　　孙少宇神秘一笑，拉着玉儿起身，悄声说道：“我知道一个地方，咱们悄悄回去，保准没人发现。”说完拉着玉儿出了泥塔。
　　孙少宇拉着玉儿绕过守城的士兵，扒开半人多高的荒草，露出一个小小的狗洞，立马弯腰钻了过去，玉儿有些犹豫，毕竟钻狗洞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孙少宇回头小声说道：“放心，我不说，没人知道，快过来，不然会被发现的。”
　　玉儿犹豫了片刻，猫着腰钻了过去，两人还不忘用荒草遮盖住这个狗洞。玉儿撅着嘴巴，拍打着身上的泥土，“不许告诉任何人，否则我再不理你了。”
　　孙少宇赶忙举手发誓一定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然而没等俩人走开，巡防的士兵便将俩人当成奸细抓了起来，玉儿把头埋在孙少宇的背后，生怕被人认出来。一个领头的人走过来，举着灯笼看到是孙少宇，皱起了眉头，“怎么是你小子，三更半夜不回家，在这里鬼鬼祟祟干什么？”
　　“我……我这是闲来无事，出来赏赏雪！”孙少宇真是谎话张口就来，一点不带眨眼的。
　　领头的人不是傻子，当即被孙少宇的这句话气笑了，“我说孙大少爷，您什么时候品味这么高雅，还赏雪呢！”说着注意到躲藏在孙少宇身后的人，立马走过去，一把将玉儿从孙少宇身后拽了出来，孙少宇想拦没拦住。
　　“玉儿姑娘！”领头的人有些懵了。
　　“曹大哥！”玉儿低声喊道。
　　领头的听了，沉默了片刻，一挥手将俩人都带走了，玉儿轻声叹了口气，孙少宇凑到玉儿耳边悄声说道：“完了，他肯定要告诉木将军了，不过别怕，有我呢，反正木将军也不敢把我怎么样。”孙少宇说着扮了鬼脸逗玉儿笑，玉儿勉强露出一丝笑容，心里却有些害怕。她今天才惹了父亲不高兴，如今又被抓住巡防队的抓住，父亲指不定怎么生气。
　　一路上孙少宇把好话说尽了，可是领头的这个姓曹的将领是油盐不进，执意将他们二人送到木凌风的面前，还把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
　　木凌风本来还在担忧女儿这么晚了还没回来，如今知道他们私自回城，气不打一处来，吩咐了巡防队将城墙跟下仔细搜寻，若是再有什么洞口之类一律封死。
　　孙少宇看到木凌风雷厉风行的样子，大气不敢喘一下，拼命地朝云萝眨眼睛求救，云萝却是摇了摇头。送走了巡防队的，木凌风绕过孙少宇，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一巴掌打在玉儿的脸上。
　　玉儿捂着红肿地脸颊，不可置信地看向父亲，云萝慌忙跑过去将玉儿护在怀里，“爹，玉儿平安回来便好！你这是干什么？”
　　“都是你惯着她，如今她越来越不像话，竟敢在城外不回来！”木凌风被气到了，浑身都在发抖。
　　玉儿捂着脸，小声啜泣着，孙少宇慌忙说道：“伯父是我不好，玉儿本来要回来的，是我拉着玉儿在外面逗留，这才误了时辰，也是我非让玉儿和我钻狗洞回来的，你要打便打我吧！”说着毫无惧色地挡在玉儿面前。
　　“爹，这么晚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你先消消气！”云萝在一旁轻声劝和着，然后使眼色让魏周也帮着劝父亲消消气。
　　玉儿委屈极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云萝把她带回自己的院子住，两家结亲的事情自然也暂时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