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拂麝的友谊 退珈，今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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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珈，今天我在村口遇见猎人了，你还记得他吗，就是那个三年前来过村里鼓动大家捕捉凝雀的男子。那时因为他出的高价，全村的人都纷纷捕杀凝雀。他今天反复地对我说要我跟他走，到最后还很用力地抓住我的手臂。我挣开他跑回了家，但是在告诉母亲一切之后，母亲却生气了。以至于最后她大声地对我说，我从不是你的母亲。
退珈，母亲一定是很生气了对不对，不然她是不会这样说的。可是退珈，你知道我有多讨厌那个男子，当初如果不是因为他，凝雀就不会被村民捕杀，如果不是因为他，你也不会……
退珈，你流泪了呢。你在害怕吗，在那个空旷而黑暗的世界里面，你是不是再找不到回来的路了？
退珈你不要害怕，如果你走不回来，就让我来找你。
而等到我们再相见的那个时候，我一定会抓紧你的手，再也不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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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屋外，退珈一直地眯眼望着太阳。有几只停留在远处的鸟低低地鸣叫，然后就一下子从山坳间擦着飞过去了。回过神时，它们已是遥远天际的几点黑影了，连同那圈初日化开的红晕，映在遥远的空旷的天上。虚幻得难以触及。
不知为什么，当将视线转向地面的时候，不管是看着零星散布的泥沼，还是草丛间的黄土和野花，退珈忽然就那样真切地想，我喜欢这片地面，喜欢它美丽的颜色，喜欢晚上的时候躺在松软的草丛间仰望星空。
那种感觉如此深刻而猛烈，以至于她深吸一口气，对着这空旷的地面就喊出来，我不要再住高高的空中，从今以后，我要住在地面上！
退珈将山坳间木屋的木板一块块拆下来，全部扔向地面，然后顺草梯爬下去，重新拼搭起来。虽然很小心，但仍有几片木板开了裂，无法再用。她擦了擦满头的汗水，然后望向湖畔那边的芷烟林。
正当退珈开始砍第一棵林木的时候，远处传来威胁的声音，嗨，你想对神圣的芷烟林做什么？
随之，一个和退珈差不多年纪的少年从林子深处的一根枝丫上跃下来，叉腰远远站着。
退珈咬着嘴唇不说话，低头继续砍向树干。
啊，啊，人类都是这样不可理喻的吗？这已存在了上千年的生命，是什么赋予你权利可以这样轻易地夺走？少年很用力地踱着脚，原地打转，却不敢靠近退珈半步。
退珈停下来，看着少年气得发红的脸，说，如果你可以给我一点木材，那我就不砍它了。
少年直直地瞪着退珈，直至退珈重新作出要砍树木的样子，他妥协了，匆匆地跑进林子深处去。不一会儿，他抱着一根很粗的木头回来了。将木头放在退珈身前的地上，少年便飞快地退到远处。
当退珈抱起木头转身走的时候，她听见少年在身后很大声地说，人类你离开这个地方吧，拂麝族不喜欢你们！
用的是一种苍凉的语调。难以掩饰的悲伤。
退珈搭好了地面上的屋子，然后住下来。那段日子，少年常常过来捣乱，只要退珈不在的时候，他就进去，把屋子里面弄得一团糟。
有次退珈抓住了少年，但是少年挣开她迅速跑了。直至在远处站定时，少年说，你干什么住到地上来？你应该住到高高的空中，然后用一尘不染的目光俯视大地才对。当阳光照在你的身上时，雪白无暇的翅膀会从你的背上伸展开来，那才是你所追求的，不是吗？
退珈一点也不明白少年的意思，但是那一刻却有种悲伤的情绪重重压向她，仿佛在这一生，她都将如此孤独。
退珈没有去整理被弄乱的屋子，只任凭那些瓶瓶罐罐的碎片散落在地上，直至月光洒上去，让它们闪闪烁烁的。那一整个晚上，退珈安静地坐在草地上，痴痴望着天空。即便少年走到身边，她也没有动。
你生气了？这是少年第一次站在离退珈那么近的地方，他半俯下身子，很认真地看着退珈的眼睛，同时用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退珈瞪大了眼睛望向少年，然后在下一刻大声地哭了出来，还抓过少年的手抹着眼泪。
少年很久地僵立在那里，满脸的尴尬。哎，你别哭得那么响嘛，要是千舜知道我把你惹哭了，他一定会责备我的！
那，如果你真想住在这里的话，就住下吧。我以后不再赶你走了，好不好？
你不要哭了嘛，大不了我让你打……
这一晚，少年亚沙一直哄着退珈，直至退珈终于破涕为笑。在月光明媚的草地上，两个年轻的孩子相互追逐嬉戏，大声欢笑。没有仇恨和悲伤，也无所谓兽，抑或是封兽师。
而那种单纯的快乐太久地留在退珈的眼前，以至于之后的很长时间，她真的相信了他们可以就这样在一起，远离生活与宿命。
后来的一个清晨，退珈在屋前看到一只很小的拂麝，就和卡伊的雕像一个样子。小小的身子伏在草丛间，不断颤抖着，乌黑的眸子却直盯住退珈，毫无怯意。
退珈小心翼翼地将拂麝抱进屋子，用块布裹住湿漉漉的身子。小拂麝一直都温顺地依偎在退珈怀里，任由她亲抚。
退珈摘了浆果给拂麝吃饱后，就送它回芷烟林。但是小拂麝在林外转着圈，不断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就是不肯回去。那双泪汪汪的眼睛让退珈心软了，她从远处折回来，将拂麝带回了家。
小拂麝给退珈之后的生活添加了很多乐趣，她们生活在一起，也玩耍在一起。退珈常常看着拂麝绕着泥沼奔跑，然后就觉得单纯的快乐。
亚沙也经常过来，现在他已经不害怕靠近退珈了。每次来，他或者和退珈一起玩耍，随意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或者就静静地在一边看退珈和小拂麝嬉戏。亚沙似乎并不喜欢小拂麝，每每望着它，眼神都带有一种淡薄的嘲讽。
那次，亚沙用手支着下巴斜卧着，久久地打量远处的退珈。退珈正在与小拂麝玩闹，她拔出腰际的匕首掷出去，然后让小拂麝去捡。看着这种游戏的重复进行，亚沙侧过身仰面对向天空，用手臂遮去落进眼睛的光线，也同时遮去眼中的冷意。
玩累了，退珈将脸贴着小拂麝毛茸茸的脑袋，轻声说，拂麝啊，我们是可以好好在一起生活的，对不对……
是吗？
亚沙？少年冷漠的语气刺到了退珈，她有些委屈地看向亚沙。
虽然说出那样的话，但作为人类的你应该是没有能力承担的吧。亚沙站起身走向退珈，淡淡地说，你可以为驯服了那具失去了灵的躯壳而喜悦，但是，那潜藏在芷烟林深处的族落，那古老的存在了上亿年的智慧，所有关于拂麝的一切，你可还完全不了解啊……
可是我一直在努力呀！我从未想过要伤害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也不想弄清楚什么封兽师，什么梦境和现实！在这个寂寞而空旷的世界里，我只想好好和你们生活，难道这样都不能够吗？！退珈激动地这样喊着，泪水沾湿了双颊。
久久地看着退珈，亚沙不再说话，只温和地拍了拍女孩颤抖的肩，便朝着远处林子的方向走了。
直至走出很远，他回过头看向遥远处的模糊身影，忧伤地自语，退迦，你明白吗。即使再努力，拂麝也永远不可能对人类真正微笑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拂麝的友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