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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曙光重现 毋庸置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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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悠闲的散步在华附男宿楼下结束。
“你到了。”夏连枝把江愿肩上的书包带整理好,“上去吧,好好休息。”
江愿:“嗯,你也是啊夏哥。”
“晚安。”
今天取消了竞赛辅导课,江愿也是难得有一次十点之前就回到宿舍里的,他放下书包去淋浴间洗了个澡。
四月下旬,天气逐渐升温。
刚出淋浴间,江愿还擦着滴水的头发,宋逸推门进来:“可是能感觉到天气热了,你洗完澡了江愿?”
江愿:“嗯,你也快洗吧,怎么这么晚?”
“于老师交代了我接下来的活动,诶,我先洗,等会跟你说。”说完他也匆匆拿上自己的盆进了淋浴间。
江愿坐在书桌前开始核对今天考试的答案,宋逸一个澡洗的很快,尽管已经是四月份,还是能感觉到他带着热气出来。
他一边收拾自己的盆:“对答案呢?”
“嗯。”江愿眉头微蹙,语气听起来有点发愁,“没上次考得好,我得分析失分点呀。”
这是他固有的习惯,每次考试结束必反思,总结出自己的漏洞,这样后续也好知道在哪方面去下功夫。
不过很多人都没这个习惯,夏连枝也一样。但别人是因为懒,他是因为根本不需要,相比于全市来说他根本就没有漏洞,真有的话只能怪他没学牢大学知识。
江愿手上的笔草草的记着什么东西,然后又抬头问宋逸:“哦对,你刚才要跟我说什么?”
宋逸:“艺术节,五月八号就是艺术节了,想问问你有什么想法吗?”
华附的活动确实太多了,一年到头,军训,联校竞赛,英语节,春游,运动会,现在还有个艺术节,再加上永无止境的考试和竞赛课,这是他觉得过得最快的一年。
江愿一时间脑子里都是空白一片,哪儿有这么多新的点子能表演,他一点艺术细胞都没有。
他无奈又有点儿抱歉:“要不我算了吧,我实在想不出来什么新创意。”
“其实你跟夏连枝上去唱个歌,就是唱《两只老虎》,台下也能一片沸腾。”宋逸调侃道,“行,那我明天问问看看要不出个集体合唱,到底还是得出个节目,因为这次艺术节基本就等同于对高三学子的一个欢送会,到时候他们回来礼堂看的。”
这样吗,江愿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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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槽,这次这种题居然还有人能过七百?是不是人啊。”
“我看这俩不仅是钉在年级前三上了,估计也钉在状元和榜眼上了,电视台赶紧提前预定吧!”
江愿穿梭在一片人流中,其中无数张嘴都在讨论着他男朋友。
高一就出了竞赛题,给了所有人一个下马威。这种情况下夏连枝考了七百一十二,又是一个让所有人望尘莫及的分数。
江愿是真的为他开心,也骄傲,但他事到如今又笑不出来,悲喜叠加,让他呼吸都有些不畅。
自己这次考了675,排年级15名,也是一个非常可人的分数了。
但他是真心地感觉到了累,才高一就感觉到了累,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他趴在二楼走廊的栏杆上,看着远处操场上踢着球的初中小孩子们,头发被风吹的略显凌乱,他也懒得管。
江愿能听清逐渐靠近的谈话声,是校长和于澄。
“于老师,你们班的夏连枝和向帆,这次的成绩非常让人佩服啊。”
于澄的声音里都夹杂着喜悦:“是,他们两个孩子聪明,也认学。”
“这样就很好,我建议,如果他们肯的话,高二的时候就可以让他们去试着接触各大海外名校了,如果能录上能节省不少精力和时间。”
“是,这个我下学期就会找时间和他们谈……”
“海外名校”四个字刺着江愿的耳朵,同样也刺着他的心。
夏连枝从来没有和自己明着说过自己将来会在国内还是去国外,但以他的能力,多远的地方都充斥着无限的可能,他想要什么样子的生活,老天都会满足他。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总是微妙的,自己还在抱怨着成绩的不足,发愁着一年以后的各种竞赛,身边的爱人已经达到了近乎学业征程的最高点。
他也许会出国,会走向最远的地方实现他的人生价值,那自己呢?自己追得上吗?追不上怎么办?异国恋?夏连枝出国以后还会回来吗?
一连串的问题压的他胸口发紧。
遇见夏连枝之前,江愿的梦想很小。小到只是一所双一流,在哪儿都可以,只要能逃离乌春玲。但现在,他已经迷失方向,彻底不知道该往什么地方走了。
退一万步讲,就算真的能考上,能继续待在一起,他们这段近乎被遮住一半光的关系什么时候才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得到人们的祝福。
“江愿?快上课了,班会课。在这干什么呢?”
于澄突然的一句话打断了他的思绪,整个人快飘远的魂现在才被拉回来。
他回过神有点抱歉的鞠了一躬:“哦,于老师,不好意思,我现在就回去。”
走到班级门口,遇到刚刚从学生会回来的夏连枝,他最近真的很忙。
四目相对,江愿眼底奇怪的神色很容易被夏连枝捕捉到,难以躲藏。
没有任何交流,他们两个就被抱着一沓会议记录的于澄匆匆轰进了班里。
于澄在讲台上细致的交代着艺术节的安排,而不是考试的情况。这次突如其来的加强了一大截难度,她也不愿意再给学生们施压。
“这次艺术节要求各班必须有节目,时间有限咱们也就不搞花里胡哨的了,算上五一假期根本不剩几天了,就合唱,班长回头问一下大家的意见,赶快把曲目定下来,之后再部署安排。”
夏连枝明显察觉到江愿情绪不对,他刚才回来的时候匆匆瞄了一眼年级大榜,考的也不算差啊。
夏连枝:“你……”
宋逸一嗓子直接打断了还没出口的话,他飞奔到江愿的桌子旁求助似的问:“江愿,你小时候是不是学过一阵钢琴来着?”
“学过啊,但是我十岁以后就不怎么弹了。”
江愿恍如隔世般意识到,自己还学过钢琴呢。
那是江牧辙让他学的,再到后来乌春玲大概碍于面子也没叫停,十岁那年他考完了九级,就几乎没再碰过钢琴。
宋逸直接敞开嗓门吆喝道:“这样,咱们合唱《凤凰花开的路口》怎么样?大家还有没有其他意见?”
他们班的同学都格外好说话,跟毕业有关唱这首歌确实没毛病,大部分人也都听过拿来就能唱,纷纷表示同意。
“哦了,那就这么定下。到时候江愿钢琴伴奏,夏哥你要不要来个吉他?”宋逸拿起笔就准备记上。
夏连枝却说:“学生会要部署当天的全部流程,我是总指挥应该过不来。”
“你这还真是新官上任三把火,行啊,那我问问向帆。”宋逸临走还拍了拍夏连枝的肩。
真遗憾,又飘走了一次同台同奏的机会,这让江愿本就不美妙的心情雪上加霜。
四周环绕着大家讨论艺术节的声音,喧闹中夏连枝开口:“觉得自己的成绩不满意?”
“我觉得这个成绩,挺难让人满意的。”他无精打采的开口,下巴抵在桌子上,眼神都是空洞的。
夏连枝:“现在才高一,这个难度六百七十多,你稳住的话将来T大P大都没问题,更何况我还可以帮你。”
江愿在心里暗暗开口,你能怎么帮我呢,你能帮我跟你一起出国吗,帮我这个连护照都没有的人。
但他还是点点头,不想让夏连枝担心这些。
自己再努努力,以后回去再晚睡一个小时,多做几套题,一切都是有可能的。
从此以后的每一天,江愿一如既往的上正课,晚上上竞赛课,回宿舍学到凌晨两点,早晨六点再起床,过着同上学期期末时一样日复一日周而复始的日子,夏连枝在学生会临近艺术节非常忙,在江愿身边的时间越来越少,对这些几乎一无所知。
这样的日子一直到了四月三十日,五一假期的前一天。
这堂彭世华的物理课。
他讲的即兴,随即抛出一道题:“江愿,上来把这题解了。”
江愿如今站到讲台上,三下五除二就解出了这道以前他总会卡壳的竞赛题,所有人都能看得到他这些日子的进步。
“嗯,非常好,思路清晰,看来是下功夫了。”
彭世华难得的夸了他,但江愿今天脸色显然不怎么好,无力的笑了笑回到位置上。
这些日子不管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带来的种种压力,已经把他的精力快耗尽了。
“怎么感觉你最近这么累?”下课后夏连枝心疼的拿手贴了贴江愿的脸颊,“抱歉,最近都没什么时间陪你。”
江愿闻言笑了,也用手在桌下回握住他:“夏哥,你这是能者多劳,我没事,别记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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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五月初,温度破天荒的直线上升到了二十七八度。
体育老师没再安排额外的训练,慢跑两圈之后就让同学们自动解散了。
身心俱疲的江愿同学,连两圈慢跑也没撑过。
到了终点之后,他两眼角发紧,眼前冒金星,两腿一软眼看着就要往地上砸了。
他这个时候真的烦自己这个身体,柔弱成这个样子。
“唉!江愿!”
宋逸大喊了一声,夏连枝已经稳稳的把人接住,直接一个公主抱抱走了。
半个操场,哪怕是自己班的学生都已经开始了他们的尖叫。
夏连枝没理会,一路把他抱到了老地方会议室,不顾体育老师在后面嘶吼着的叮嘱,让宋逸帮他把门打开。
宋逸:“去找校医吗?”
夏连枝沉声问:“你告诉我,他最近是什么情况?”
宋逸叹了口气:“唉,别提了。跟玩命一样。天天两点才睡,六点又起,没一点儿喘气时间,搁谁谁受得了。”
夏连枝皱着眉贴了贴江愿发烫的额头:“今天没有晚自习了对吧。”
然后他让宋逸先回去跟老师请了个假,现在是下午第二堂课,五一假期前华附一惯不会再安排晚自习和竞赛课了,第四节课后直接放学。
过了五分钟,江愿才皱着眉头睁开眼。
“你最近也好忙。”夏连枝说。
江愿听出来了话里话外的意思,以为他要训自己,此刻心底积压的所有事情都像是马上要爆发出来。
他坐起来,后脑勺靠在木质椅子的靠垫上,闭上了眼似是在养神:“嗯,现在不忙一点,以后什么都会来不及。”
“你到底在担心什么?担心到连自己的身体都可以这么不在乎?一天就睡四个小时可能还不到,我看你是要疯。”一提起这个夏连枝就一肚子火气,气江愿不在乎自己,气自己为什么每天这么忙。
他得到的是江愿的一声冷笑。
也可能是自嘲。
“夏哥,你不用担心这些。因为你将来毋庸置疑,是会走出去的人。”他言语间都透露着苦涩和无力,好像下一秒就会支离破碎,“可是我呢?”
他轻轻一句:“我追不上你的。”
话说出口他才后悔,怎么就说出来了呢,不是说好不让夏连枝担心的吗。
事到如今他才清醒的意识到,他自始至终都不是对夏连枝没信心,是对他自己。
无论是家庭,成绩,学业,夏哥走的太远,太快。他一直知道夏连枝让所有人望尘莫及,却不曾想这所有人里也包括自己。
“江愿,我前两天才答应过你什么?”夏连枝却反问他。
他将脑海记忆翻涌,从千言万语中挑出一句“我们不会走散”。
“只要我说了我就会做到,我不需要你一直追着我的脚步,咱们一直都是肩并肩的,明白吗?”
夏连枝这个人无论说什么做什么,有时候可能只需要他站在你的眼前告诉你“我在”,你就能够无条件相信。
江愿靠近抱住夏连枝的脖子,头埋在他的颈窝处,夏连枝能清晰感觉到他身上炙热滚烫的温度。
“夏哥,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他回抱住江愿,轻轻问。
“我不相信自己,让你失望了。”
“不会,没有。我可能会走的很远,但前提是我们一起。”夏连枝捏捏他的后颈,试图帮他分去一点热度,“宝贝,今天放学后我们回家,好不好?不然你自己一个人,生着病,我不放心。”
江愿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重重点头。
这个人太好了,他没有理由变得不好。
可委屈还是从心里最深处的地方翻涌而出,对于他来说这辈子从来没有得到过任何有力的承诺,夏连枝出现之后,像是经历了许久的极夜世界终于过去,曙光重现之时,希望重燃,我们反而更恐惧黑暗再次降临。
但现在光还在,就该努力抓住。无所谓前路,我们更需要年少的轻狂与洒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