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这样的老板谁不爱? ...
-
“昭宁啊,跟着爹去曲安县赴任的事,你还是再考虑考虑吧。”
正翻看着自己的产业,寻思带哪些过去的段昭宁抬头,看向她爹:“爹,前面不都说好了一起去吗?”
段启举有些后悔地说:“但我之前可没想到曲安县会贫困至此。我招了这么久的幕僚,月银都提到正常的五倍价了,别人一听是去曲安县,头也不回就跑了。我是被迫接了朝廷任命,不得不去,你何必跟我吃这种苦?”
段昭宁安慰道:“爹,你放心,你女儿我可不是会苦着自己的人。”
段启举继续苦口婆心地劝:“你都是要开始议亲的年纪了,和你娘你小弟留在京中好好相看合意的郎君不好吗?跟我去赴任,可就耽误了。”
才14岁的段昭宁压根不想嫁人,但却不好跟观念传统的爹直言,只能说:“我要是跟娘和小弟留在京城,让您一个人赴任,别人肯定会觉得我们只顾自己享福,不肯随您吃苦,到时候好人家也看不上我啊。”
段启举神色动摇,觉得女儿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见状,段昭宁再接再厉,以亲情动人:“况且爹娘养我这么大,我要是在京城嫁了人,以后不就很难再见到爹娘了?我可舍不得。”
段启举一想到要和千娇万宠的女儿分离,心中也是不舍,于是认输:“好吧,我说不过你,那就一起去吧。”
……
段昭宁有必须要随她爹一起去县城赴任的理由,但这个理由她却不能跟她爹明说。
本是现代人的段昭宁,上辈子一路辛苦创业至公司上市,以为终于能喘口气了的她,一觉醒来,竟然变成了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
一路还算幸福地长大,10岁那年,她遭遇意外,却觉醒了穿越者几乎人人必备的金手指。
金手指是她上辈子玩过的一个西幻领主经营游戏的游戏面板。
然而,因为西幻游戏和她所处的古代背景格格不入,绝大部分功能都被禁用,只有少数功能还保留着,而且发生了适应性变异。
目前,她的金手指,只能通过改善民生积累愿力作为能源。1点愿力可以查看一个人的人物面板,以探查有潜力或实力的人才。她还能用愿力加点魔法技能,让她能在这个无魔位面使用魔法。
得到这个金手指的段昭宁,既不是什么皇亲贵族,也不是什么世家贵女,况且当时只有十岁。
她能做的,只有尽量改善身边人的生活来积攒愿力。但这远远不够。
好不容易她从母亲手里薅来一个即将倒闭的水粉铺,利用现代人的见识和金手指将它扭亏为盈,做大做强,后来生意做得更是风生水起,才终于兑换到她觉得最有用的治愈技能。
她用治愈魔法回复自己的精力来应对初期繁杂的商务;带着她爹做眼保健操时,偷偷用魔法治好了她爹的轻度近视;也在给她娘捶背按摩时,治好了她娘生小弟难产造成的身体损伤;只有她早产体弱的小弟,因为她用愿力点出的治愈技能等级太低,不能根治这先天的弱症。
这次她爹要去当县令,她就知道,她的机会来了。
她调查过,她爹即将赴任的这个曲安县虽然贫困,但面积很大,人口也不少,若她能利用好县令千金的身份,在曲安县做出一番大的成就,升级技能治好小弟,指日可待。
所以,曲安县,她非去不可。
……
临近出发,家中要带的东西已经准备齐全,段家四口正坐在亭子里喝茶,最后一赏家中花园盛景。
这时段启举的长随竹墨来报:“老爷,刚刚来了个举子,愿意随您赴任曲安县,现在正在门房那里候着。”
终于有人愿意来应聘幕僚了,段启举大喜,“快快领他去书房。”
段昭宁知道自己的父亲不谙俗务,有一个熟悉人情世故、官场往来的副手是非常重要的。她自己也想在曲安县做出一番事业来,帮手自然多多益善。
于是段昭宁悠悠然跟在她爹身后去了书房,说什么也要好好把把关。
她爹对她纵容惯了,也知道她看人有一手,没有让她出去就是默认的意思。
所以当柳观云进书房后,看到书房正中坐着一个文雅儒和的中年文人,还有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正在书架旁翻看书籍。
他心底难免惊讶,但面色如常,和两人问了好。
反而是段昭宁看着他的人物技能面板,大喜过望,对他志在必得。
【姓名:柳观云
职业:读书人(举人)、幕僚
评级:SR
普通技能(0-19):作画(13/16)、厨艺(9/11)
熟练技能(20-39):书法(35/42)、诗词创作(30/36)
精通技能(40-59):科举应试(57/58)、沟通交际(47/50)、出谋划策(50/53)
专研技能(60-79):公文写作(61/70)、政务处理(73/81)、统筹规划(67/73)
大师技能(80-99):无】
从柳观云的技能面板来看,他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以科举应试这个技能来举例,据段昭宁观察,LV20-39通常是秀才,LV40-59通常是举人,LV60以上一般才有比较大的把握考上进士。她爹LV55的科举应试技能,能考上进士属实是老天开眼。
柳观云的面板上足有3个精通技能,已经是一般意义上的人才了,更何况他还有三个专研技能,更是不可多得。
但最让段昭宁动心的,还是他的政务处理,73/81这个两个数字,前面代表现在的实力,后者代表未来的潜力。
要知道,LV80以上的大师技能,放在她前世,对应的是在某一领域深耕多年的院士级科研大佬。而在政务处理方面,柳观云通过一定的努力和学习研究,就能达到大师级,成为更稀有的SSR,简直是潜力无限的宰辅之才。
段昭宁见到柳观云的激动就不难理解了。
顶着段家姑娘直白的目光,柳观云和段启举一番文人间的往来应答后,旁听的段昭宁总算明白这么个难得的人才,为什么会愿意跟她爹去偏远贫苦之地了。
原来这柳观云屡试不第后一直靠给官员当幕僚过活,但他没有放弃科考。上次考试时,他被分到了一个露风的棚子,结果考试中就被冻病了,不仅没考上,还大病了几个月。
主人家嫌他晦气,将他赶了出去。他这些年攒的银钱都在病中耗尽,此时落魄至极。为了养活自己和女儿,他看到段府高价招幕僚的消息后,就来毛遂自荐了。
经过一番交谈,柳观云能看出段启举对俗务往来一窍不通,也看出了他对自己的满意。
他心下定了定,开始提出自己的条件:“段大人,随您去曲安县赴任一事,观云别无他问,但在下有两个请求,还请您能答应。”
段启举捻须颌首,“但说无妨。”
“一个是我要带我的女儿一起去。”
段启举点点头,柳观云带女儿一起去是应有之事。
“另一个,”他脸色涨红,有些吞吞吐吐,“月钱能否再翻一番?”
段启举不禁皱眉。他本来觉得柳观云能力经验都不错,但此刻看他未免有些太过贪婪,他开出的月钱本就是常人的五倍价了,再翻一番,岂不是要常人的十倍?
柳观云知道这话一出,会让人看轻。文人耻于言利,他却明晃晃地索要高价。可这次病中他眼看着因为悉心照料自己而更加瘦弱的女儿,实在心疼有愧,为了给女儿攒未来的嫁妆,他索性什么都不顾了。
抢在她爹开口拒绝前,段昭宁斩钉截铁地说:“十倍价?不行。”
柳观云自嘲地笑笑,自己确实是狮子大张口了。他刚准备后退一步,却被段昭宁接下来的话惊在原地。
“二十倍吧!”
这么优秀的人才,只有付出一点金钱就能收入麾下,简直太值了。
柳观云惊讶地看她,她对他肯定地点点头:“以柳先生的能力,区区十倍银钱雇您确实失礼,二十倍堪堪足够。能有您这样的大才来到我们段家,是我们段家之幸。您愿意辅佐治理曲安县,也是全县百姓的幸事。”
柳观云回租住的小院收拾行李接女儿去段府时,仍是脚步飘忽,像是踏在了云间。
那件事之后,他好不容易逃了出来。一场大病,耗尽了他全部的积蓄,也断了他对科举的奢望,他本已将一身才华和满腔抱负都埋进心底,只想远离京城,做些来钱快的生计为女儿攒些嫁妆,待女儿出嫁后找个山清水秀之地了此余生。
他提出高价时本来都做好了被拒绝、被看轻、甚至被羞辱的准备,没想到事情的发展和结果都出乎他的意料。
他不仅得到了超出他料想的高薪,还获得了一生都没有得到过的对他能力的认可。
“爹爹,你怎么一直在笑呀?”
柳观云摸了摸自己的唇角,才意识到自己不自觉笑了很久。
他回答女儿的问题:“因为爹爹现在很高兴。”
……
一个月的时间,段家人先是乘马车,接着换乘船,本来可以一直坐船到曲安县的,但听说去往曲安县的河道堵塞,最后只好又坐着马车,经历好一番舟车劳顿,终于来到了曲安县地界。
远远望去,前面的说是县城,其实只是个大些的村落。
衰朽断裂的城墙,泥水混杂的土路,麻木呆滞的百姓,面黄肌瘦的孩童。
沿途见过许多贫困之地的段家人,不得不承认,这曲安县真的是他们见过的最贫穷的一个。
在马车上被晃得身子骨都要散架的段昭宁大受震撼,随即斗志昂扬,若是将这样贫困的地方建设得面目一新,该获得多少愿力啊!
城门口值守的矮个子卫兵,眼看着一溜精致昂贵的马车向县城驶来,嗓门大得出奇:“新县令来了~了~”
他的声音久久在空气中飘荡,接到消息的吴县丞,连忙召集起县城内的百姓,一齐往城门口赶来。
马车来到城门前,随从告知卫兵自己一行人的身份,卫兵放行。正要进去,忽然从远处涌来一大堆乌压压的人。
为首的,是一个干瘪精瘦的中年人。
他自我介绍,是本县的吴县丞,听说新县令到了,连忙率百姓前来拜见。
段启举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掸了掸提前换好的官服,一撩车帘,下车亮相。
穿着官服的段启举,官威顿生。他和善地让大家都起身免礼。百姓们却更加敬畏地跪在地上不敢起来。
跟着下车的段昭宁在心里肯定,她爹的卖相还是颇佳的,否则她美貌的娘也不可能看上他这个当时只有秀才功名的穷小子。
但渐渐地,他们都发现事情好像不太对劲。
段启举问为首的吴县丞:“众人为何迟迟不起?”
吴县丞像是正等着这句话,立刻膝行几步上前,抱着段启举的大腿哭诉道:“县令大人,您有所不知啊!自从两年前的洪灾过后,百姓们就再也没吃饱过饭,再也没安心睡过觉。咱们只能期盼着,等新县令来了,我们就有救了,可以吃饱饭,可以不用在睡梦中还担心自己被洪水冲走。所以大家见了您,不跪着磕头没法表示大家的感激啊!”
其他百姓像被提醒了似的,开始对着段启举磕起头来。
从没预料到眼前这一幕的段启举顿时呆住了。
他花大价钱雇来的幕僚柳观云,因为之前大病一场,身体到底有所亏空,这一个月的奔波下来,身体吃不消,一直在车里昏睡。
此时他只能一个人面对,但他却不知如何是好。
吴县丞抬起头,露出哭红的眼,问:“县令大人,不知您带了多少粮食来上任?百姓可都饿了好几年,就等着您来让大家吃上饱饭了。”
段启举如同被架在火上,既不能说不管百姓,但他带的食物也不可能真的让百姓吃饱。
正当他进退维谷之时,段昭宁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