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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琴声何来 琴声何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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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晃,又是半月有余,他猜的果然没有猜错,半月前的那一阵风果然携来了百年难得的春意。
外面的雪已经开始融化了,他出神的望着门前的那棵桃树,想着,这么多年,这漫山的雪终于要化了,那这树是不是也要开花了呢?
他出神的想着,突然间,风里传来了一阵若有若无的琴声,他一愣,自雪见走了以后,这山里便只剩下他一人了,那这琴声是从何处而来?
可能是幻听了吧,他想。
可那琴音却似乎更加悠扬清晰起来,他感觉是那么的熟悉,那么的扣人心弦。
他想起,很久以前,她还在他身边,那时,她最喜在那棵桃树下,他轻轻抚弄琴弦,奏一曲蝶恋花,她衣摆飞扬,飘摇起舞。
那时,琴声里总是伴着她如银铃般的笑声,还有,她那一句一句似乎永远也唤不腻的“京郎”。
想着,他的脚步不由自主的随那琴音而去,踏过皑皑的白雪,翻过一座小小的山丘,最后在一间小木屋前停下,他发现,那便是他寻了很久的库房。
他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一本陈旧的古书被风吹起,轻轻拨动着古琴的琴弦。
他上前,拾起古琴旁的古书,拂去上面的尘土,上面的字迹早已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模糊不清,只可依稀辨得是一本牛皮做的志怪杂记。
他把书放进怀里,转身离开,走到桃树下架了桌椅,静静地翻阅。
里面的字早已湮没在时光的尘埃里,没有了痕迹。他觉得无趣,又翻了几页,才发现有那么两页竟在时光的风沙里存活下来了。
他的目光慢慢掠过微微有些朦胧的字迹,上面记载的是一个名为雪女的精怪。
雪女,应大雪而生,容姿秀美,毛发皆白。雪为其身,亦为其魂,春若至,雪融水,体渐白,消融于春。
不知为何,他的心竟因这几行字,揉成一团,疼痛自心口蔓延,深入骨髓,而他的脑海像是被撕裂一般,骤然炸裂,一些破碎的记忆破土而出,在他的脑海里呼啸而过。
那是一个没有丝毫人气的竹屋,凄清,寒冷,回荡着似是哀嚎般的风声。
而雪见独自一人窝在没有丝毫暖意的床上,瘦的床上似乎只有她的衣服与被子了。
她紧紧的缩成一团,许久,才看到她的身体有了那么一丝细微的起伏,然后落寞,归于沉寂。
久到风好像停了,她从床上挣扎地起身,双脚虽然已经落在地上,可是她仅剩的力量已经难以撑起她如此瘦小的身体,以至于狠狠地摔落在地,她用力的扭动着身体,可是这次她真的…起不来了…
她的脸白的已经接近透明,似是将要化为一滩水。她知道,她撑不下去了,两行泪水悄然从她的脸庞划过,她透过破碎的窗纸看向外面,轻声呢喃:“京郎,春天来了…”
所有的光骤然熄灭,一切化为死寂,只剩下他脑海里若有若无的呢喃…
“我为何要来到这人间,为何……”
“京郎,京郎,你为何还不回来,这山里的春天来了,我要走了……”
她是雪女啊…
半梦半醒间,他好像有那么一瞬张开了眼,眼神凄迷,唤了一句,‘京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