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溃不成军 我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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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愿是被宋逸架回宿舍的。
上了二楼两个人都已经气喘吁吁了，宋逸抹了把脸又给他把药拿出来：“我去，我怎么觉得夏哥今天这么不对啊？”
“…哪里不对？”江愿一口把药吞下去，当然知道他不对劲，何止不对劲，太反常了。
但都是因为自己。
“我今天去了趟七楼机房整理咱们的考试档案，就中午，当时看见夏哥从天台进来。”
江愿暗自道，果然。
但是宋逸又补充道：“不知道是不是我出现幻觉了，他当时身上都是烟味，那眼神那气场，看的我都发颤。”
“烟味？”
江愿根本没往这上面想。但仔细把今天的记忆往回推，他确实在夏连枝进来后闻到了烟味。
他以为他是去了哪个教师楼的卫生间里，沾了一身味回来。这挺正常的，因为就连彭世华也会没事儿点根烟。
江愿心说多大的事真的至于这么情绪化吗，反常过头了。
只要关上窗户就听不见北风呼啸声，但走出大门能感到明显的寒意。
他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对啊，还挺明显的。”宋逸手上收拾着自己没写完的作业，“不过他抽烟…倒也正常吧，他初中就不怎么爱说话，难免心里有事，他也不会和别人说，这样解压，倒是也能理解。”
所以，他是自己一个人消化掉一切，那这些事情真的对他影响很大。
那能是什么事情呢，就因为自己把笔记借给人家了。
别再自己骗自己了，江愿。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你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一晚上的疲倦和疼痛搅得他难受，躺在床上，思考着这半年以来的种种。
脑海中的记忆如同走马灯一样循环播放。
第一次的相遇撞进那人怀里，军训晕倒之前被那人硬生生的拽住，看露天电影的时候倒在那人背上不知道睡了多久，再后来，篮球赛、看电影、跨年、春节……
白天坐同桌，晚上一起自习的日日夜夜，不论是阳光还是星光照耀着的他的侧脸……
但还差一步。
来不及思考，他呼吸渐渐平稳，一睁眼就是朝阳初露。
六点半，江愿背着书包坐在教室里。
夏连枝没来。
七点了，夏连枝没来。
八点半课上一半儿了，夏连枝还是没来。
他满腹心事的踩着桌子的承重杠，看着身旁空着的桌椅。
其实很想发个消息告诉他，告诉他自己藏了不知道多久的一切。
想问他今天为什么没来，什么时候来，我还在等你，我想把这些告诉你。
如果你愿意背水一战，我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哪怕粉身碎骨，遍体鳞伤。但我从小就是这么长大的，没有软肋。
只要你也愿意，那我就义无反顾的迈出这一步。
今天一天夏连枝都没来，宋逸告诉江愿他病了。
上完竞赛课之后大家被召唤了回来，最后一堂自习课，于澄说她有事情要宣布。
“来，静一静。明天，三月一号，咱们学校要组织春游。”这句话还没说完，底下已经开始鼓掌庆贺了。
江愿是个另类，他这次一点兴奋感都没有。
“诶！静！”于澄假严肃了两秒镇住他们，“咱们这次要去的是郊野公园，两天一夜，要住一宿。带好自己的衣服，想玩什么就带什么，回来可就是月考，这次玩痛快了，回来就给我收心！江愿啊，江愿？”
江愿这才把眼神从夏连枝的座位上挪开：“诶！老师。”
“你等会给夏连枝发个信息告诉他明天的行程安排，我刚讲的好多细节都告诉他一下。”
江愿：“好。”
他犹豫再三还是点开了聊天记录。
上一条还停留在开学前一天。
他点开输入框，半天不知道该打什么比较好。
太贸然了。
谁知对方却先给他弹来一条。
【X：？】
【X：什么消息，输这么久？】
江愿：“……”
【J：你好点了吗？】
【X：没事了。你呢？】
互相问候，真礼貌啊。
【J：我也没事了。于老师让我给你发一下明天春游的注意事项，我都整理好了。】
【J：［图片］】
夏连枝心说，你是真的越来越惜字如金了，是不是废话都不愿意和我说了。
【X：好。】
【J：明天见。】
【X：明天见。】
别扭死了，江愿把手机一扔。开始收拾书包，他第一次，十点晚自习铃一打准时就往宿舍走了。
宋逸回来的时候还特别奇怪，这人居然连包都没打开就上床了，还想问他是不是又胃疼了，但看着人已经睡着了。
其实没有，真是难得，他又失眠了。
第二天发车时间特别早，六点半就要集合，三月的第一天，这个时间天还只是刚蒙蒙亮。
江愿这一宿根本没睡几个小时，困得他脑壳疼，一上车就靠窗把头抵玻璃上开始补眠。
半梦半醒间，裹挟着寒气的人坐在他身旁。
他迷迷糊糊的把眼睁开，看到身旁的夏连枝。
“醒了？”夏连枝把书包放下，“太冷了吗？”
“没有……”江愿摇摇头，对着他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
夏连枝笑道：“怎么了？”
他还是追问道：“你昨天怎么了？哪不舒服啊？”
夏连枝只是笑着摇摇头说没事，然后让他继续睡。
到了目的地之后江愿还是没睡饱，哪哪都难受，哪哪都怪怪的，他甚至想干脆原地暴毙得了。
他们住的地方是大院儿，这个公园极大，每个班男生半个大院，女生半个大院，虽然只是半个，但也是四人一间。俩人楼上，俩人楼下那种。
老规矩，他，夏连枝，宋逸，向帆一个屋。
他们的学校在市区，公园在环城郊外，开到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几个男生搬来了放着肉和菜的箱子，他们在原地支着炉子开始烧烤。
“愿哥！夏哥！”熟悉的声音从远处草坪传来。
是纪末来找向帆了。
宋逸手里拿着几串肉在炉子上翻来翻去，打趣道：“哟，不喊我啊？”
“宋哥也在！”
宋逸递给他一串肉，早都是自己人了，大伙各玩各的，也没考虑窜不窜班。
“也不喊我吗？”去小冰柜里拿肉的向帆回来了，捏了一下纪末嚼着肉的脸。
“喊你干什么，你缺我这一嗓子吗。”
“我缺啊。”
这俩货的情感历程貌似突飞猛进。
他们俩着一唱一和，江愿看的有点呆。越看越扎心，只能低头帮着宋逸烤东西。
“昨天晚上没睡好？”夏连枝坐在板凳上问他，手里烤串的动作没停。
“嗯，有点。”
“那今天晚上早睡会？有篝火晚会的话请个假？”
江愿没抬眼，笑着回答他：“晚上再说吧。”
眨眼就到了晚上。
江愿一个人拿着手电和宋逸兵分两路在郊野公园里找他白天弄丢的u盘。
江愿皱着眉挺发愁的样子：“你干嘛要把u盘带这来啊。”
“我这不是怕有人窃取咱们班的资料吗，谁想到丢了呢。”
江愿无语了，他不理解这玩意有什么好窃取的：“我去那边看看吧，别是捡柴火的时候掉了。”
“成。你小心点。”
这边有那么一两盏路灯，大部分都是树。
他停在原地四处张望时，有人交谈的声音入耳。
他没敢开手电筒，悄摸摸的走进，看到了两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在离自己最远的路灯下。
是纪末和向帆。
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恍然间，他看见纪末踮起脚尖，吻在了向帆的嘴唇上。
后者没有一丝一毫的抗拒，而是欣然接住了纪末“送”来的一切，向帆微微躬身，让纪末的双臂能够环住自己的脖颈，自己拥住他的后背。
微弱昏暗的灯光下，两个少年深藏的爱意终于得以绽放，无论日夜，溃不成军。
夜晚是人最感性的时候，积攒了多久的情绪都足以在此刻轰然崩塌。
他一瞬间愣在原地，好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也克制不住自己不停加速的心跳。
明明是天注定的事情，明明和自己没关系。
但就是感觉槽里的电被充满了一些，觉得激动。
也羡慕。
江愿和找到了u盘的宋逸汇合，直至回到班里，他都还感觉自己脑子里是一团浆糊。
他们班的人围了个大圈，每个人都拿着几个荧光棒，掌声时起时落，圆圈中间是于澄在唱歌。
“于女士深藏不露！”
“于女士再来一首！”
于澄笑着接受他们的要求，拨弦，起调。
“最美的不是下雨天……
是曾与你躲过雨的屋檐……
回忆的画面在荡着秋千……
梦开始不甜……
你说把爱渐渐放下会走更远……
又何必去改变已错过的时间……”
转过眼神看着篝火旁仿佛一同被这光点亮了的夏连枝，江愿像是被什么不存在的东西驱动着站起了身。
他用手机给夏连枝发了一条消息之后，朝远处走去。
【J：到摩天轮这来一下。】
郊野公园的摩天轮下有各种各样的卡通人物发光建筑，把这一块映的绚烂又缤纷。
三月初的夜晚还很冷，躲开了篝火，江愿才后知后觉的感到寒意，搓了搓手又塞进外套口袋里。
他根本没想好要叫夏连枝来说什么，但他听见于澄唱的那首歌之后，还是鬼使神差的叫了。
自己一定是被什么刺激到了，是向帆和纪末彼此迟来太久的身份，还是这首让人慌乱的不能再慌乱的暗恋情歌。
他不想等了，一刻也不想。
“江愿。”
回首，来人一袭黑色风衣，站在五光十色的灯旁，光映射在他脸上，仿佛此刻整个世界都因他而点亮。
“你昨天…到底怎么了？”
夏连枝没回话。
他昨天哪哪都不舒服。但哪哪又都没病，他第一次在学校没有克制住的犯了烟瘾。
他清楚得很，这不是一个高一学生该有的毛病。
只是需要给极致克制了半年的自己找个缓冲点。
他就是想看看，这个人真的不在自己身边，又或者永远不会以那样的身份出现在自己身边，会是怎样的。
至于结果，显而易见，一败涂地。
江愿慢慢靠近，微风吹拂起夏连枝眉眼间零碎的发梢，扑鼻而来的是烟草香。
“夏哥，你抽烟了。对吗？”江愿抬眸，眼睛亮亮的，像是在等待着他的坦白。
夏连枝放弃挣扎似的点点头。
江愿看到他这样笑了。
男孩冻得发抖，在灯火通明的摩天轮下目不转睛的望着他，让夏连枝看得入迷。
他笑起来很好看，眼睛更好看。
“我……”
“我这个人胆子是很小，但很少撒谎。”江愿打断了他，这一句话让夏连枝一头雾水。
“所以今天我是想跟你说……”他顿了一瞬，夏连枝呼吸也随之停滞。
“夏哥。”江愿抬眸，眼睛里的柔光像是要溢出来，“我喜欢你。”
“这个是真的。”
“早就想说了。”
夏连枝愣在原地，江愿一句一句出口的话像是把他撞得面目全非，先前打好的无数草稿都如鲠在喉，什么也说不出了。
他从来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自幼接受异性相吸、男女有别的教导，一路上未曾对任何事物心动过，也从来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如现在一般死死揪住他的心。
直到他遇见了江愿，他不得不承认。
流离失所的心回归灵魂，爱缠缠绵绵，从未停歇。
而现在，自己心心念念的初恋如同自己一样，释放出了因怯懦不知迟到多久的爱意。
他们一步一步向前，又一步步后退，也曾觉得对不起自己，亏欠过对方。
但幸好。
迈出去的那一步更远。
“我也是。”
话落，夏连枝附身吻在江愿的额头上。
他们找到了彼此生命中最契合的灵魂。
天边依然拂着微风，摩天轮下的长河被激荡起层层涟漪，微光点缀了河面，照亮了彼此，装饰了整个世界。
“你现在是我男朋友了吗？”江愿眼睛亮亮的，抬头问眼前的人。
夏连枝点点头：“现在是。”
“以后也是，永远都是。”
在这个偏离人潮的地方，没人认识他们。没有人知道，两个少年手牵着手，走过了海河大桥。
人的一生应当路过人潮涌动，见过颠沛流离，还有很多事情，我们以后能够慢慢经历。
身边是你，只此青春，就刚刚好。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溃不成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