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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前一晚上 他不正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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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楚慕成在选秀之事被破格提升位分之后,便在整个京城都传遍了有关他的传言。
整个京城到处在传一些流言蜚语。
“据说那李府的大小姐在选秀之际,可是迷到了圣上的心呢~”
“破格的提升了位分,这可是本朝的第一次呢?!”
“这一入了宫啊,会不会惹得君王从此不早朝啊!哈哈哈哈!”
“指不定是什么狐狸精胚子呢?!”
“据说那还是一头白发,那皇室的人不怕晦气吗?”
“皇上喜欢不就行了吗?我们喜不喜欢有什么用?那又不是我们的女人!!”
“这以后后宫啊,可就真是水深火热了呢……”
……
楚慕成被这些声音吵得耳朵疼。
这年头百姓都这么爱乱说话了?
天下不太平啊!
按照皇家的规定,秀女在选秀成功之后,便要被送入指定的地方来学习礼仪。
不管在以前是否学过,到了这后宫就必须要重新学,毕竟在外待人的礼仪和在宫中服侍皇上的礼仪可是不一样的。
会有特定的嬷嬷来教你各种规矩,比如说看人的神色,呼出的气息平稳,端茶倒水行走的姿态,服侍皇上的时候甚至连表情都要规定好。
因为楚慕成实在是没有从自己选秀成功这件事情、和皇上居然是程穆青,这两件事情中走出来,整个人学习礼仪的时候浑浑噩噩的。
要不是宫中的嬷嬷看着他在选秀时候的表现会故意放水,恐怕早就给他扎一针了。
“啊!”楚慕成结束了又一天的折磨,生无可恋的躺在床上。
一旁的张管事好歹有良心的为他脱鞋、盖被子,一边还在他耳边唠叨:“你想想啊,等入了宫之后呢,你就享福了嘛,明天就好了啊。忍一下前面的小挫折是不是……”
楚慕成轻蔑一笑,眼神中带着三分凉薄,三分冷漠,四分漫不经心道:“现在全京城都对我非常好奇呢,都在想能被圣上看中的人能是个什么样子的。我在想,我入宫会不会被后宫娘娘给针对呢?”
张管事一顿,站在一旁勉强笑了笑道:“哎哟哟,你这背景这么硬,后宫除了那两个姓林的,谁敢对你放肆啊?”
楚慕成双眼迷糊的看着屋顶,困意止不住的涌上来,眼皮完全在打架:“我真的要困死了,今天头顶上顶了八个碗走了整个宫啊!我感觉那个王嬷嬷是不是看着我有刺啊?!!”
张管事扶了扶头,也只无奈道:“那人家的想法,我们怎么能随便揣测?那是宫中活了十几年的嬷嬷!那宫中的规矩,连皇后娘娘都是她们教出来的,”
张管事接着说,“你要是好好学好了规矩入了宫之后,好歹能把太后给讨好啊!”
楚慕成听着面前张管事的胡言乱语,沉思着点了点头:“你这句话吧,倒还是有点道理的,”看着张管是缓缓露出笑容的脸色,话锋一转,“但是、好像、对于我来说并不是、特别、非常的重要。”
张管事直接双手一撒,双眼警告着楚慕成:“我劝你别放肆啊!”
说完直接头也不回的走了。
楚慕成挽回的话都没说出来,门直接没了……啊不对,是人没了。
“啊啊啊啊!”楚慕成本以为入宫就已经够让他惊讶了——没想到啊,这皇帝居然是那个男人!
这可能还好说些,但现在眼前的事真的更头疼!
这个礼仪真的是学到他想吐了。
真的不知道后宫的娘娘是怎么扛过来的。
楚慕成突然对这入宫的少女们都肃然起敬,能熬过这些苦,一定不是一般人!!
突然,窗边传来一阵响动!
楚慕成立刻洗清一身疲惫,警惕地坐起来,一脸严肃地看向四周。
却发现——哪个二货给我把窗户没关紧?!这漏风不冷啊!!半夜晚上跟闹鬼一样!小心我让你给我赔银子啊!!
楚慕成嘴角抽了抽,刚掀开被子,打算躺在床上睡觉的时候。
床对面、屏风外的桌子上却有了动静。
“睡这么早?”声音低沉,好像还带着笑意,很熟悉。
是程穆青吗,不,现在应该是当今圣上萧延了。
楚慕成一惊,脑子差不多跟自己刚选秀时候的一样。
一团浆糊。
“你……你私闯民宅?”楚慕成脑子反正是乱的,说话都有点结巴。
萧延挑眉,似乎是觉得有趣,声音回荡于房中:“干什么,你都已经是我的才人了,你还这么介意干嘛?”
现在楚慕成脑子里面就只有两个字。
——流氓。
——无耻。
——下流。
——不成规矩。
虽然好像不止两个字了。
这是好像问题不是很大。
形容他足够了。
“发什么呆,现在你还能走神,勇气可嘉。”萧延意味深长的笑了,声音好似充满穿透力,几乎让楚慕成脑内一震。
“哎,不是不是,”楚慕成瞬间从床上立起来,不停的往四周看,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我劝你赶快给我出来啊,连人都看不见,你图谋不轨啊?”
听到这话。
整个房内的空气,好像在一瞬间中就安静了下来。
好像,刚刚的声音是虚无的,这个房间只有他一个人。
这却更让楚慕成一颤。
屏风外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脚步很慢。
但每一步却是实实在在的走在了楚慕成的心里。
屏风外露出了萧延的衣角,只凸显出他高大的身影,玄衣上勾勒着金丝,再是一只腿,最后是整个人——身量几乎比楚慕成高出快一个头的、极为英俊的男人。
他就这样光明正大的站在楚慕成的面前。
萧延神色冷静,眼眸中似一潭死水,眼神好像看着死物般的冷漠,皮肤白的病态,他的鼻梁极高,在脸上留下了一片道不明的阴影。一身黑衣衬得他越发明艳,睫毛很长,但又像是随意扎了头发,却还是抵不住他的气场。
“喏,我出来了。”他缓缓开口,声音不紧不慢。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情景呢?
被害者楚慕成衣衫不整的站在床边,私闯民宅者萧延无所畏惧的站在他的面前。
楚慕成其实特别想说一句——
你的脸呢?
“我……不是,你来这……意欲何为?”楚慕成确实也畏惧于他,腿都有点发软。
毕竟传言中的皇上杀人如麻、后宫中的妃子被他玩死的都不少,刚登基那会儿,也确实是把整个朝廷全部清整了一番。
随后更是指派自己的心腹北征,一举拿下多个与我国为敌的部落。
后宫之中的妃子,也几乎全都是皇上自己选的,他并不会看重某个世家,不过只要对自己有利,让他们的女儿进宫自然也是件好事。
更有甚者传言,其实先帝在他刚出生的时候,根本不看重他,直接将他遗弃于冷宫之中,他是硬生生靠杀人、吃着血馒头、踩在人的头顶上,一步一步爬上来的。
在他登基之后,那些以前与他争夺过王位的其他兄弟也都被他不知道怎么处理了。
有的则是被扔到了不知多远的偏僻地方去管理县城,有的则是在宫中只陪着他饮酒作乐,有的则是打入大牢随意处置。
之前有一个先帝还活着的部下,派了美人去接近于他身边。后面那个美人也确实是上了他的床,只不过第二日,在那些太监丫鬟去整理他的床的时候,却发现了那个美人浑身是血,听说整个肚子都被刨开了。
死相极为惨烈。
而他对此当时正把玩着女人的一枚指骨,好像只是说了一句:“好玩,但是性格刚烈。就像在战场上,驯服不了的野马,还不如杀了。与我无用者,不如除之。”
而他在做这么多事情的时候,今年好像也才二十四岁。
在百姓中,这正是翩翩少年郎的年纪。
也许是,全家圆满,有了自己的孩子,又或者是财富万贯。
都是一个好年纪。
可是他却不能以此来享受。
十五岁登基,十七岁便清扫朝堂全部心术不正的余党,稳固帝位。二十岁御驾亲征,平定北方匈奴叛乱,为钰国打下了一片繁荣。
除了太后,谁又不怕他呢?
“我当然是来看看你啊。”他随意的坐在桌前,声音轻飘飘的,姿势懒散,看着他的目光却是灼灼有神。
楚慕成有种整个人都被他看光的感觉,心中是一惊:“我快睡觉了,还请皇上不要在此停留,会打扰到……”楚慕成脑子一僵,好像瞬间找不到自己该自称什么,“我休息的。”
“你现在好像可以自称臣妾。”
“哦哦。”楚慕成有点懵的点了点头。
萧延一笑,像是被他给取悦到了,又好像是在嘲笑他的愚蠢,眼神却怎样都没有办法从他那双眼睛中离开:“有人说过你很漂亮吗?”
楚慕成一愣。
漂亮,这个词不应该是形容女人吗?
形容我干嘛?
眼神怎么这么差。
大脑一阵快速运转——
哦。
我现在好像是个女人。
“多谢皇上夸奖。”楚慕成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淡淡一笑,继续低着头。
“难道没人跟你说过吗,”他突然发问,“在服侍朕的时候,是不能装作……这么不近人情的。”
“朕后宫的那些人,可都是天天都想黏朕身上的,你难道想做最特殊的那一份吗?”
“怎么着,你还想让我一个男人躺在你身下,跟你后宫那些女人天天争的死去活来,一见到你就跟个傻子一样往你面前凑?”楚慕成在内心翻了一万个白眼,但是碍于自己的人头,终究还是没有说出这句话。
垂了垂眼帘,微微勾唇,一副娇弱的样子:“臣妾知晓。”
萧延却突然起身,直接走到了楚慕成面前,足足比他高了大半个头,几乎是让人可以腿软的跪下去。
楚慕成整个人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萧延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力道极大,左看看右看看,就像是在欣赏一个物品,目光赤/裸裸,令楚慕成很难受。
下巴捏的生疼,但楚慕成也只敢忍着,紧皱着眉。
但终于他忍不下去了,一把砸开他的手,摸了一下下巴,有点生气:“还请皇上自重。”
但很快,他就发现他这句话很可笑。
面前的人也笑了。
好像是在嘲讽他。
“有的时候呢,特别是在后宫之中——千万不要自作多情。”萧延自上而下的打量着他,语气轻挑,却也像是警告。
“我有没有自作多情,我当然知道,但是也请皇上冷静一点,我还没有正式入宫,应该还算不上是您的才人,你再这么对我动手动脚的,小心我可能会做出出格的事情。”楚慕成轻轻的瞟他一眼,语气中不带任何一个人软色,冷冷的说。
其实他已经做好了,说完这句话就被处罚、驱逐出皇宫的准备。
但他实在是忍受不了,作为一个大男人对自己动手动脚。
虽然他现在是要装作成一个女的,但是他还没有准备好。
真是不成体统。
“挺有骨气的,”萧延淡淡的看着他,眼神冰冷的像是要把他给刺穿,“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之前那个胆大妄为的舞女,想爬上我的床给我致命一击。”
萧延缓缓向他走来。
“你知道她当时怎么死的吗,她拿着那个刀,想在我趁其不备的时候,想捅穿我的后背,我当然不会让她这么做。”
“我抢过她的刀,看着她害怕我的表情、听着她求饶时说的话,你知道我当时有多舒服吗?”萧延明明是笑着看着他,但是说出来的话,却让楚慕成发自骨髓里的冰冷。
“后面,我让她伺候我,她怎么敢不听我的话呢,她那一晚上可特别卖力,但是在快天亮的时候,我依然一刀捅破她的肚子,全是血呢,流的满床都是,味道特别难闻。”
“我让她看着,把她的骨头一根一根拆下来做装饰,将她的血铺遍床,用她自己的头发将她勒着,把她的身体摆成各种各样的姿势,掏出她的心脏,扔在她的面前,让她死不瞑目。”
“她死的时候,眼睛里面那种吃惊……特别好看,比她本身所做的好看多了。”
他的语气狠辣的,几乎像是从地狱来的死神,没有带任何人情味,像是在讲述着一个简单的故事,却一寸一寸的撕割着楚慕成身上的肉,也喝着他身上的血。
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对他说这么多。
但是他这个时候好像意识到了一点。
面前的这个男人。
和他所认识的程穆青。
不是一个人。
这是一个疯子。
一个彻头彻尾、一个将人命拿着玩的疯子。
楚慕成被他抵到墙角,甚至冒出了冷汗。
萧延缓缓靠近,楚慕成几乎是想好了自己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但是他仅仅是在他的左眼旁轻轻吻了一下,那里有一颗泪痣,男人很享受的看着他惊慌的表情。
他好像笑了,仅仅只留下一句:“睡个好觉。”便离开了。
楚慕成几乎是害怕的坐到了地上。
太恐怖了。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这是一个疯子,一个怪物。
楚慕成这时候竟然开始莫名其妙的怀念那个,会笑着看他的程穆青。
真的很奇怪。
明明是同一张脸,甚至是同一个人。
可偏偏只不过是一次见面罢了,整个人的气质、神情,甚至可以说是性格都完全不一样。
程穆青如果可以说是像一朵无人敢采摘的顶峰之花时,那刚刚的萧延简直就是从地狱出来的疯子。
不讲道理。
浑身都没有人情味。
而且……
大概是自己矫情吧。
楚慕成一想到自己入宫,要服侍这么一个疯子,而且这个疯子他还……花样多……
恐怕能陪在这个疯子身边的嫔妃们,也不都是什么好东西。
楚慕成重新躺回床上,刚刚对方所说、所做的一切仿佛都只是虚幻。
但是额边的冷汗却足以证明一切。
这时候他脑子里面,出现了一个很离谱的词——
九死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