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月光大战白月光》长月以往

188、第 188 章 “我也会

　　那之后，故事依然在进行，但却没有人特意为它命名了。

　　*

　　是时候离开这个世界了。

　　终于有一天，仙尊连这样幕后黑手兼甩手掌柜的客串游戏都已经玩累了，他找到魔魔，邀请他一同离开，重新去开辟新新世界。

　　魔魔有些意外，却只深思一瞬便点头同意，看上去魔魔也曾想到过这一步，只等着仙尊先开口了。

　　就这样，他们彻底告别了这个玩腻了的次新世界，在重新开辟超新世界的过程中，他们也重新爱上了彼此。

　　那之后，他们又一同在超新世界经历了很多很多冒险，克服了很多很多困难……

　　但终于有一天，这个世界的事务又开始堆积，多到两人头皮发麻的程度，而这一次，他们甚至没有彼此约定一个虚假的归程日，便不约而同的选择了离去。

　　这一次，再没有人反反复复回至高空间等待了。

　　这样反复开辟新世界，又再预备放弃新世界，最后约定一起抛弃当下世界，去开辟更新世界探索的过程，他们循环了一次又一次。

　　不知道多少亿万年过去……这一次，仙尊照常叫魔魔共同启程，他本以为他们的旅程会一直这样进行下去。

　　让他意外的是，魔魔这一次竟然拒绝了他。

　　魔魔说，他爱上了这个世界，不愿再离去。

　　他以为魔魔是说着玩而已，直到魔魔带他去见一个人，那人与自己全然不同。他知道，是这个人绊住了魔魔的脚步。

　　亘古岁月，他们爱花、爱草、爱天、爱地，偶尔爱一些人。但那些爱都转瞬即逝，仙尊曾以为，只有他们对彼此的爱的定义是不一样的。

　　仙尊沉默离去，他和魔魔彼此陪伴的路途就这样结束了。魔魔被留在了那个世界。这一次，他一个人去到了外面。

　　仙尊来到外面，和之前似乎也没什么两样，他一个人度过了比魔魔共度过更长的岁月。

　　他猜测，那个绊住魔魔的人类早已经死去，当然，也或许魔魔找到了为那人续命的办法。

　　如果那人已死，我现在回去找魔魔，他大概会同意和我一起离开了吧。

　　届时，也可以带魔魔去那些他还没去过翻越的老世界看看。

　　如果那人没死呢？

　　也不知道魔魔怎么样了。

　　此念一起，便埋了根，那之后，仙尊不管去到哪里，梦里总是会看到魔魔在哭，怪他没等他一起，怪他抛弃了他。

　　这时候仙尊其实也就表面维持和平，实际每天都在想魔魔，他越回忆就想起得越多、思念感就越强。那些被工作消磨的挫折感都远去了。

　　以至于到了后来，他恨不得立刻抛下刚开辟的新世界、和刚融入的人类族群，奋不顾身回去寻找魔魔。

　　哪怕只是远远见魔魔一面，就算那之后，要再次复开启他们的加班生涯，或是再重复逃避，再远到几万年不敢相认，他也管不了那么多。

　　他只想在此刻见到魔魔，进行一次走心的交谈，把这么多年想说却找不到人说的话都说完。

　　然后他便去了。

　　若干年后，他终于在一颗荒僻的小星球上找到了魔魔。

　　那个最早绊住魔魔脚步的人……的确是死了，魔魔没找到，也或许压根没去找给那人续命的办法。

　　魔魔此时的状态……看起来不好也不坏，不对，更准确地说，是时好时坏。

　　白天，魔魔展示强大体魄和俊美外表，在人前武力顶格，性格狂妄，他有地位、还多金，无数人爱他、羡他。

　　他总是一副自信、自由自在，什么都不爱，也什么都不缺的样子。

　　但只有默默尾随的仙尊，看到了那一团混乱下，魔魔更加真实的样子。

　　夜里的魔魔，卸掉了白天的伪装，总是一个人坐在漆黑的小巷地上，喝劣质的酒，什么也不说，眼睛里也没有光。

　　原来他的魔魔，只把白天的自己活成了个人样，却把夜晚留给了真实的自己。

　　现在的他……只是一具努力活着的躯壳而已。

　　如果说，魔魔的灵魂曾是一件精美的瓷器，那现在他就像被不同人开了一道道疤，茶色尘垢沿着裂纹积年累月的透进去，黏着在整齐光亮的表皮下，洗也洗不去。

　　无尽岁月里，他的魔魔终究是爱上了一个又一个不同的幻影，又一次次因为那些早已死去的鬼魂而伤了心。

　　他却还在用那看似稳固的躯壳，努力承载着那些残魂留下的裂痕，不让它们把自己弄碎掉。

　　果然只有自己才足与他同行。

　　其他的人只会给魔魔带来不幸。

　　他决定现身了。

　　“是在等我吗？”仙尊适时出现在黑暗中，半蹲而下，他揉了揉魔魔柔软的沾污泥的额发，掂起魔魔的下巴，与之平视。

　　他的眼眸在夜里泛着星河，努力温和。“死成这样还在拼命活着，是因为想等着我回来，见我一面，对吗？“

　　魔魔那微死的目光就这样久久凝视着他，隔了好久，才闪动了一下。

　　他知道，是与自己有关的记忆在魔魔脑海里复苏了，他爱他们，又怎会不爱自己。

　　那些人都只是路过，而自己却能永恒接住他的落魄。流星是美丽的，恒星却是不灭的。

　　所以，他在魔魔心中的占比，也永远是最多的。

　　“你还没死啊……”魔魔像说梦话那样抱着酒壶咕哝道。

　　“嗤——”他不打算和醉鬼斗气了。

　　“我以为你早就活得不耐烦，找个歪脖子树挂上去，把自己勒死了。”搀扶他起来的时候，魔魔傍在他肩膀上继续低喃。

　　“你以为我死了。”他低声叹道，“所以过得这么惨，是因为缅怀我？我也是你放不下的那些鬼魂之一，是吗。”

　　“嗯。”魔魔醉酒状态下说话不清不楚的。

　　从此景看来，梦里那个总是哭的魔魔估计是真的。他已是仙尊，本该无梦，至少不会太突然梦到一个人。仙尊有些庆幸自己赶过来了。因为再晚一点，魔魔可能真的就碎掉了。

　　“你带我去哪。”魔魔下意识地抬头看一眼路。

　　“回家。”

　　*

　　翌日。

　　“我们再结一次婚吧。”仙尊守在床边，魔魔一睁开眼，他便立刻说道，“虽然最早也成过一次婚，但那时的仪式已经不适合我们今日的关系了。有些凡人喜欢把这种婚称成金婚什么的……”

　　经过昨晚的坦诚相待，他以为魔魔会顺势同意。

　　“啊？”魔魔如梦初醒，“我以为是做梦……你怎么回来了。”

　　魔魔垂头思索了半天，才编排出拒绝的话：“算了吧，结婚了还要工作，除非你打算不管所有的事情，但也迟早玩腻，已经重复多少次了。”

　　仙尊抿唇一笑，凭空扔出一个人形的法宝，那人乖乖站在他背后听命。
　　“这是仿神，可以替我们代工，在别的新世界……你还没去过的那些，那儿已经有这种东西了，我就加强了一下。”

　　从前分分合合，仙尊不讨厌适度的自由，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也是和魔魔彻底分开后，他才开始认真寻找办法，也很快就找到了办法。他只是不知道魔魔还愿不愿意接纳他，才一直没回来找他。

　　等以后让仿神帮忙打理事务，把每个世界都收拾得井井有条，他每天都和魔魔愉快的在一起，他们想去哪就去哪，再没有任何烦心的事。

　　仙尊花一刻钟简单介绍了仿神的能力。

　　魔魔拍拍脑袋，惊呼：“不错不错，有这东西，我终于不用逃避内心的谴责了。”

　　“所以……结婚吗。”仙尊好脾气地问。

　　魔魔却是立刻掀开被子赤脚往外跑去。

　　他的嘴里一直咕哝着什么——他现在变得喜欢咕哝了。

　　仙尊细细去听，却是那样清晰明白的一句话。

　　“要命啦谁要几百几万，几千万年都和同一个人在一起啊……”

　　“你喜欢自由，我们可以协商。”仙尊几乎没有思考，转身挽留说，“我只是不想再继续逃避了。”

　　魔魔站在门下顿了顿。

　　“其实……我离开之前，她曾找过我，那个什么楠。”仙尊指的是那个最早绊住魔魔脚步的人，对方是个女人，所以说他们完全不同。

　　魔魔立即摆出了侧耳倾听的姿势，“哦？她找你做什么。”

　　“她问我和你是什么关系。”

　　“……”

　　“我说，我们是构成对方神殿的基石，永恒不可更改的伴生者，灵魂早已经融入彼此躯壳。”

　　“……”魔魔头皮发麻，他可没脸提出这种话，“她呢，她说什么?”

　　“她否定我们曾是爱人，说我们没有过爱，我说她不明白，毕竟普世对永恒神殿和流沙追求的爱是不一样的，她恐怕到死也理解不了。”

　　“‘死’?……你怎么能对她说这么重的话？我们就是因为这个才无法……”魔魔有些不高兴，抬眉追问，“你们还说了什么？”

　　“她还说……她真的很爱你，想和你在一起，希望我能祝福你们。”

　　“她希望我安安心心离开，自己找个地方呆着，在她死之前都不要再出现在你们面前。”

　　仙尊看着他的背影，没有情绪，接着平静道来：“我只是建议她，要做好万全准备，因为很可能在她还没死、也还没老的时候。你，就开始偷偷的想我了。”

　　“……”魔魔倒抽了一口气。

　　他没有反驳，因为仙尊说的就是事实。他们当初是被超强的工作压力分开的，而不是别的什么阻碍。
　　他们习惯了权衡和忍耐，但从不代表他们不会偷偷思念对方。大概率一开始会比较频繁，后面会慢慢耐受。

　　长久岁月，他们已如呼吸一样了解彼此。

　　仙尊缓了片刻，等魔魔自己吸收完情绪，才接着说：“现在她已经死了，不光她，你身上还沾染了很多人的气息……他们都把你养得很差。”

　　“不是他们的错，是死亡的错！你知道我的意思！”魔魔不喜欢听别人说他爱过的人的坏话，他赌气地把手移动到门上，“你如果是回来看我笑话的，就走吧！”

　　仙尊闪现堵在门口，两个神仙的大战，一触即发。

　　最终，他却只是托住魔魔的后颈，将之轻轻摁进怀中。

　　他抚向魔魔薄衣下突兀的脊骨，隔了好久才温声道：“……以前最喜欢这样摸你。”

　　“……竟瘦了这么多。”

　　魔魔一动不敢动，因为太熟悉，仙尊知道摸哪里最能让他卸防。

　　“你混迹成这样，我怎么舍得再丢下你？现在你可以好好的哭出来，为那些永恒逝去的幻影。”仙尊眼睛红红地说，“没关系，我会再把你养回来，往后也再不会随意弃你而去。”

　　“骗谁呢。”魔魔浑身酥麻，被仙尊抱起来，两人连拖带拽，顺势滚回了床上。

　　丝帐里传来暗哑的摇晃动静，整日不休，让魔魔原本想骂的话都骂不出口了。

　　就这样，仙尊与魔魔又重新在一起了。

　　他们本就曾是至爱之人，现在，积压的工作已经不能成为他们的阻碍，唯一的阻碍反而变成了……

　　魔魔在长久的分隔后，无法再专情于任何一个人。

　　他们按照当世的婚配习俗，重新张罗了一场婚礼，再次成为了契定的伴侣。

　　这一次，他们都明确知道，他们对彼此的爱，与普世定义的爱不一样了。
　　而且，他们还隐约弄明白，他们各自所能理解和给予的爱，也是不一样的。

　　在按下婚约的手印之前，魔魔和仙尊郑重地立了个婚后规定。

　　“每隔一百年，允许我更换一个小朋友，期间你不可以干涉我们之间的关系。一百年后，如有意外，我和小朋友的关系依然存续，那你便依然不可以干涉我们之间的事。如果你不同意，这协议就不签了。”

　　仙尊二话不说，咬开拇指，按照当世的习俗，将血印按在了婚约上面。

　　“你……真的不在意？”魔魔愣了愣，“现在后悔也不是不行。”

　　仙尊微微一笑：“这个世界本来就是我造的，鲜少有神会因自己的造物而感到不舒服的吧？”

　　“嗯哼，说得也是。”魔魔拍了拍脑袋，“我怎么没想到呢。神爱世人……”

　　他凑近仙尊的脖子，故意说道，“原来我会不断爱上他们，正是因为，在你创造他们的时候，我也在场。”

　　仙尊侧了侧头等了等，知道魔魔还有话没说完。

　　“我也会永远爱你。”

　　“……谢神垂怜。”

　　仙尊从鼻腔末端发出一声气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