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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微弱的光 她真希望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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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慧心逆着光向室内走去,沐魏的视线跟随符慧心左右,直到符慧心在他面前坐下。
沐魏问道:“夫人怎么来了?”沐魏坐到符慧心对面,为她倒茶。
符慧心饮了一口茶,说道:“我为什么来你不知道?说吧,陛下和你说了什么,让你一回来就跟她说那样的重话。”
“夫人都知道了?”
“吵的那么凶谁能不知道?刚才秋风来找我,要我过去。我就知道情况不好,可我没想到她会是那样子。”符慧心满脸都是心疼,“我许久都没见过她这样子,上一次还是逍儿去的时候。”说起沐云逍两人浮现出一股怀念,随后又是悲伤。
符慧心想笑一下缓解气氛,谁知露出的却是苦笑,“总之,到底是什么事要你难为她一个半大的孩子?”
沐魏低下头为自己添茶,符慧心说道:“你可不要跟我扯什么陛下所言此事不可告诉旁人,我半个字也不信!”
沐魏缓缓把茶水送入口中,符慧心说道:“你快说!”
“夫人急什么,总得给我一些时间。”
沐魏在符慧心的注视下,放下茶杯,缓缓说道:“其实陛下从未和我说过不让她去边关的事。”
“什么?!”符慧心瞪大眼睛,“那你为什么和她那么说?你知不知道她很难过!”
沐魏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但是长痛不如短痛。”
“这不是你骗她的理由。”
“是,我知道。之前还有陛下撑着,我们还可以当好人,可是现在陛下松口了,我能怎么办?真的让她去边关吗?你也不是不知道那边的情况。”
符慧心没有反驳,只是说道“她很难受。”
“难受过一段时间就好了,好过让她去边关。她从小就在京都长大,不过偶尔去边关待几天,她真的能适应边关的生活吗?先不说打仗的问题,光是浑身混着泥和血几天不洗澡,有时候只能顿顿吃干粮她能受得了吗?”
符慧心眼神犹豫,其实她是认可沐魏的说法的,这么多年他们都知道迹云想要什么。
说实话,他们完全可以向皇上上奏让迹云去边关历练几年,毕竟这件事早有先例而且可以拉拢民心,对她未来继承皇位的好处只多不少。
迹云这几年的行为举止别人看不出来,他们这些从小看到大的最亲近的人却是能看出来的,她想去边关这几个字几乎写在脑门上。皇帝是明面上不让她去,他们是暗地里。
沐魏见她没有说话,继续说下去,“你也知道她所有对边关的见解大部分都来自逍儿,我们都知道逍儿对她的影响有多大。她表面上不说我们也能感受到,很难保证她是真的完全基于自己的想法而不是其他的什么。”
“是有这个可能,但也未必。”
“夫人,你敢赌吗?我们都是没有未来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不小心就没了。可她呢?除开我们的亲情,她还是未来的皇帝,以后我们的国家由谁带领?旁的人不信,你我不会不知道,所有的传说都是真的。只有命定之人才能带领我们,换作别人灾祸会席卷每一个人,每一寸土地。我们守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我们的国家,我们的百姓吗?万一……”
沐魏深深吸了口气,说道:“万一,你知道的,那百姓怎么办?”
“很残忍,但不得不说确实是这样。”符慧心回想迹云的模样,说道:“可我说不出口。”
沐魏和符慧心面对面沉默不言。半晌,沐魏说道:“我又何尝不是。”
*
符慧心轻手轻脚回到迹云所在的屋子,眼神复杂地看向帐慢。帐慢的层层叠叠下有细微地动静,符慧心收回方才的神情转而露出温柔的笑意,之前的复杂神情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云舒,你醒了?”
迹云从床上坐起来,说道:“外祖母,您刚才去哪了?”
“刚才外祖母去问过你外祖父陛下那边的意思。”
“哦。”迹云讷讷道。
符慧心有些为难和不忍,“只是……”
迹云宽慰道:“外祖母尽管说,不用有所顾虑。”
“只是陛下态度决绝,我们也插不了嘴。云舒可不要为了这些事和陛下争吵,你们总归血浓于水,打骨头连着筋。”
“可……”
“陛下近年来公务繁忙,边关敌国大小骚扰不断,现在不是好时机,兴许过几年情势好转云舒就可以来边关。”
过几年?过几年父皇就要把更多公务转交给她,她就更没有机会了。
“外祖母也知道我的身手不错,到边关也不会拖大家的后腿。”
“外祖母当然知道,你的身手在军中也是数一数二,我不是担心这个。”
“那外祖母是在担心什么?”
“陛下公务繁忙,若你走了岂不是忙不过来了。”
“我忽而想起,父皇今日交代的政务还没完成,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那云舒你就先去吧,外祖母改日再进宫看你。”
“好,那云舒就先告辞了。”迹云头也不回地离开,只是比上一次心底多了悲凉。
符慧心看着迹云落寞的背影,这一次没有上前安慰,算是默许所发生的一切。
忍耐、冷静、不要让人看穿你、一切都和平常一样什么都没有发生。迹云一遍一遍告诉自己。
迹云如同往日一样前往皇帝殿内,见到德忠向他点头问好,“公公,父皇现在有空吗?”
德忠见到她颇为惊喜,笑着说道:“陛下现下没什么要紧事,见到殿下高兴还来不及呢。”
“那劳烦公公带路了。”
“瞧我,年岁大了,竟把这事忘了。殿下莫怪。”德忠说着为迹云引路。
迹云说道:“怎么会呢。”
皇帝面前只有一份打开的公文,右边处理好的公文堆得不算高,左边未处理的空无一物,甚至他还有心情品茶,看不出半点公务繁忙的样子。
迹云走近,皇帝放下茶杯,语气一如往昔,“来了,坐。”
迹云在他对面坐下,不经意问道:“到年关了,公文这么少?”
“前几日我们刚处理了大半。”
“那近几日没有新的送过来?和往年相比今年特别少。”
“没有。今年除了和敌国有点小摩擦,其他的都特别顺利,但愿来未来四年也会如此。”
说话间德忠为迹云倒的茶也凉了,迹云刚想品鉴一下,皇帝就把自己面前的文书推给她,“你看看这个。”
迹云接过打量上面的内容,脸色凝重,“这上面是真的?为什么一直没有人来报?”
“人要吃饭,鸟要吃虫。”
“吃饭?这件事绝对不能就这样算了。”
“当然,不过不急,等过段时间再说。”
“还等,这都什么时候了!”
“等年后他们放松警惕再说。”
“这么多年,别说放松警惕了,胆子都越来越肥了。”
“那样更好,拔出萝卜带出泥,刚好那边的人也该换换了。”皇帝看着迹云说道:“对了,你外祖父应该跟你说过那件事了吧。”
迹云冷淡说道:“说了,怎么。”
皇帝仔细观察迹云的态度有些不解,按理说她不至于高兴地跳起来也不该是这个态度啊。但还是继续说道:“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还凑活。”
“你处理好这件事,那么那个事就有得商量。”
“我当然会处理好这件事,至于你说的另一件事商不商量都一样。”
“真的?”皇帝像是第一天认识她,“那关于让你去边关的事就这么算了。”
“什么?”迹云狐疑地看着他。
“你外祖父没和你说,我想让你去边关历练几年。”
难怪,难怪今天他们两个都奇奇怪怪的,外祖母去前和去后两个样子,我还以为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原来是这样,一明一暗,也怪她之前蠢这都没发现,还以为他们只是担心她的安危。
“说吧,父皇你还有什么其他的事要我去做。”
“没有,就这一件事,你先准备准备,后面我再告诉你。”
之前死活不同意,现在这么快就松口了,要说没有什么别的目的她是不会信的。尽然他不明说,问也没有用。反正这一路上不管遇到什么,她都要去。
“好。”迹云干脆应道。
“嗯。”皇帝点点头,这样的反应才是他预想中迹云会有的反应。
“如果父皇没有什么事都话,那我就先走了。”
“去吧。”迹云刚走几步皇帝就叫住了她,“等等,等会你去处理一下迹傅和迹棠的事,我看到他们就头疼。”
“好。”
迹云走到门外,对给她引路的德忠说道:“多谢公公了。”
“殿下,哪里的话,这都是奴才该做的。”德忠边走边说道:“说起来,殿下可知大皇子和三公主之前有何矛盾?”
“这我当然知道,虽然我这几天忙,但也不至于消息如此闭塞。不就是因为一些口角打起来了,经常这样见多不怪了。”
“是奴才多嘴了。”
“我也知道公公是怕我不了解情况,只是这次怎么闹到父皇这里来了?”
“还不是准备年关嘛。”
“行了,公公不用再送。”
“那好,殿下慢走。”德忠看着迹云远去恭敬说道。
漆黑的世界中出现了一道微弱的光,打破了这一场没有尽头的迷惘。即使前进的旅人从未迷失方向,也需要光的指引。她不害怕单打独斗,也不害怕前路难行,她真希望长路漫漫能让她看见一点光亮。
迹云走着走着忍不住笑了,这一次发自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