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愿》陌上禾

13、沧海月明珠有泪 曲

　　曲夙急切的开口，“情愫，你可知她被藏在哪儿了？”她想起十三娘的话来，可母亲的墓地在何处都没人告诉过她，不过以曲老家主的性子，不会将自己夫人葬了，而是封在水晶棺里。可哪里找的到即能藏下水晶棺，又不会被人发现的地方呢？
　　难道是流云曲氏？
　　就在此时，情愫眼神中的一抹恨意对向这仙门百家。她厌恶见风使舵的仙门，煌煌九州数百城，竟无一城敢当先。当年那场浩劫，若非是……
　　望见曲夙眼中的疑惑和急切，情愫垂眸，她以一个少女的怯懦，哆哆嗦嗦的对曲夙说：“在——在天坛。”
　　不好……是守护咒！
　　那是一段极深的往事，也是她的心结。
　　守护咒现身之时她便已然沉浸其中了，有苏晴氏所修守护咒会保她元魄离体后能归本体。因着心性不稳，那段时间她会陷入幻境，甚至梦魇。即便没有性命之危，也是极为脆弱……
　　若非当年曲夙将守护咒归还于她，想来如今，她大概已经堕魔。仙途难修，道心易损，难以突破，更遑论成仙。情愫竭力控制出神的元魄，可惜却是收效甚微……
　　同时，现今的曲夙也困于疑惑之中，她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对一个来历不明的少女十分信任，并且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和她有关，但那更能证明她有问题！可即便她知道她有问题，却还是会从她那里得到消息，然后去找线索查探母亲的下落和死因。
　　曲夙看了看沉浸在悲痛和恐惧中的少女——想来，是因为她太像挽留了吧。
　　心中的怜悯大于怀疑，她破天荒的上前，也不管将自己蜷缩一团的少女是什么反应，只是本能的将她一把揽在怀里：“不怕，都过去了……是姐姐不好，非要提起来。”
　　而情愫是想起了她所恐惧的事，脑中一时纷乱如云，手无意识的抓着曲夙。曲夙在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那手上的力道轻柔适中，含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她就倚在她的怀中，只觉得一头一脸的汗，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晴梦记得曲夫人的死，但不知道她的死因，因为她觉得曲夫人是不会因为这种事死去的。
　　呵，病逝——分明是个幌子！
　　她记得，簌簌来祭拜干娘的那一日，还下了好大一场雨，簌簌跪在母亲的灵台前哭的撕心裂肺，周围人都说簌簌是个不孝女，出灵第三日才来祭拜，假惺惺的很。她气不过，还和那群冷嘲热讽之人闹了起来，簌簌不能伤心过度，也不能受凉，这灵堂阴冷潮湿她不能久留，可见簌簌哭的那样伤心，她也只能放弃闹事，领簌簌走了。
　　那时候，晴梦就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待曲夙平静下来她也有同样的感觉——二人心有灵犀，便一起着手探查。曲夙嫁入白氏身份受限，加之她心气郁结，就算有心查也根本无从下手，甚至不知道曲夫人安葬在何处，就连之后的祭拜也只是立了一个牌位。
　　晴梦查过这事，毕竟曲夫人是她的干娘，可是……她却没有查到任何人和“毒”的线索有关。
　　因而，她时常梦到在天坛——曲夫人和曲夙就躺在她面前，她却永远碰不到她们……
　　——曲夫人的死，一直都是一个谜。
　　这件事是晴梦的一个心结——
　　不仅如此，还因为在曲夙死的时候，满身是血，她最后的笑像是一朵凄美的开在黄泉之路上的彼岸，令人心折。那时晴梦靠近不了她，只能与她传音，曲夙一身灵力早已散去，因而也说不了几个字。
　　她不断的重复着她的名字，喊着她，告诉她没关系的，让她等着她，她一定会想办法救她，然后语无伦次自欺欺人的说着——可最后，她只听到她无力的，强撑着说了几个字：挽留……娘亲……
　　曲夙的尸体被一把火烧的干净，晴梦被晴氏的长老们硬生生拖走……自此后曲夫人的死和曲夙的死就成了她的梦魇——她无比后悔这事，因而做出了一系列补偿。
　　虽然都是徒劳颇多，但至少她换回了曲夙。
　　“姐姐……”曲夙是好脾气，任她整个人蜷缩着，她顿了顿，又伸手放在情愫的后脑勺上，将她抱的更紧了些。
　　“姐姐……曲夫人对你很重要吗？”情愫渐渐平静下来，毕竟曲夙就在她身边，她不再像从前一样永远都碰不到她。曲夙本想放开她，但她却抱她抱的更紧。情愫搂着她，然后抬头看着安抚她的曲夙，四目相对之时，曲夙有一瞬间的呆愣，她随即别开了头。
　　“是。”她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