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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画大饼LV.9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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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昭宁一看到城门口这么有组织性的行动，立刻就意识到绝对是有人故意策划的，而策划者多半是这个吴县丞。
她爹在读书上用了毕生精力，人情世故多有不足，能顶事的柳观云又倒下了，遇到这种情况她爹自然没办法处理。
段昭宁没有管还跪在地上抱着她爹大腿不放的吴县丞，问他身后的大批百姓：“你们是想吃饱？”
百姓们不知道眼前这个白皙漂亮的姑娘是谁，但听到“吃饱”这两个字眼，顿时精神起来。
她的问题很好回答。有县民大胆说：“当然想，做梦都想吃饱。”
“就是就是。”其他百姓也纷纷点头帮腔。
段昭宁道：“我可以让你们吃饱饭。”
话音一落，地上的百姓炸开了锅，纷纷议论起来。
“怎么可能？”
“我才不信。”
“她肯定说的是假话。”
……
这时，旁边一个男人说：“贵人莫开玩笑。您这几辆马车，就算装满了粮食，也不可能让所有人吃饱。”
段昭宁暗暗心惊，说话的人肩背挺直，气质沉凝，与众不同。可他未出声前她完全忽视了他的存在。
他似乎在百姓中颇有威望，他一开口，其他人都安静了下来，等待段昭宁的回答。
段昭宁镇静自若地说：“我段昭宁从不虚言！我随父亲赴任之前，本想送曲安县的大家一个见面礼，专门准备了许多船粮食。可惜没料到曲安县的河道堵塞，现在那些粮食都停在云洲码头上。”
眼见局面脱离了自己的计划，吴县丞顾不上懊恼，听到粮食连忙追问：“贵人说的可是真话？怎么证明？”
“想要证明我说的是不是真话，得先将曲安县和云州的水道打通才行。否则就算我带来了粮食，大家也吃不到嘴里。”
“这……”众人面面相觑，眼见段昭宁信誓旦旦，他们有的已经忍不住信了。
唯有吴县丞还将信将疑。
那个男人开口：“若我们打通了水道，却根本没有见到粮食，岂不是做了无用功？”
段昭宁摇了摇头：“非也非也。”恨不得此时手中来把羽毛扇。
“疏通河道便利的还是曲安县的百姓，怎么会是无用功？若河道疏通后，我没有履行诺言。”段昭宁从身上取下一块宝玉，递给他：“这块价值千金的玉珏，就是全县百姓的了，到时候大家用它想买多少粮食都行。”
男人迟疑地接过宝玉，细看之下，玉质温润无瑕，确实是价值千金的宝贝。他珍惜地用一张帕子裹起来，收进怀里。
他点头确认之后，旁的百姓都送了一口气，纷纷露出了期待的笑容。
吴县丞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发酸，多久没看到他们这么高兴了呢？哪怕粮食是假的，此时的高兴却是真的。
“吴县丞，可以松开我爹的腿了吧？”段昭宁提醒道。
吴县丞才反应过来他现在还抱着县令不放，连忙松开。
段启举看着自己簇新的官服变得皱皱巴巴，上面还沾了些可疑液体，心中哀痛不已。
“天色不早，我们一路舟车劳顿刚刚过来，明早还要和大家商量通河道运粮的事宜，您看？”
段昭宁暗示地看了一眼堵着城门的百姓，吴县丞连忙让大家散开，还当场安排了人手去收拾县衙。
等到了县衙后院，看到一片破旧的宅子，他们并不意外。只是里面的人才刚开始清理不久，段昭宁她娘连忙指挥仆从们加入清理。
段昭宁一看就知，吴县丞根本没想着他们会来此住下，所以没有提前为上官收拾好住处。城门口干的事，加上眼前的一幕，其用意清晰明了，就是为了赶他们走。
看着眼前灰尘遍飞的场景，吴县丞悻悻地擦着汗。段昭宁到底没有多说什么。
她唤来自己的侍女朱小丫，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很快她领命离开。
随后，段昭宁向吴县丞搭话，问起之前跟她屡屡对话的男人。
吴县丞不知她为什么问这个，但经历了之前的事后，他对这个年纪不大的县令千金莫名敬畏，如实回答道：“他叫林振，使我们县上的能人。以前当过兵，现在归乡了也还会在土匪劫掠时组织青壮保护县城。他有勇力，处事又公正，大家素来信服他。”
“这样啊。”段昭宁暗暗沉吟，回想刚刚离开时，看到的林振面板，人才收集DNA动了。
……
夜晚，飞鸟归巢，前来帮忙清扫县衙的衙役也在被好好招待一顿饱饭后散尽了。
段启举这时候才有时间来问女儿：“你如何得知此地人吃不饱饭？我怎么没看到哪些船装了粮食？”
段昭宁玩笑道：“因为我未卜先知，知道他们会问爹索要粮食。”
段启举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她娘梁韵羽嗔怪地看了她一眼：“没个正经，老实交代。”
她娘是家里最有权威的人，段昭宁不敢再皮，如实说：“女儿从未来过此处，自然不能未卜先知。但疏通河道并非一日之功，而女儿派小丫快马加鞭从尹州商行就近调来粮食，不过几日功夫罢了。”
段启举瞠目结舌，看着自己的女儿：“你怎生这样大胆？没有粮食就敢作出承诺，若是河道畅通后，粮食却没及时运来，那可如何是好？”
段昭宁神色无辜地说：“大不了那块玉珏就真的让他们卖去买粮食呗。”
梁韵羽问：“可答应的事情若没有做到，你的信誉不就毁了？”她从今天女儿的表现中看出了女儿的野心。她自己就是商业上的一把好手，对女儿的野心倒是不反对。
段昭宁感受到了她娘的试探，自信一笑：“我亲自挑选出来的人才，绝对不会让我失望。”她可是有金手指的人。
梁韵羽颌首。她丈夫只会读书，招到的幕僚又还病着，难以应付这些复杂的事务。女儿愿意做，她也相信女儿的能力，总归不会比现在更差。
……
翌日一大早。吴县丞和名为林振的男子就齐齐上门。
从两人厚重的黑眼圈来看，这一晚他们估计没怎么睡。
果然，吴县丞拿出一份不薄的清理河道计划书呈给段昭宁。他们早在昨天就看出运粮一事由谁做主了。
段昭宁翻看起来，神色冷静。吴县丞和林振待在一旁，突然就提起了心，不知为何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段昭宁合上计划书，说：“计划书写得很好，但清淤不能按这个来，分粮也一样。”
林振问：“这是为何？”
他和吴县丞熬了整整一夜，殚精竭虑地写出了这份在他们看来完美无缺的计划，如今却被这样轻易地否决，他有些怀疑这个昨天让他觉得不一般的县令千金，是否真的看得懂这份计划。
“很简单，不出力的人不配吃饱饭。不能清淤只有一部分人做，粮食却要所有人来分。”
林振辩解道：“可许多户里没有成年男丁，难不成眼看着老弱病残饿肚子？”
段昭宁淡淡地扫视他一眼：“除了实在起不了身的可以直接领粮，老弱病残未尝没有可以做的事，从河底清理出来的淤泥，富含肥力，将他们按年龄、性别、劳动能力分组来运送淤泥，多劳多得，他们自己应该也不会反对。”
林振默了默，不得不承认她说得对。曲安县这情况，几岁小孩和耄耋老人但凡能动的，也从来没有闲着过，同样在为家里做力所能及的事。同样是做事，能因此领到粮食，他们肯定也愿意。
林振被说服，但吴县丞还有问题，他皱着脸说：“姑娘，青壮劳力干重活本来就要消耗大量粮食，要是其他人也加入进来，大家剩下的粮食可经不起消耗啊。”
段昭宁很快想出解决方案：“凡是来干活的人，等粮食运来，还可以根据他们的工作量多领取一份相应的粮食补贴。若实在吃不上饭，县衙仓库里应该还有一些往年的粮食吧，可以先来借一定量，在他应得的份额里扣除。”
虽然不知段昭宁如何知道县衙仓库里还有旧粮，但吴县丞只能含泪点点头。
……
中午，吴县丞和林振已经组织好了全县城可以动用的人力物力。
青壮由林振带领着来到破旧的码头边，三三两两划着捻泥船，双手操控着由两根五六米长的竹竿和两片贝壳似的竹编捻篰组成的清淤工具，喊着口号，热火朝天地干起活来。
淤泥一船一船地从码头上卸下来，吴县丞组织着妇女孩童以及一部分还能干活的老人们，背着竹制的背篓，将一筐筐肥沃的淤泥，运到一块块田地边。
段昭宁将县衙里自家的随从全部带出来。他们大部分都是识字的，于是被安排当记录员和监工，如实记录下每个人的工作量，好在日后发粮时有准确的依据。
她带来的两个大夫和县里的一个本地大夫则随时候在一旁，看谁坚持不住了就让谁停下来喝点加了盐糖的凉茶休息一会，若有人突发意外，他们也能及时抢救。
五天后，河道终于畅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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