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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未妨惆怅是清狂 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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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留轻轻捏了个诀,无声无息的昏睡诀下在曲夙身上,让她眸中浅浅浮上倦意,随后曲夙便再往挽留怀里靠了几分。挽留自然知道她有这习惯,但还装作困惑的看她,果然能见到曲夙略带愧意和娇态的缓缓抬眸。
她唤她:“挽留……”
她回答:“嗯?”
“我累了……”凤眸中的倦意涌上,几乎都睁不开,她靠在挽留怀里,将她的腰抱的更紧了几分,“不走……你陪陪我好不好?”
“好,我不走,就这样一直抱着你。”她贪婪的嗅着她身上的海棠香,久久不愿松手……她的簌簌这么勾人,若是一举一动都带着这样的风情,还怎么得了。趁她睡去,挽留将朱绫轻轻一覆,在她额间落下一吻。
挽留抱着昏睡过去的曲夙走进有苏晴氏,众人早已见怪不怪,她将曲夙轻轻放在自己的床榻上,随即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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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夙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日的清晨,挽留就趴在她身边,她撑着头,看着她睁开那双带着朦胧的凤眼,笑着道:“簌簌你醒了。”
昏睡诀的功效是让人安神,曲夙对挽留的全心信任让她完全没有意识到昏睡诀的存在。
挽留才不会告诉她的簌簌,白辰昨日来寻过她。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
晴梦现在见到白辰就生气,是他自己蠢到撞枪口!晴梦又不是曲夙,当然不会有什么好果子给他吃。虽然,也没怎么样,大概就是——被晴梦打成重伤,没三四个月起不来床罢了。
曲夙能忍白辰,她可忍不了!
正愁找不到机会打人呢。
“回家主,离霁白氏的二公子……求见……”晴梦眼中锐利的寒芒刺过,戾气极重,回话之人立马软了腿脚,扑通一声跪下,“家主……家主,如果您不想见……”
“见啊,怎么不见!”晴梦的怒火早已无法平息,那双顾盼生姿的桃花眼已然泛了杀意,闪出异样的神采仿若夜空最凌厉的星辰,萃了寒光,要将黎明划破,将熹微碾碎,“去,把本座的银针和软鞭拿来,要最烈最毒的,好久没活动筋骨了,本座今日要打畜生,助助兴。”
溪云初起日高阁,山雨欲来风满楼。
白辰的眼神闪过痛楚,如黑耀石般透彻的眸子,溢出些许无奈。他倒是丝毫没觉得晴梦周身的气压有多低,更是没有硬着头皮开口,说的极是从容:“晴姑娘,我是来找……”话音未落,便是重重的一记鞭子,鞭子灌了灵力,抽在身上可是很疼的。晴梦只听白辰倒吸了一口凉气和一声极轻的闷哼。
晴梦最是讨厌白辰,即便不是因为曲夙,她也讨厌他的为人。儿时毕竟是上过同一个学堂的,白辰的装腔作势和在夫子面前耀武扬威的本事,和曲寐真是天生一对,曲寐至少还有些真本事,可白辰没什么本事,若是真让他们和她打一场,就算是二打一,说不定还是她赢呢。
所以,晴梦不打算和他废话,直接一鞭子便抽了上去:“白二公子,如今本座已继任家主,叫本座一声姑娘是否有些不尊重。”晴梦不给他答话的机会,“都说离霁白氏最是重礼数,如今看来真是徒有虚名。”
“我想找她……问问那鲛珠的事。”白辰没给晴梦机会继续找茬,一鞭子下去,他已经有些虚弱。
晴梦的鞭子厉害,白辰武功不敌晴梦,即使如今晴梦仅剩半身功力他也依然无法与她抗衡,当然不愿意再受她的鞭子。晴梦今日拿的可是散魂鞭,非修行者五鞭之内必死无疑,即使灵力高强,十鞭之下也讨不到什么好处,也要生生散去一半元魄半身修为,若要再聚除非是有鬼界之人相助,且每抽一下便如裂魂般痛苦,堪比凌迟。
如今离霁白氏已经被曲夙搅得一片狼藉,晴梦有把握白辰不会愿意正面与她相抗。
“鲛珠?”晴梦白他一眼,“你是真蠢还是假蠢,鲛珠的事,你不该去问问你的掌珠吗?”她的鞭子又一次闪出寒芒,好似只要他再说一句便会再次落在他身上。
晴梦自然不会知道白辰已经去找过曲寐,曲寐对他的态度却已是嗤之以鼻,恨不得将他撵出去的样子:“阿辞哥哥,我虽然不喜欢我姐姐,但如今却更看不上你,当初说喜欢你,也是因为是你先来寻我的,我看着还算顺眼罢了。况且,你也没来娶我嘛,我们的事早就过去了。”
曲寐和曲夙不同,于她而言白辰不过只是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一只鸟雀,沧海一粟罢了,她高兴了就逗着玩玩,不高兴了便随手弃之,甚至都会忘了她曾经还养过这样的东西。
曲寐是千宠万爱长大的,是流云曲氏的掌上明珠,自幼没有要不来的东西,她自然可以选择任何一个人陪伴她,也可以选择独身一生,不嫁不娶。曲寐有疼爱她的爹爹,有爱她的娘亲,还有宠她的兄长。如今娘亲不在了,她还有爹爹,就算爹爹不在了,她还有哥哥。
白辰于曲寐,不过一个过客,甚至只是一只听话的宠物。即便曲寐喜欢过他又如何,他已经娶了她的姐姐,天涯何处无芳草,这世上难道只有他一个男人?她还要为他一个人等一辈子?
真是可笑至极!
她自幼和父亲闯荡四方,根本不知道什么才是闺阁女儿的情事,即使她希望过有个人能伴她一生,可如今她也没挑到不是嘛。曲寐可不知道什么叫“待我功成名就,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她只知道什么叫“待我功成名就,红颜枯骨,人走茶凉”。
曲寐从来不愿意等待,因为一等,就是一生。她可不会那么傻,愿意为了任何一个人放弃自己的一生,多不值得。
爹夺“杳清流玉”虽然是为了娘,可如今曲氏已是独树一帜,无人敢抗,她难道还要稀罕一个已经娶过妻的男人不成。况且,他又不是什么好货色,还不如她的云锦缎子漂亮呢!
所以当他与她提起鲛珠时,她满不在乎的实话道:“鲛珠?哦,是我从我姐姐那里拿来的,当初她可宝贝了,还因为这珠子和我动手了呢。”曲寐眼瞳里闪着碎裂的流光,尽是对面前这个男人的讽刺,像无底的深渊:“阿辞哥哥,我虽然不喜欢我姐姐,但你连自己的妻子都保护不好,怎么配当男人呢?”
“掌珠……对不起。”
“这话你该去对我姐姐说吧。说句实话,真不晓得我姐姐喜欢你什么,你连保护她都做不到……”曲寐看着白辰眼中愈发失望的神情却无半分怜悯,“姐姐心软或许会怜惜你,但我不会,你最好想清楚你的作为,莫让我生气。”
“我想寻她,那鲛珠的事,是我抱歉。”他依旧在和曲寐道歉,但曲寐却恍若未闻。她甚至觉得白辰听不懂人话,略略有些不耐。但曲寐并未发火,只是捋了捋自己那垂落而下的三千青丝,斜眼睨着他:“哦——你该不会是因为这鲛珠,才在那时前来寻我的吧。”曲寐眸中满是诧异,又看了看自己漂亮的云锦裙,再漫不经心的瞥一眼他,“若真是这样,那你可真是个瞎眼的,我虽然和我姐姐生的一模一样,可弄混我们的人还真的屈指可数。你居然是其中之一,唉……真是大开眼界了。”
曲寐忽然笑了笑,也不理白辰的话,自顾自的说着,语中却是极尽的嘲弄:“说起来,我可要好好谢谢我姐姐,替我嫁给了你。不然受苦的,可就是我了。”讽刺的话语伴着那双明亮深沉的眸子,像是一池柔静清澈的湖水,泛起微波,可那更深处却是漩涡遍地,恨不得将一切吞没。
“我……”
曲寐语中的“欢喜”溢于言表,然后她好心肠的同他道:“我姐姐不在这里,若是寻她,大可以去有苏晴氏。”
“有苏晴氏的家主晴挽留喜欢我姐姐,这么多年我还从没见过晴挽留对任何人那么有耐心……她们可是打小便睡一张床的交情。”即使知道晴梦不喜欢她,曲寐对晴梦多时还是羡慕。晴梦的性子不羁放纵,况且她也无需将一生都搭在家族之上。曲寐羡慕她可以无拘无束自由自在,可以放弃一切追求所爱。
那深色的瞳孔如同黑夜般宁静神秘,里面透出的光让人捉摸不透,她静静地打量着他,居高临下,如俾睨众生:“晴挽留是个暴脾气,你若是去了,怕也见不到我姐姐,说不定还要吃鞭子,吃饱了呢就回你自己家,别再来我家了,爹爹会生气的。第二次,我可是不会给你开门的哟。”
“所以,现在滚吧。”曲寐朝他灿烂的笑,却是深入骨髓的鄙夷和不屑,“来人,送客!”
曲寐本来因为娘亲的离世而伤心,如今见到白辰这番做法真是令她大开眼界,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是该怜惜娘亲,还是姐姐了……
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是曲寐拿走了曲夙的鲛珠,如今白辰又来问这鲛珠,晴梦若是还没明白这事情的原委便就是个傻子了。
原来簌簌说的那个旧友——就是他啊。
她还以为,是个什么厉害的角色。
可笑的很,白辰喜欢曲寐的初衷竟然是因为曲寐手里有鲛珠,因为那是当年他给她的信物,如今才发觉,那鲛珠原本是曲夙的,只是不知为何那鲛珠会在曲寐的手里,曲夙才是那个女孩。他竟然……认错了人。
“那鲛珠,原来是在她手里,对吗?”他明明已经知道答案,但还是开口问了晴梦。
晴梦自然不会回答,二话没说便又是一鞭子:“你是眼瞎还是心盲,鱼目混珠都分不清楚!”散魂鞭的威力已经让他身上的衣衫破碎,狼狈不堪,甚至连内脏都有几处损毁,他险些吐出血来,却被晴梦一记掌风逼在喉口:“白二公子何时如此孱弱了,才两鞭子就受不住,活像本座欺负你似的。”
“晴梦!你……”
“谁给你的胆子直呼本座名讳!”三鞭下去,白辰已经无法站立。这次晴梦似乎还嫌不够,眸中有道凌厉的光芒闪过,深黯的眼底充满了愤怒。随后又是接连的两鞭子,白辰已经说不出一句话了,他三魂七魄已经散了一半,若是再打下去,命就没了。
“白二公子的眼睛可真是不好使呢。不如本座帮公子一把,这双眼睛——本座帮你挖下来,反正留着也没什么用,不是吗?”晴梦将手中的三根银针掷出,两根都戳在他的眼睛里,那最后一根恰恰刺在了他的脖颈之上,让他发不出一点声音。
簌簌可是在睡觉呢,若是他的叫喊吵到了她,这可怎么好?还是让他当个哑巴吧,反正呀,这张嘴不会说话,说的话听起来就让人讨厌。眼睛也是瞎的,连人都分不清楚。
还不如都不要了——多干净。
“本座素来仁善,就不要你的性命了。但你给本座记着,若是日后再敢来有苏晴氏门前,本座见一次杀一次,见十次杀十次!若是惹了本座不快,本座必将你千刀万剐以泄本座心头之愤。现在,给本座滚出去!”风淡淡的从她细腻的眉宇间流失,锐利的双眸中,舐血的龙展开了发着寒光的尖牙,似乎下一秒就要咬断他的脖颈……
于晴梦言,他是最该死的人。
最终,他还是没能见上曲夙一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