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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画地为牢 “很欣慰生 ...

  •   晚上下了课被夏连枝带回家,江愿体温已经飚到了39度。
      也不知道这一天是怎么忍下来的。
      夏连枝拿着手机要给邵燃打电话,却被躺在床上的江愿单手拦住。
      “别麻烦人家来了,我从小到大生病都是吃完药睡一觉就好。”
      夏连枝不惯他毛病,就是因为从小到大都没有人管,现在江愿生病只知道忍,让他吃药都得说破嘴皮子才吃。
      他拿着电话看了他一眼,声音比平时沉一些:“我又不是不给他钱。”
      江愿说不过这人,自暴自弃的把白皙的手臂垂下,半截露在床外,疲惫的闭上了双眼。
      他被手背上的一阵刺痛扰醒,睁眼邵燃已经在床边给他打点滴了。
      邵燃看见他醒了笑了一下:“醒了?不知道你有没有抗生素过敏史,就给你用了非广谱类抗生素,睡一觉明天还烧就去医院。”
      江愿声音被烧的发哑:“我不过敏的,谢谢邵医生,还麻烦您来一趟。”
      “这有什么麻烦的,我本来就是图夏的私人医生,行,那你先休息,我就先走了。”他又转头朝夏连枝问,“拔针你还会吧?”
      夏连枝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两个人没再多交流一起离开了房间。
      房间里只开了床边一盏落地台灯,江愿没输液的左手搭在额头上,望着天花板。
      摸不出什么温度,他只觉得整张脸连着眼皮都在燃烧一样。
      想起从前不知道多少次生病,在学校照样烈日炎炎下跑圈,回家做饭,吃完饭洗澡,洗完澡就写作业,除非觉得耐不住了才会在睡前吃一片药。
      唯一一次咖啡-因过敏被送去医院,老师太忙,家里没人来,打着点滴他眼皮都在打架也不敢睡过去,自己一个人硬生生熬了两个小时。
      再看现在,果然还是禁不住被人惯。
      一点小病小痛都要矫情死。
      “怎么不睡?”夏连枝推门而入,大概是刚刚把邵燃送走。
      江愿小声回复他:“在看输液瓶。”
      夏连枝重重的拉了一把房间里的椅子到床边坐下,语气都带着不爽:“你是当我这么大个活人是摆设?”
      江愿不是没反应过来,他睡迷糊了,都不知道现在是几点,夏连枝也需要休息。
      “都累一天了,夏哥,就别操心我了。”他想牵牵夏连枝的手,但右手被扎了针,根本动不了,只能无力的笑笑,嘴唇都是白的,唯一的血色是高热带来的脸颊泛红。
      无论是言语还是神色都扎的夏连枝心里发疼。
      他还是觉得,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到底是谁不信任谁。
      夏连枝微伏着身,手臂支在自己的膝盖上,双手交叠,轻叹了口气:“江愿,你就这么不愿意依赖我吗?”
      “咱们之间是不是还有点什么问题?”
      闻言,江愿的目光滞留在了天花板上,他知道夏连枝发觉到了什么问题,他也在思考。
      “夏哥,你平时看着我,或者说你第一眼看见我,如果没有后来的靠近,我们没有相熟,你觉得我会是什么样的人?”
      夏连枝听着他的问题,记忆在脑海中翻涌,第一眼看见江愿是他礼貌的在撞到自己后跟自己道歉,自己只冷冷的回了两个字,但这个人却第一眼就命中到自己心上。
      后来呢,是他自我介绍时和下台后形成的反差。
      江愿这个人,平时除了和固定的那么三五个人交好,话时不时地多一些,换作其他人看来,大概是五个字——“热情但疏离”,就连拒绝他人的表白都听起来那么有魅力,如果是自己,只会更加沦陷。
      那么就是这样一个人的背后,是数年来把自己封闭起来的他。”
      见夏连枝没回应,江愿从床上坐起来,依靠在床头上:“我庆幸,小时候遇见纪末和向帆,长大之后遇见你确实是意料之外。”
      “我很久没有妄想过,还有人愿意接近我。你知道了解我那些不堪入目的过往的人都说我什么吗?”
      落地灯的光把他映的疲乏,眼里流露着难以言说的情绪,似是这些话把他的禁区压了个底朝天。
      “他们说我是疯子。”
      夏连枝静静地听,迷惘的想。
      想那些所谓不堪入目的过往,有哪一件是他自己亲手造成或者他真的希望发生的。
      没有。
      “因为我妈是疯子。”
      “如果家里有一个疯子,其他人都会变得诸如此类。”
      他真的想说,夏连枝,我真的特别爱你,我一天比一天更爱你。
      但我越爱你,就越害怕这些被乌春玲发现。
      我怕自己保护不了你还要硬生生扯上你,多漆黑的夜里都能闪闪发光的人,又为什么要和我联系在一起。
      所以这些年,江愿作茧自缚,画地为牢。把自己隔离在近乎绝大部分人之外,他不同于同龄人一样用空闲时间去社交,企图多认识几个人就多几条路。
      也许于他而言,所谓的“路”,很容易就会害了无辜的人。
      异于外表的内心构造了一个外热内冷的他。
      “江愿,你不是。”夏连枝声音不大,但能听出其中的坚决。
      “向帆,纪末,宋逸,所有人,还有我,都不是这么想的,你说的不对。”
      “你把界限划得太清,清到所有人看不见真实的你,所以大家秉持着尊重和礼貌,不去了解你,没有人是因为觉得你不好才不试图靠近你的。”
      或者说,很多人试图靠近江愿,但大部分都被他拒之门外了。
      江愿也从来没对向他表白过的任何人说过,不行还能做朋友之类的话。
      他一直认为让别人越陷越深真的很不好,对自己这样的人来说更是。
      “但是我得感谢你,江愿。”夏连枝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打着针的右手,“谢谢你,愿意让我靠近。”
      谢谢你,愿意为我打开这间牢,剥离这只茧。
      让我能看到这么好的你,让我看清过不曾清醒的自己。
      他轻轻牵起江愿的手,吻在针处:“再多相信我一点,好不好?”
      “以后万事有我。”
      江愿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已经逐渐泛红的双眼,却又像让他看清自己真的在今夜被打通的心墙。
      他眸中带泪,世界都能感知他的虔诚:“夏哥,亲亲我吧。”
      没有人会拒绝这样子的邀约,夏连枝轻轻靠近,左手温和的扣住他滚烫的后脑勺。
      第一吻落在眼角,他用唇瓣拭去了江愿的泪珠。
      第二吻落在唇上,他们在夜幕灯光下交换呼吸,碰撞彼此的灵魂。
      没有人教会江愿爱是什么,但他是个天才,他男朋友更是个天才,用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教会了他什么是爱。
      而爱是比时间更永恒的东西。
      他的夏连枝,跨越已经消散的过往,披星戴月的把自己从固执的长河中捞起,将名为“爱”的东西不惜一切都给他。
      没有什么不行的,自己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他永远都愿意相信夏连枝。
      也永远都爱夏连枝。

      时间似是藏在光里,总是跑的飞快。
      艺术节这天,经过大家的一齐商议,由江愿一个人弹吉他来完成这首歌的伴奏。
      少年人穿着白衬衫,打着黑色的领带,正襟危坐在积木台旁边的木凳上。
      和钢琴不一样,吉他是江牧辙教给他的,这是他唯二会的两种乐器。
      帷幕拉开,聚光灯照在乐谱上,照在每一个人的身上。
      推进前奏,拨弦,江愿在众人的目光中开口:“时光的河入海流,终于我们分头走。”
      音调起的不高,但却足够诉说毕业季的流离。
      众人齐声跟上第二句——“没有哪个港口,是永远的停留。”
      “脑海之中有一个凤凰花开的路口。”
      “有我最珍惜的,朋友。”
      四个话筒对着高一一班的众人,一个话筒对着江愿的吉他,他的耳边还挂着一个麦。
      “几度花开花落,有时快乐有时落寞——”
      男生的一句独唱后跟上了众人的合唱,女孩子们发挥自己的高声优势把和声带上去,男生们责稳稳的控制着自己的声部。
      “很欣慰生命每段时刻,曾一起度过——”
      学过乐器的人每一个音都在调上,加上他这清冷中又带着些热烈的嗓音buff,舞台下,学生们举着自己开了闪光灯的手机,仿佛随着音符一同摆动。
      拨动琴弦的少年抬起头,看见了“星光”。
      “星光”下,站着胸前挂了相机的爱人。
      夏连枝微扬着嘴角,看着台上闪闪发光的爱人。
      ——这是他被点亮的整个世界。
      台上的少年桃花眼清澈见底,映着台下每一寸光,映着同样注视着他的夏连枝。
      “时光的河入海流,——
      ——终于我们分头走。”
      这段话被女孩子们高昂的声调唱出了和声,接下来的重复歌词,台下如同万人合唱,所有人都跟着节奏打起了节拍。
      “给我最珍惜的,朋友。”
      是一班的同学们彼此转头相视一笑,是江愿转睛对上夏连枝台下的目光,那人好像已经沉沦,忘记了拿起手中的相机。
      扫弦,整首歌结束。
      开始,你是我最珍惜的朋友。
      而如今,你是消融我内心冰河的爱人。

      经久的掌声过后,众人鞠躬下台,江愿拎着一把吉他走在最后,台下响起了无数违和的声音。
      “弟弟!你好帅!留个微信吧!”
      他不好意思的笑笑,一个手还拿着吉他,双手有点困难的合在一起,他微微鞠躬,朝着台下喊了一嗓子:“高考加油!”
      然后又是一阵激烈的掌声。
      “太棒了太棒了!”于澄眼里的热泪还没擦干净,“这回必须请你们吃饭!”
      不知道有谁大胆的喊了一嗓子:“要不就今天吧于老师!”
      “今天什么今天。”那人成功收货了于澄落在他脑袋上的一小掌,“六月底会考结束之后咱们就去,一个也不少!”
      “好!!于女士万岁!!”
      姗姗来迟的江愿背着一把吉他看着大家七嘴八舌聊的欢声笑语,还让宋逸搂过来高兴的摇了摇,差点把他中午吃的饭都摇出来。
      于澄擦了擦眼泪:“夏连枝,夏连枝呢?照片,照片给我,我得给校长发过去上传公众号!”
      夏连枝也刚到,就听到有人cue自己,恭敬的把相机递过去。
      “哎呦,快让我看看把大宝贝们拍的好不好……”
      “……看……”
      于澄的声音逐渐低,然后消失了。
      这是新的相机新的储存卡,然而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是江愿弹着吉他目视前方,一班大部队入镜只有一个角,大概两三双腿,连个头都没有。
      于澄:“……”
      夏连枝:“……”
      江愿:“……”
      于澄几乎是用尽了自己此生的优雅涵养才没揪着夏连枝的耳朵问问他,一班的其他人都去哪了,怎么除了江愿找不着第二个脑袋。
      “夏连枝,你让我说你什么好。”江愿皮笑肉不笑的龇着牙给他传送了一句不清不楚的话。
      夏连枝一只手从江愿脖子前绕过去,捂住他的嘴,在于澄疯狂朝学生会摄影组求助的时候溜了。
      “摄影组……”于澄大概是气糊涂了,打开微信不知道找谁的时候才反应过来,朝着夏连枝仓皇而逃的背影怒吼,“夏连枝!你给我滚回来!摄影组不是你手下的部门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画地为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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