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万劫不复 我是不应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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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追出了楼道里，也没看见夏连枝的影子。
这个时候向帆和纪末从楼上下来了，纪末眼快：“江愿！喊夏哥咱吃饭去了。”
他还有啥心思去吃饭：“你们看见夏连枝了吗？”
纪末摇摇头：“没有啊，你们不是一直在一块吗？”
向帆：“他就坐你旁边，这个时间了他不去吃饭不该和你说吗？”
一句两句的，都给江愿砸懵了。
他去干什么跟自己说干什么，什么身份啊，跟自己说得着吗。
但他确实没和自己说。
真的没有身份。
他自嘲的笑了笑，真犯不着的话自己这么着急追出来干什么。
向帆说：“你刚上课的时候…干啥了啊？”
江愿抬了抬眼，眸子里是一闪而过的沮丧：“没干什么，就借她个笔记而已。”
向帆听到这，一下就都明白了。
江愿微微叹了下气，连自己都很难察觉到：“你们去吃吧，我今天先不去了。”
“你不吃午饭能行吗？”纪末有点担心的打量了他一下，“你……”
纪末还想说什么，手下被向帆轻轻怼了怼。
江愿摇摇头：“没事，你们去吧。”
把向帆和纪末打发走了，自己刚说完吃饭现在回班好像也挺尴尬，江愿就开始满教学楼游荡了。
游了二十分钟也没看见夏连枝的影子。
他有个地方没去，但他也不太想去了。
不光夏连枝今天奇怪，自己也挺奇怪。
他晃晃悠悠的回了班，把外套脱了搭在椅子背上，今天晚上是数学竞赛课，索性翻开了一本数学竞赛题。
他头一次觉得这题目可真他妈长，一个字也看不下去。
他发泄似的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把笔一丢，往书上一趴。
是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
他们是靠窗最后一排，自己的身后有了微微的动静——夏连枝回来了。
江愿抬起头：“你中午去哪了？没去吃饭？”
夏连枝声音跟外面的冷空气一样冷：“有事。”
哦，江愿心说，是不能告诉我的事。
他点点头，露出奇怪的笑，然后又趴下了。
两个大老爷们到底在别扭什么。
江愿一中午什么也没干，觉也没睡着。
关键是，午自习夏连枝被同学们要求上去讲物理题，自己也没听。
自己可真欠啊。
活该被彭世华激情输出。
整整一下午，夏连枝都没跟自己说话。
一句都没有。
晚上吃饭自己真的必须要去了，江愿想，不然……
“江愿！”刚下最后一节课。周晶晶拿着他的笔记凑过来，“你记的这个点我不太懂……”
现在是六点整。
夏连枝又起身出去了。
他顺着那人的背影望了望，也没去食堂。
他暗地里叹了口气，妥协似的接过笔记本，强打起精神扯出笑对周晶晶说：“方便的话跟我来一下？”
后者点点头。
江愿直接把他领到了彭世华的办公桌。
老彭同志正喝着热茶，看着自己的教案。
江愿冷不丁一声：“彭老师。”
彭世华差点把茶杯摔了，一秒切换，怒气值爆表：“你小子还敢来？”
江愿笑嘻嘻：“对不起嘛老师，咱班新来的同学不太跟得上咱的进度，我总不能袖手旁观啊。”
他说着对周晶晶示意了一下，把笔记本拿过来放在老彭桌上，让她趁现在就问。
“你刚才说哪个点不太懂？”江愿抛砖引玉。
“行了行了，都快滚去吃饭，等会不是还有课。”他又嫌弃的瞥了江愿一眼，“九点下了竞赛课直接到办公室。”
“诶！谢谢老师！”江愿给了她一个眼神，她也跟着道了谢。
江愿故作轻松：“这不就好了，你先去吃饭吧，等会你下课直接来就行了。”
“谢谢你呀，你不去吃吗？”周晶晶话锋一转，“要不我请你吃吧？”
“不用，我回趟宿舍。”江愿朝她依旧是一副笑相，“而且让你一个女孩请我吃饭，我成什么人了？都是小事，你问宋逸，他肯定比我更热情。”
江愿默默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真是绝妙的一手甩锅卖队友。
然后周晶晶也朝他笑了笑就走了。
自己刚才就算是一语道破了吧？
其实他刚才胃里就有点难受了，不吃饭只会更难受，但他现在更不想去了。
回班看见夏连枝的座位还是空的，打开手机看了看时间，六点二十了。
他出去接了杯热水想缓缓，正好撞见人回来。
夏连枝打破了一下午的沉默：“没吃饭去？”
江愿愣了一下，而后摇摇头。后者点了点头进班了。
他真想问问夏连枝，你知道咱俩冷战的原因是什么吗？我大概有点知道了。
但不知道怎么低头，也不知道怎么服软。
他只觉得胃更疼了。
夏连枝回班之后就背书包直接去了科技楼的竞赛课专用大教室，没等江愿，没等任何人。
“江愿？”向帆吃完饭回来在走廊看见捧着杯热水在教室后门张望的他，“你又没吃饭去？”
江愿无力的点点头，半个身子靠着墙，把水瓶摁在胃上，试图减轻点痛感。
“怎么回事啊。”向帆说。
是说，而不是问，这是陈述句。
江愿脸色有点苍白的笑笑，倒是更像在自言自语：“我是不该揣着明白当糊涂。对吧？”
现在好像越来越难弄了。
向帆没再应，因为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于是乎拍了拍江愿的肩膀，两个人回班去收拾东西了。
几番周折，江愿被向帆拽着来了上竞赛辅导课的阶梯教室。
这里是真的大，坐个一百人是肯定没问题的，但这里就只有一二三班的学生。
一班占比最多，全员参与。二班有一多半，三班一半不到，其他几个班也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
他一眼就找到了夏连枝的身影，那人坐在了第三排较靠前的位置。
根本就没有等自己。
也没想给自己留位置。
一瞬间江愿好像就放弃了挣扎一样：“我就坐这吧。”
他无力的把书往眼前的桌上一丢，直接瘫在椅子上。
胃疼没有减轻。
之前初三的时候被咖啡刺激的留下了病根，一顿饭吃的不规律就会发作，但他今天两顿饭都没吃。
明明知道一跳进悬崖就万劫不复，但他还是义无反顾的跳了。
两个小时的课过得飞快，竞赛题和平时的习题不一样，对于他们这样的新手来说，一道题少说讲个二十分钟，一节课讲不了多少就下课了。
他是真的疼到坐不住了，整个人埋在桌子上，一动不动。不知道的还以为整个人晕在那了。
他其实没睡着，就是不想动，动一下都疼。
忽然，耳边响起来有人坐下的声音，他以为是向帆：“你上你的课去，别管我。”
“呵。”
声音不对，江愿才猛的抬起头。
夏连枝简直要被他气死了：“胃疼？”
江愿无力的把转过来的身子正回去，然后点点头，又摇摇头。
“你是不是缺心眼？”夏连枝被气笑了，“知道自己有胃病，还敢一天两顿饭都不吃？”
“我可不就是缺心眼吗。”
他说完这句话，夏连枝也愣了，应该是没想到他还有心思怼回来。
江愿是觉得他们有必要谈谈。
他强撑着坐起来，小臂抵在胃部，呼吸都有点不稳了：“夏哥，我是…哪儿做的不好了？”
夏连枝突然就说不出来话了。
他声音都在抖，好像被大人们冤枉了的小孩。
凡事先自省。
这是他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还能养成的一条规矩。
夏连枝看见他这副模样，心脏都像是被什么东西老老攥住了。
他今天无数次的问过自己：你在气什么呢？夏连枝？
根本就没有那层关系，你有什么资格吃这飞醋？
还把人惹成这样。
答案早就该有了。
他就是喜欢江愿，就是那种喜欢。
早就喜欢了。
夏连枝声音变得比刚才淡，火气一下就都没了：“是我做的不好。”
“你是做的挺不好的。”江愿僵硬的笑了一声，但看起来并不开心，“我真的…不愿意去猜你到底在想什么。”
晚自习教室的人大部分都回了自己班去自习，留在这的人并不多，周围隐隐约约的说话声刚刚好盖住最后一排交谈的他们。
“有什么事，你直接告诉我。夏哥，有时候，我真的特别怕你知道吗？”他眼往下耷，不愿直视夏连枝，“我怕真的是因为我不够好。”
是做的不好了不对了，说的不对了，你就要走掉了，再也不理我了。
这些他没说。
真说了又算什么呢？施压吗？太自私了。
夏连枝不是他的私有品，不是他的专属。他们只是同桌，同学，往好一点说是朋友。
他一直都觉得，是朋友就挺好的了。
做人不该太自私。
夏连枝释怀似的叹了口气，手放在他肩膀上揉揉晃晃，像是道歉，也是在服软：“我的错，以后不会了。我去给你拿点药？”
“不用，睡一觉就好了。”见他这么说，江愿也决定放过自己了。
此刻是此刻，以后再说以后的吧。
下了课把江愿送回宿舍的途中夏连枝给他拿了两盒药，嘱咐宋逸让他吃了。
他上了自家的车，已经十点半了。
校门口还是熙熙攘攘，人群涌动。高三的家长在等着自己的孩子，最后一搏。
今天晚上，他只差一点点就开口了。
至于为什么克制住，是因为他实在读不懂江愿那层意思。
他读的懂长篇英文议论文，读的懂各种文体的现代文古文，就是读不懂人心。
或者说，只是读不懂江愿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万劫不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