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侯掌上娇》小马君

95、新妃

　　美人头上凤冠镶嵌珠玉宝石十数颗，左右各缀翠羽碧玺流苏，冠前垂挂彩，金珠帘，将她的娇颜隐的若隐若现，光艳的动人心魄

　　谢崧踱步至她身前，眼里深邃如渊，垂首屈腰，伸指将她面前珠帘轻撩开来，将其拢到耳后，指间顺着她的嫩耳划至娇妻下颌，微抬。

　　“好看…”

　　知绾躲开瞥过脸，往后缩了半丈便抵上了墙。
　　“你也不是没见过。”

　　新婚花烛，王夫熏了半身酒气回卧，在床前踉跄着共饮了合卺酒，她戴的点翠流苏嵌玉冠，比今日的奢绮万分，也未曾得他顾怜一眼。

　　男人只应付般将她按在喜榻上，随意落了霞帔外褂，醉着酒摩挲几下便迎头酣睡。

　　红烛罗帐，不谙情，事的怀春少女半褪霞衣涩在他怀里，更是紧张的睁目到天明。
　　“那时的绾绾眼里都是王夫，含羞带怯的盯了本王一夜。”

　　夜里更敢几次三番的趁醉啄吻他的薄唇，胆大妄为，哪里有闺中女子的矜持模样。
　　“那夜我并未不喜，是假寐至天明。”
　　于风月情爱，他向来自缚，不敢丝毫僭越
　　“殿下先让让，我想再试别的。”

　　王侯是她前生所爱，又是名正言顺的夫君，她自是不会藏匿心意，日日恨不得剖心给他看，哪顾得上闺仪。

　　那时稚嫩，哪里知道男人早暗暗将她轻贱，才有后面的委屈。
　　“雩儿，拿这个冠来试试，我瞧着素雅些。”

　　谢崧看她挑摆的霞帔凤冠无不比平时素上数倍，妆花的纹理清晰简单，髻上琳琅也没几颗，推及她要讨林书君的欢喜，醋酸的不是滋味。

　　“雩儿，你替本王唤掌柜的来，好好问问你主子的新嫁衣为何这么素？”
　　“奴婢遵命！”王侯这句话正中雩儿下怀，小丫头恨不得欲治上这翡玉楼一把，以此狐假虎威。

　　“殿下不必劳烦，书君他喜欢素雅的。绾绾觉得这件挺好。”
　　娇花在镜前，提着裙摆前后转了圈，卸下重冠衬着人越发清丽柔婉。

　　“可本王不喜欢。”谢崧沉着脸让守在外面的谢平去问。
　　今日试衣，本就是想让娇妻穿新嫁衣，给自己看，补了旧憾。那时昏灯红烛，他也没有娶要她的心思，多饮几杯酒水便假意睡下，哪里认真看过娘子美态。

　　而今借她新婚，便带她来试妆，也是这层意思，想再看娇花为自个霞帔红妆。私心寻最靡艳姝丽的嫁衣来衬她。

　　王侯爱艳，自然要找奢绮的，可新郎官也不是他，要他作评也毫无益处。知绾犹豫了半响，吩咐道

　　“雩儿咱们把这件包下，今日就不试别的了…”楼上亦有贵客，省得冲突。

　　谢崧气得黑脸，届时要洞房花烛的是他，管林书君喜欢作甚？他偏要娇妻为他艳妆。

　　“谢平，你去问。”
　　王侯霸道地挡在知绾面前，不允她进屏换衣，骨指攥紧她柔荑轻轻磨蹭。娇花挣他不得，恼火的拿宽袖去掩。

　　“新郎亦不是你、殿下何必大动干戈？你…先放开，待会人来见到不好。”

　　新郎官就是他，自然要寻喜欢的了。
　　“如何不是我，本王就是你夫君，跟谁避嫌？”
　　他是疯魔了，一早上频说胡话，知绾与他推搡了会，气急得全身涨红。

　　两人正扭捏着，翡玉楼的掌柜便被谢平请了上来，来人自报名号，是小姐未婚新婿，林书君林大人。

　　状元郎之名，燕京无人不晓。掌柜是慕才之人，须臾便多了几分敬意，推门看两人暧昧扭捏、沈小姐被按在男人腿上，扶腰紧搂着，怔怔的，避了避仍恭敬地屈腰陪笑。

　　娇花扭他不得，嗔目结舌想要起来，却又被强按至王侯腿上，更张狂的以公子的名义，将她强搂着。

　　王侯看掌柜身后数婢手俸浮光绫缎，提锦织花，是寸缕寸金的新料，却有意藏私，不禁怒上心头，呵道

　　“看来外界说得不错，你们翡玉楼是谱大、不过商贾竟敢看人下碟，需我等三催四请，笼统竟送了一次，云绫缎罗一概没有，怎么，觉得广平侯府的来头小了？”

　　若不是谢平临时拦着，这些成衣也是往楼上送。

　　“公子莫怪，今日实在是事出有因，小楼迎了个贵客，定下百余件上好的霞帔试衣，点名要拿最好的，现如今，在三楼试着，这才匀不出嫁衣来。”

　　说起其间误会，也是娇花临时改期所致，本来今天来试衣的是个少监府黄大人之女，翡玉楼所配的霞帔凤冠成色绰绰有余，与楼上之人并无冲突。

　　哪知阴差阳错的，她暗托关系，提前十数天，顶了别人的位置来，才与贵客起冲突，楼里便没有可再选挑的成衣。

　　“若我今日非要试呢？谢狄你唤人上楼，将所有成衣都给我搬下来。”
　　他好说歹说才骗了娇妻来试自个喜欢的新嫁，若是此事不成，往后哪来的机会看她胭脂红妆。

　　“林公子万万不可鲁莽行事，楼上的是淮南王府的贵客。确实惹不起。”掌柜怕他一介寒门，不识矜贵，因婚嫁之事，断舍前程，惊慌失措地去拦。

　　“淮南王府？那正好，索性将人碾出去。平了娘子的气。”
　　谢狄哪里肯让他靠近，从腰间抽出利剑，架在他脖上，做势唤上手下上楼打假。

　　“谁是你娘子？”
　　知绾羞气的打他，恐王侯把事情闹大。届时整个燕京城都知道他陪自己试衣一事，又道她不觉廉耻。

　　“本王想看你穿浮光锦。”男人亲昵地在她耳边低呢。
　　娇花扭他不过，妥协“那我试这几件，余得不许你派人去抢。为难店家。”

　　“嗯。”
　　知绾强勉留下来人所俸的绫锦，答应要试，让谢狄放下利剑对掌柜交代道

　　“开门做生意，既是八方迎客，讲究的便是和气生财，若依林掌柜所说，我广平侯府确是有违在先，私换了号牌、这才闹了乌龙。这事广平侯府认。

　　这几件浮光锦，还劳烦掌柜通禀楼上贵人，就说沈知绾留下了。若有不服的尽管来寻。

　　王侯两府本是姻亲，即便是停妻另娶，也需碍着旧面。淮南王殿下宽宏大量，不会跟我们这些个前人计较是么？”

　　娇花几句话将林掌柜堵得汗流浃背，见他不语，又道

　　“退一万步说，东家今日拜高踩低之举若传了出去，往后燕京其他人家又该如何做想？还是说，翡玉楼只做淮南王府的生意了？”

　　林掌柜上前稽首深揖
　　"沈小姐训得是，言如醍醐灌顶，小的这就将成衣留下。今日小姐在翡玉楼承蒙看中的，一律划在东家账下，万不敢收您一分一毫，就当赔礼道歉，做个长久买卖如何？”

　　翡玉楼背承北郢贵戚，是正儿八经的皇商。燕京境少有得罪不得的人家，今日屈膝至此，亦是莫大的面子。

　　娇花看他不卑不亢，言到此处仍有傲骨，好奇问
　　“不知东家背后何人，能有这般气度？”

　　和侯府硬碰硬，与官家说长短。

　　掌柜却道“小姐这般问，小的也不妨直言，咱们这楼的东家是个寿老，她晚年得暇，筹备了大半辈子，就把这旧艺捡起来做，楼里很多的霞帔嫁衣亦是她亲手设计的呢，

　　咱们翡玉楼虽以量体裁衣为生，做的却是无利的生意，故需按规矩来，不然她老人家忙不赢。

　　至于东家是何身份，小的怎么置喙，只管卖衣便是。”

　　千百件的矜贵成衣供人挑试，其间耗损的工费，许多都回不了本，加之一日招待的客人就只有三个，看着家业大，不过是给寿老虚晃寻个乐。

　　娇花颔首，接过浮光锦衣，躲入内室内换衣，掌柜的放下十数件新锦珠冠便退了下去。

　　知绾随试了几件，让谢崧饱看个痛快，便假意想吃东街的酥糕，央他亲自出门去买。

　　娇妻有所求，谢崧无不应，当即就乘着舆车去，雩儿在厢里替她匆忙落冠，不解

　　“主子，既然来了，何不慢慢试，不过半盏茶时间，您也不换冠，就随便挑了几件打发殿下，现如今又急匆匆地赶他去东街，这是何故？”

　　“雩儿，方才掌柜亲口说楼上试衣的是淮南王府，进门时谢平谢狄面上表情有异，想必是知道什么有意瞒着，后院停车的地，那辆舆车，仔细想来我见过。

　　殿下他勤于冗政，哪里知道府里除了自己乘的两辆车舆还有什么，那就是淮南王府的车。”

　　她掌理淮南王府庶务半载，对府里的车马外院，多少有些印象。

　　“照我猜想，今日来试衣的怕是大宛公主，未来的淮南王妃，只不过这事谢崧可能早交给其他人来打理，亦不过问，如何得知。”

　　更难的是，来的时候，掌柜的曾言，三楼来的是两个贵客，用脚趾头想便知，是归宁领着她新皇嫂来赶实兴了。

　　“待会记得把帐结了，换好便服就走。”
　　她沈知绾毋需谢崧来结账，所谓的钱银娇养亦不过如此，这边想略施小恩哄个外室，那里则吩咐府里奢养正妻。

　　他从来都是这个路子，拿钱银两边讨好，嘴里没一句真话。
　　“不等殿下买糕回来了？”
　　“不等。”难不成还坐这被他大老婆抓奸么？

　　主仆两刚要走、果真听门外传来归宁的声音

　　“本公主道是哪户不知羞的女儿，敢借着淮南王府的名义在这敛取好处，抢了我皇嫂的嫁衣，原来是马上二嫁的弃妃。

　　攀高枝不成，时过半载亦来缠着我王兄讨要好处，真真是唯利是图、讨人弃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