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往复》一日梦尽长安花

15、幻想破灭（捉虫） “如果我不

　　一路上迹云都跟在沐魏身后一步之遥，紧紧盯着沐魏的一举一动。沐魏被迹云盯着一路上都分外拘谨，偶尔有点小动作但也没有弄出太大的动静。

　　刚从小庭院经过，沐风幕就从从一旁窜出来往反方向走。沐魏看到她，便问道：“风幕，你这是要去哪？”

　　沐风幕应道：“去校场。”说完对一旁的迹云说道：“你刚才不是走了，怎么又回来了。”

　　“怎么又回来了，当然是因为我在大门刚好碰到外祖父，他有要事要和我商量，是吧外祖父？”迹云说着看向沐魏。

　　“是是是。”沐魏在迹云的目光下应道。

　　“这样啊，你记得答应我的事，我先走了。”

　　“这么快就要走了？”沐魏眼神不舍，希望沐风幕能够再留久一点。

　　沐风幕头也不回地说道：“对，我要抓紧锻练。过几日，我要让冯瞳那个女人见识见识我的厉害！记得不要忘记答应我的事！”

　　沐魏依依不舍地看着沐风幕的背影，迹云看着他说道：“走吧外祖父，您刚才不是挺着急的吗？”

　　“我是着急，走吧。”沐魏看着沐风幕远去的方向把头缓缓转回原位。在迹云的注视下重新迈开脚步。

　　走到书房门口，小厮打开书房大门。几位跟在沐魏身后的军官说道：“殿下、老将军属下就先走了。”

　　迹云点头，“请。”

　　“末将告辞。”几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进到书房，在迹云的示意下，所有人在沐魏留恋的眼神下走出书房。

　　大门关上的瞬间，迹云开门见山的说道：“说吧，外祖父。父皇和您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

　　“真的吗？那您刚才为什么躲我？”

　　“躲你？”沐魏逃避迹云的视线装傻，“我那有躲你？外祖父想你还来不及呢，云舒，我们快一年没见了，你想不想外祖父？外祖父年纪大了，眼神不好了，今日差点就认不出我们云舒咯。”

　　“是吗？”迹云狐疑。

　　“当然了，外祖父什么时候骗过你。”

　　“外祖父好像忘了，您每次骗人的时候就喜欢捋胡子，况且您本来胡子就没多长。”

　　沐魏顿住了，放在比指节还短一截的胡子上的手没了动作。颇为为难，“这……外祖父不能说，你别问。”

　　“好，我不问，我就想知道年后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去哪里？”

　　“还能去哪。去边关，您驻守的地方，我们不是每年都要去的吗？”迹云不解，却没有从他身上看到如同往日一样的反应。

　　过去的一切终是一场幻梦。

　　沐魏眼神闪躲不敢去看迹云的眼睛，迟迟不肯开口，语气也从刚才的轻松变得支支吾吾，“云舒，边关有什么好？风吹日晒地吃的也不好，住的也不好，想要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没有，哪有京都舒服啊。”

　　“什么意思？”迹云定定地看沐魏。

　　是外祖父一时说错了，是她一时听错了。早知道昨天应该早点处理好公务的，下一次，她处理公务的速度要变得更快，这样就可以早点休息了，也不至于连这个都能听错。

　　沐魏看着迹云固执地看着自己，如同从前每一次她想要得到某一样东西，却怕让他为难，也不开口只是固执地看着，像要把它烙在心底。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总是习惯把自己藏起来，只在亲近的人面前表现出来。

　　他知道迹云在等，等他亲自告诉她刚才的话说错了，一切都是误会。他也很想像从前一样让那双眼睛亮起来，可是这次不能了。

　　“云舒，我们今年就不去了。”

　　“为什么？”迹云是想等他否定他刚才的话，可是结果却和她想的不一样。

　　即使这样，她还是心存一丝幻想。

　　“边关有什么好，你为什么老想往那里去？京都哪哪都比边关好，你应该留在这里，这里才是你从小长大的地方！你长大了，不再是小孩子了，你有你自己的责任，你要为这个国家，天下的百姓负责！他们是是你的天，是你的地，是你此生要追寻的意义！你现在应该要逐步开始接手政务了，而不是每年去边关无所事事，你明白吗？！你应该要比我更清楚才是啊！”

　　沐魏的话粗暴地碾碎了迹云最后的侥幸，“我知道！我从来没有想过逃避！从来没有想过要抛弃我的责任！我只是！我只是需要时间，我需要时间来完成我自己牵挂，自己的念想，这样我才能安安心心地去承担我的责任！这样也不可以吗？这样也不可以吗！”迹云神经质的诉说自己的心声。

　　刚开始好像是向沐魏辩解，到后来好像是在自己告诉自己，到最后像是在质问。也许是对某个人、也许是对这个世间、也许是对命运。

　　“不！不可以！你不该让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浪费你的时间！”

　　“无关紧要？！什么是无关紧要！是不是和我自己有关的东西就是无关紧要！”

　　“不务正业就是无关紧要！你长大了，不要再有这种幼稚的想法！你应该像个大人一样承担你的责任，而不是天天天马行空，想一出是一出！”

　　迹云后退半步，不自觉摇头，喃喃自语：“不，不，不。”她极力忍住不断上涌的情绪，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逼自己压下这种情绪，等再睁开迹云用平静的语气说道：“是您的意思还是谁的意思？”

　　沐魏眼睛里透过一丝不忍，但终究还是斩钉截铁地说道：“是我自己的意思，难道我说得不对吗，你该长大了。”

　　迹云转身往就往门外走，沐魏站在原地脱口而出：“你要去哪？”迹云没有理会也没有回头，沐魏想要追上去，可脚却像生了根死死地钉在原地。

　　随着门被关上，两人彻底被分隔开，处于不同的世界。

　　迹云一出门，像逃一样地往前走，将那些宫人远远地甩在身后，独自向前，她需要冷静。

　　迹云冷静下来。

　　迹云在心里对自己说。

　　没走几步，迹云感觉五脏六腑都在控制不住地上涌，那些不甘、委屈、痛苦流经她身体的各个角落终于控制不住要从她的喉咙里钻出来。

　　她控制不住地干呕，宫人加快脚步赶上来照顾她，她激烈地要把身体里所有的东西都吐出来，可最终却什么都没有。

　　她突然控制不住地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睫梢有些湿润。耳边是仲夏的关心，眼前是一双精致的绣花鞋，有人轻轻抱住了她，温柔在她背上抚摸。

　　当眼前的视野被笼罩，泪水争前恐后地流出来。迹云紧紧地靠在那个温暖的怀抱，哭声逐渐变大。

　　从无声哭泣到小声呜咽再到嚎啕大哭，那人随着迹云的哭声怀抱不断收紧。

　　迹云在那人怀里痛哭，不断重复，“外祖母我是不是这辈子都没有办法做自己。”

　　符慧心温柔地抚摸她的头，“不是的，我们云舒一定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

　　迹云一直重复着那句话。

　　光照随着太阳的移动变化，阳光透过窗户进到屋子里。

　　迹云躺在符慧心腿上，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只有眼睛周围还染着红。

　　“外祖母，我是不是就应该按部就班的接受他们给我安排的路，按在他们设想的那样去走，让所有人都满意？

　　我不是没想过，如果我不是我自己就好了，我可以心安理得按照别人安排的路往前走，我就不会痛苦，不会挣扎，不会左右摇摆，不会像现在这样。

　　可是不行啊，如果我真的这样做的话，我还是不是我？如果我不再是我，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符慧心轻轻抚摸迹云的发，温柔地如同冬日的暖阳。语速轻缓，让人安心，“我们云舒不是心里有答案了吗？你只是怕让人失望，也怕让自己失望。可是啊，人生就是在不停地选择，不要让自己难过。”

　　屋内的声音逐渐消失，一切回归平静。

　　*

　　城西小医馆

　　杨大夫为一个妇人把脉，表情凝重。

　　赵东随着杨大夫的表情也越来越焦虑，“杨大夫，我娘到底怎么样了？”

　　室内响起了咳嗽声，像要把屋顶震破。赵东赶忙过来为妇人顺气。

　　等杨大夫让那震天响的咳嗽声平静下来时，焦急问道：“杨大夫，我娘怎么样了？”

　　“情况不容乐观，之前的药不能用了，要换新药。只是……”杨大夫突然停顿，用一种颇为严肃的目光询问他。

　　“只是什么？”赵东冷汗直流。

　　“只是那药比之前的贵，不知你能否接受？”

　　“贵多少？”

　　“大约贵两倍。”

　　在妇人惊恐的表情下，赵东应道：“好。”

　　“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不用考虑了，就用这一副药。”

　　*

　　从迹云走出书房开始，沐魏就让人跟着她，把她的情况时时向自己汇报。当时迹云的状态，他真的很害怕她会出事。

　　听到迹云在庭院里发生的事，他真的很想去看看她。

　　可是不能，他才说了那种话。

　　沐魏只能在书房里左右踱步，等人送消息来。

　　书房的门被从外打开，阳光从外面透进来，沐魏抬眼看着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