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雪不归人》尢巳

3、烹雪煮茶

　　自雪停了后，天一直阴着，直到前日才放晴，天气也暖和了些。

　　日光透过桃树的枝丫，落了一地稀碎斑驳的影，一阵风轻轻的吹过，树上的雪乘着浮光飘落，他看着，好像突然想起什么，回去拿了一片玉碟，在树下举起，接住落下的雪。

　　约摸半刻，雪已经将要从玉碟里溢出，他才放下举起的手，回到屋子里，将玉碟里的雪倒入紫砂壶内，又从火炉里移出一簌火苗，慢慢煮着壶里的雪。

　　他想起，她说过，泡茶的雪，要用刚刚从天上落下的才好，如若这雪已经落了几日，沾了世间的烟火气，就不好了。

　　这时的她，眼里总是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微漠的悲哀。

　　不知为何，有一道声音在他脑海之中突兀的响起：如果这雪不曾来过这世间就好了，静静的做天上客，蓝天之下的某处还是原来的模样。

　　他轻轻地摇了摇头，在心里对那道声音说：如果这雪不曾来过人间，蓝天下的某处虽是原来的样子，却不一定是那里的人想要的样子。

　　可是那道声音早已消逝，哪里还听得到他这迟来的话语。他并没有在意，而是抬手掀开紫砂壶的盖子，将手心置于壶口之上，壶中的水已经温热，他才想起，他忘记拿了茶叶。

　　他盖上壶盖，起身出去，想着要去库房里拿茶叶，但是走了几步路，他才发现，他忘记库房在哪里了。他轻叹一声，自己的记性竟然已经差到如此地步了。

　　他努力地想了想，丝毫没有与它相关记忆。他停下脚步，站在原地，望着一望无际的白雪，静静回想。

　　一阵风轻轻地吹过，吹断了他的思绪，他感受着清风拂过脸颊的惬意，静静地眯上眼，不在去想。

　　风一阵阵吹过，拂过他的白发与衣角，他缓缓握起双手，指尖还残留着清风拂过留下的些许暖意，他微微有些诧异，这风何时携来了这点滴的春意？

　　他笑着敲了敲自己的头，只觉得自己真的痴笨的可以，区区一阵风便把他的魂儿勾走了。但又想了想，实在是想不起什么，无奈之余，只好转身回屋，想着，今日的茶是喝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