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触摸星际 生日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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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盛夏光临，江愿日复一日的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窗边，听着窗外枯燥的蝉鸣跟彭世华讲课的声音毫无违和感的交错在一起。
他觉得好笑，偷着跟夏连枝说：“我有时候真分不清到底是蝉在讲课还是老彭……”
“江愿！！你怎么又在开小差！！”
江愿吓得一激灵，条件反射唰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
天地良心啊，这个“又”用的太冤了，上次他被彭世华怒吼着点名还是三月初那次。
但是这次确实没冤枉他，他确实没在听。
先低头逃避视线保命再说：“对不起，老师。”
“哼。”彭世华握着根粉笔叉了叉腰，小老头傲娇得很，“上来，把卷子最后一题讲了。”
这大概是彭世华的毛病，点名把谁叫起来。必须得回答个问题或者讲道题，得让他满意，不然就别坐下了。
他这几个月物理都有很大的进步，小测基本是满分，但是今天这张卷子是早自习刚发下来的，前面小题都够难，他还没来得及看大题。
跳到最后一道大题一看。
他在高一下学期的今天，第一次亲眼目睹到了物理奥赛题。
他妈的，为什么每次都这么寸！！！
“老师……”江愿后悔的想给彭世华磕俩，“咱们第一大题不是还没讲嘛……”
老头双臂交叉在胸前，跨越整个班怒视着他：“少废话，我今天就想让你讲这道。”
“老师我不会。”他是真实诚。
彭世华唾沫星子横飞：“那就给我站着！这周我的课你都不要坐下了！！”
江愿乖乖的推上椅子，捧着卷子，底下还垫着一本练习册站到了座位后面。
彭世华确实有难为他的意思，这个难度的题别说江愿，向帆上去也不一定能一分不差的写出来，他们的水平还没有那么炉火纯青。
彭世华喝了口不锈钢茶缸里的水像是在降火，末了把大盖子扣上：“夏连枝，你来讲。”
夏连枝顿都没顿，站起来就秒答一句话噎死了一个班的人：“老师，我也不会。”
“你……”彭世华刚浇下去的火现在窜的起码得有五尺高，“你给我滚出去！！滚！！”
夏连枝识相的出去了，但没滚，他怕彭世华的教学生涯今天之后就此结束。
夏连枝刚站到楼道里停下，午饭铃应景的响了起来。
彭世华一甩练习册，端上茶缸子不服气的说：“哼，下课！”
“夏连枝……真勇，我为他默哀。”
“你说他是真不会还是假不会啊？”
一个成绩前三名的人说：“能是真的吗？我借过他的题集，他这题下面答题区域直接画了个对钩。”
江愿默默地听着，插着口袋路过。
夏连枝的题集，题目下面只画个对钩是什么意思，但凡借过他练习册的都明白。
那就是太简单了，夏大少爷不稀得浪费时间。
江愿趴着门框看贴墙玩手机的夏少：“你这什么操作啊？太勇了，你不怕他让你站到毕业啊？”
“他又没说。”夏连枝一脸无所谓。
“也是，我才更有可能站到毕业。”江愿望着天花板叹口气然后站出来和他并肩贴在墙上，“我怎么回回都这么倒霉。”
“哪有。”夏连枝把屏幕暗灭，传来清脆的锁屏声，“我不是陪你呢吗。”
“而且，明天就放高考假，这周没物理课了。”
江愿没听说过什么高考假，一般只有五校才有这种假。
为高考的学生们清场，考试的两天学校都供给给高考生们，初高中部都放假。
江愿心说那敢情好啊，自己就站了两分钟，夏连枝还替自己挡了一多半儿的刀子。
一班离物理办公室很近，他突然听见彭世华打开办公室的门隔着中厅喊了一嗓子：“夏连枝！滚过来！”
刚出门的女同学吓得书都掉了一地，江愿慌乱的低头帮忙捡。
夏连枝比江愿高一些壮一些，并肩罚站的时候彭世华根本没看见江愿。
他回头偷瞄一眼彭世华已经没再看了，抬起腰捧着两本书单手拍在夏连枝肩上：“夏哥…晚上我请你吃饭吧。”
“行啊。那我先去坐牢了，记得来捞我。”
江愿假抹了两把泪，依依惜别。
然后他去食堂吃了个午饭又打包回来一份，不然估计夏少爷挨完骂得饿到放学。
放学后下午六点，他们去了国际中心一家烤肉店。
江愿拿铁夹子翻着五花肉：“他今天都骂你啥了啊？”
夏连枝毫不隐瞒：“他觉得我是故意不会的。”
江愿嗤笑：“他说的不是真的吗？这题你能不会？”
然后他自己又接道：“不过我确实不会。感觉我离竞赛题已经好远了，最近是有点松懈。”
这两个月又是艺术节又是运动会，现在还赶上高考假，竞赛辅导课基本没怎么上。
“我要是天天一直练一直练，这题早该遇到了。”他无奈叹了口气，手上动作却不停。
“竞赛题是需要积累，这东西没法急于求成。”夏连枝给他倒了杯果汁，“没关系，后面两年咱们一起，慢慢来。”
江愿点点头，给他夹了块刚烤好还滋滋冒油的五花肉。
夏连枝：“对了，明天我要跟我爸妈出去参加一场聚会，可能不能陪你。”
“嗯，好。”江愿答应的非常随性，啥也没多问。
夏连枝微微皱眉：“那你明天自己在家？”
“那只能啊，学校封了。”他喝了口果汁，还是热乎的，“就在家呆两天没事，我都呆了十多年了还差这几天，暑假也早晚要回去的。”
好吧，夏连枝有点愧疚，其实他撒了谎。
六月七日，高考第一天。
齐淼小学不放假，乌春玲大概是看江愿回来了，破天荒的也没在家，不知道跑哪去了。
江愿自己一个人早起，做饭，做作业刷题，就这么刷了一整天，乌春玲一直到晚上十一点半了居然也没回来，估计是接了齐淼回娘家去。
江愿写题写的眼都发酸，刚准备洗个澡睡觉，就接到了纪末的电话。
江愿接通：“喂，你也不看看都几点了，干什么？”
“哦哦哦哦，江愿！不好了！”纪末在电话那头嚷嚷，“夏连枝病了现在在家里！！”
“？？！”江愿一听这话也顾不得思考别的问题，肩膀和耳朵夹着电话拿了钥匙换了鞋就要出门，“怎么回事？在他自己家？我现在过去。”
“对对对，你快点来，我和向帆弄不了他！！”
江愿没再搭最后一句话，脑子里翻涌着“夏连枝病了”“两个大男人都弄不了”等字眼。
吃个饭怎么就突然吃病了？他爸妈不是在家吗？纪末和向帆又是怎么过去的？
脑子里乱的要死，他用最快的时间让自己冷静，根本冷静不下来。
他发觉过来自己出门了的时候已经到楼下了，手还在颤抖。
问题来了，现在十一点半都多了，去图夏至少要十五分钟，踏马去哪打车。
天助他也，眼前开来了一辆出租车。
他拉开车门长腿一迈就进了车：“师傅，去图夏庄园，麻烦开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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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编瞎话的能力也太差了，都不如说我喝多了给他拨过去。”此刻夏家别墅里，夏连枝嫌弃着纪末，“怎么可能你们两个大男人弄不了我一个，鬼都不信。”
纪末也不服，跟夏连枝久了也不见外直接开口国粹：“放你妈的屁！江愿就信了！你自己说的，看到了吧，你家江愿他就是大傻鬼！”
夏连枝：“……”
“行了行了。”向帆扯开他俩，看了眼还在走的钟表，离十二点还有十三分钟，转头问夏连枝，“你安排的司机没问题吧？”
夏连枝胸有成竹：“没问题，手动挡车本十五年，野地漂移都不在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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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师傅。”
另一边，江愿几乎是一下车就在凭自己前两次来的记忆力狂奔，他庆幸自己在家写题为了清醒穿的是正装，要不等会去医院一套睡衣怪麻烦。
夏连枝家院子没锁，推开就能进。家门是先进的指纹科技，江愿在心里直骂草。
他狂敲起了门，没敲两下门就没锁上似的自己开了。
屋里漆黑一片，根本不像有人的样子。
突然——“现在是六月八日，零点整。”
别墅大厅忽然被点亮了几盏灯，微弱，但是能清晰看清屋里的结构。
正对大门的墙上，摆了大大的“16”气球，和“Happy Birthday”。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惊魂未定的江愿还在原地思考，脑子里一团浆糊，他不停寻找夏连枝的身影，但仔细听，唱歌的人就是。
那人从隔断后面出来，手里捧着一个白色的奶油蛋糕，上面摆着同样字眼的“16”蜡烛。
至此，江愿才恍如隔世的反应过来，今天是六月八日。
而十六年前的今天，是自己降生的日子。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夏连枝近在咫尺，他好的很，没有生病，嘴角还挂着比任何时候都柔和的笑容。
江愿确实是懵了，记忆中上次过生日，起码还是十年前。
四五岁的时候，一到了今天，放学之后，江牧辙会领着他去蛋糕店让他挑一个喜欢的小蛋糕，父子俩坐在家门口的小花园里吃。
爸爸会帮他点好小蜡烛，一首生日歌后看他吹灭，然后轻轻鼓掌：“我们阿愿又长大了一岁哟，新的一岁有什么愿望呢？”
小江愿总是说：“爸爸身体健康，奶奶寿比南山。”
岁月静好，没有任何人的叨扰，只属于江愿和父亲之间的一种纪念。
后来就没有了，什么都没有。
那些年许下的愿望，哪个也没有实现。
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这种什么都没有的日子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持续了十多年。
然后他遇见了夏连枝。
“阿愿。”
江愿似是被触碰到了心里最柔软的那块地方，倏地回过神，通红着双眼望向夏连枝。
一句“阿愿”，把他拉回十一年前，爸爸和奶奶还在的时候，自己也曾经什么都拥有。
原来已经过去十一年了吗……
夏连枝轻轻把蛋糕放在桌角上，向前一步拥住眼眶通红的他，轻抚着江愿的头发，声音如同溪水潺潺般缱绻安逸：“阿愿，生日快乐。”
“十六岁了，也还是我的小朋友。”他轻轻吻掉江愿眼角的泪珠，“以后什么都有了。”
江愿泪珠一滴一滴掉在夏连枝的肩膀上，双手回抱住他。
今夜，江愿收到了来自爱他的人跨越十一年的十六岁生日礼物，环抱住了自己的整个世界。
长久的拥抱后，夏连枝轻声说：“对不起，骗你了，着急了吧？”
江愿点点头，委屈的不行。
他早就忘记自己的生日了，他是真的怕夏连枝出事，根本没时间去思考这么多的问题，一心只想着要怎么第一时间赶过来。
关心则乱。
“谢谢，夏哥。”江愿把脸埋在夏连枝的衣服上不客气的蹭掉眼泪，“我真的怕你出事。”
夏连枝安抚小宠物一样用手一下下顺他的脊背：“好，宝宝，我错了。”
“不过这瞎话是纪末编的。”夏连枝拿手一指角落里的罪魁祸首，放低声音，“他还骂你傻。”
当然这只有四个人的大别墅里是被纪末听的一清二楚。
“什么？？？”江愿猛然转身，眼眶的红色还没褪去，就看见躲在角落里不知道看了多久的纪末还有向帆。
“妈呀，夏哥你太有魔力了。”纪末鼓着掌像在看好戏，“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江愿哭呢。”
江愿骂道：“你偷听了多久？滚蛋。”
“我可真没偷听啊。不过你小名是我告诉夏哥的。”
纪末没说谎，这里只有他是和江愿一起长大的，知晓他所有的过往。
他从来没见江愿过一次生日，长大后每次提都说不要，没习惯。
他看在眼里，也会心疼自己的好朋友。
还是向帆先提出来：“许个愿吧。”
江愿双手合十，对着燃烧的蜡烛许下了，不知道会不会灵验的愿望。
朋友们健康顺遂。
再加一条，高三学子高考顺利吧。
这是他如今唯二能许下的心愿了，不期待能多么灵验，但希望不要太糟，维持现状就挺好。
最后，他吹灭了蜡烛，众人开始说笑着瓜分蛋糕。
他收到了来自三个人的礼物——向帆送他的一把定制新吉他，上面刻了他的名字，还有来自宋逸沉甸甸的爱——一个大篮球，纪末为他亲手绘制的一幅画，名为《丁达尔效应》。
他还文艺的解释了意思：“当光透过胶体，我们可以从垂直方向观察到光的散射，这叫丁达尔效应。当你置身于迷惘困境中，总有一条路带你走向光明。”
最后是夏连枝为他不知道从哪弄来的一个高科技天体智能模型，连接手机会出现一副动态画面。
“NGC4038和NGC4039……”江愿看入迷了，脱口而出。
是Arp244触须星系——他给夏连枝的备注。
下面压着一张精致的手写贺卡，是夏连枝亲笔。
中英文结合，笔锋秀丽大气。
Embrace you, and this heart will be complete.
中文释义是：与你相拥，这颗心才能完整。
窗外，安宁祥和的夜晚。
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寂静辽阔的夜空有流星划过。
“你所想的一切都会实现。”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触摸星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