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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56章 孤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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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动作停顿一会儿,立即反应过来,要将腐肉塞进我嘴里。我哪能让他得逞,从容不迫捏一个瞬移的口诀,脱离那些手的束缚,掏出一张定身符贴在老人的额头上。
老人只来得及哀嚎一声就被我定在原地,我看不出老人在其中扮演的到底是什么角色,但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中,既没有鬼魂的气味也没有生者的气息。
这样的人我曾在另外两人身上见过,这期间大概隔了五六年的时间,没想到如今我还能再见着和他们类似的人。
身下那些手在老人被控制那一瞬间,也跟着停在原地不动了。
我早有猜想没有多惊讶:“为了引出你,可真是废了我九牛二虎之力。”
老人冷哼一声:“呵,区区一道符,你以为能困住我,简直天真!”
说着,贴在额头上的符纸顿时发出一道微光,将老人放出的怨气全吸食干净,老头似乎没想到会这样,脸色凝重的看着我:“这是什么东西?”
我笑了笑说:“你不是猜出来了吗,还要问我?”
“这怎么可能!”老头不信邪又放出更强烈的力量,这次不再纯粹是怨气,其中还掺杂着我从未见过的力量。
我顿时警觉,又拿出一张符纸,只要他额头那张脱落我就再换一张新的上去。
好在这符纸质量杠杠的,在他放出力量的瞬间就被它一滴不剩的吸食干净,老头比我更震惊,脸色铁青地看着我。
“你根本不是巫家人!你到底是谁!”
我挺惊讶他这么莽定,正巧我也想知道他在这件事中扮演的是什么身份,决定诈一诈他:“我不是巫家人的话,我怎么能来这里呢?”
他呵呵冷笑:“谁知道那贱人脑子有没有脑子糊涂,抓了个冒牌货进来。”
对于他对人鱼的称呼让我有些不爽,下意识看向仍被吊着的人鱼,正好对上她那双空洞的眼眶。
老头话音刚落下没多久,就听她疯狂晃动身体,一下一下重重拍打着邮轮船身,发出咚咚巨大的声响。
她干瘪的皮肤经过大雨浸泡,看着饱满许多,她张开嘴喉咙发出奇异的声音,原本盘旋在她身下的捕食者直接没了踪影,停在邮轮上的鸟纷纷掉落血水中,不一会儿邮轮上的人都尖叫着跑上甲板,一个接着一个不要命如同下饺子似的跳下船。
老头突然吐血,两眼翻白,身体不停地抽搐着,我又离他远一些,不知他又要耍什么花样。
哪想符纸突然燃烧起来,火焰很快烧到他身上,老头一边拍身上的火焰一边发出哀嚎,连带我们脚下的那些手也被火焰染上。
不过那些鬼魂没有他表现出的痛苦,反而是解脱般的笑容,火焰扩散的速度实在太快,眼见火势越来越大,我想要收回火焰可不管我怎么做都不行。
往火里丢了几张水符都不管用,相反火势更加热烈,很快就烧到邮轮,这一碰犹如浇油般哗的一声,全燃起来了。
而她也挣脱了绳索,坠入血水中,不见踪影,那奇异的声音嘎然而止,船上那些失了智的人回过神不知自己怎么来到这里,而有些人半边身已经伸出船外,要不是紧紧抓着围栏早掉下去了。
活下来的人后知后觉船上起火了,惊恐发出尖叫声,有的大声斥骂不作为的船员,他们正想要放出备用游艇,没想到这火势过于凶猛,邮轮称不到几分钟就开始下沉。
我眼睁睁看着悲剧发生,无法阻止,虽然知道这些都是假象,但还是第一次面对这种场面,耳边的求救声是如此的真实。
眼睛突然被一双湿凉的手盖住:“别看。”
是去而复返的人鱼,我忍不住流下眼泪问:“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然而身后的人鱼没有说话,带着我潜入水中,这次我没有在水下不能呼吸的困扰,要不是能感受到水流流过的感觉,我还以为自己在飞。
直到流过脸颊不再是水而是温和的微风时,眼前早就没有替我遮挡不堪画面的手,身后也没有那条人鱼。
我睁开眼睛就看到离我几步的地方站着一个撑着红伞的女孩,她给我一种特别熟悉的感觉,可我怎么想都想不出在哪见过她。
女孩显然没想到这里还有人,手中的伞落在一旁,一脸震惊地看着我。
我连忙坐起身,首先环顾四周,发现这里竟然是我被爸妈召回来的那个高台,想到这里曾经处决过一条人鱼顿时觉得物是人非。
我注意到那女孩还在盯着我,有些不解:“你好?”
女孩含着泪飞扑过来:“灵糖,是你吗,灵糖,你回来了!”
我有些混沌的记忆逐渐清晰,认出这个女孩就是我前不久签订锲约的灵,不过我记得当时已经和他们解除契约了。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你怎么在这里,顾同舟呢?”我示意她松开,不经意问。
她抹去眼角的泪,哭哭啼啼还没开口就听到在她来时的方向传来一道稚嫩的童声:“清姐姐,你走那么快做什么,我差点跟不上了。哎,清姐姐你怎么把伞落在这里……”
一个莫约五六岁的男孩扒开比他高的树枝和杂草,身后还同样也背着一把等身高的油纸伞,他捡起被主人落在一旁的红伞,语气中充满无奈。
等他抬头与我对视时,嘴里的话直接消音了,脸上的无奈和身上表现出的成熟通通消失不见,又变回那个单纯懵懂的小孩。
我早有预料他会这样,可自己本就没多大,哪里知道怎么哄小孩,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泪流满脸,朝我飞奔而来:“灵糖!”
一旁的平清见势也不示弱抱着我:“我先看到的,灵糖,你不能抛弃我,我们签了契约的。”
顾同舟一听也不乐意了:“我也签了,你不能丢下我!”
我这才刚从那个吃人的地方回来,浑身疲惫根本经不起他们的纠缠,挣了几下见他们抱着力道更大了,无奈叹气:“你们先松开我,有些喘不过气了。”
平清和顾同舟仍然不动,我再次挣扎:“我现在很累,你们再不松开我就真的走了。”
这话果然有用,平清立即松开手,顺带将顾同舟从我身上扒开:“小舟,没见主人很累吗,你怎么能这样抱她。”
她教训完被迫从我身上扒开满脸不舍的顾同舟,转头笑容可掬替我捏肩捶背:“灵糖,你看我这力道如何,要重些还是轻些?”
我有些接受不了她的变化,记得那会她对我可没这么多好脸色,也就与我签约后没有再对我表现出敌意和疏离而已,反倒是顾同舟,在我不在的日子里变得成熟许多。
我拒绝她的好意,抬手正要推开她的手见看见手腕上不知何时出现的手环,这个手环正是我与顾同舟之间的契约器。
我想到什么心念一动,一架古琴出现在我的怀里,像是证实了我的猜想。
我将心中的疑惑抛出:“我不是与你们解除契约了吗,这契约怎么还在?”
面对我的疑问,平清顿时收回手心虚站在一旁,我又将目光转向顾同舟:“你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孩就是小孩,没承受得住我质问的眼神,支支吾吾中道来其中的原因:“是一个神仙告诉我们这个方法的,他说契约只要生效,中途一方执意要解除也是可以解除,只要解除方能承受契约的反噬后果。同样要是另一方不愿,只要再次找到解除方,并与解除方进行身体接触,契约照样存在。”
我顿时没脾气了:“所以你们又与我结契了,我真是服了,没见过你们这样赶着给别人做牛做马的。”
平清微弱反对:“也没有做牛做马,我只是想跟着你。”
顾同舟根本不在怕的,昂首挺胸小人得意的模样:“哼,我才不和那些灵一样肤浅,你是我的主人,与你相处让我很舒适,我就认定你了。”
我搞不懂他们的脑回路,索性不纠结了,契约都成了,我总不能再受一次反噬解除契约吧。毕竟反噬实在太疼了,这种疼痛一次就够了。
“随你们吧,要跟就跟吧,先说明我可没有你们想象中那么美好,到时候后悔我可不管。”我收回古琴,报复性捏着顾同舟肥嘟嘟的脸说。
“平清无悔。”平清这时候不再露出心虚的表情,兴高采烈展示自己的力量:“主……灵糖去哪我就去哪,我现在可是很厉害的,要不要我背你走?”
看着是在征求我的意见,人已经半蹲在我身前,不容我拒绝的架势。
我虽有些疲惫,但可以休息恢复体力,而且说实话我自认为我们还没那么熟悉,我不习惯这样过于亲密的接触。
为了不让她难堪,打趣推了推顾同舟:“这里有一个比我小的呢,我总不能比不过小的吧。”
平清对上顾同舟,冷哼一声:“同样是灵,谁大谁小我还是分得清的,他就是装嫩。”
顾同舟不服回嘴:“比你年轻,略略略。”
平清作势要打他,顾同舟连忙躲到我身后,继续嘲讽:“略略略。”
“你……”
看着他们欢喜冤家的相处模式,大致能猜出我不在的时候他们是如何过来的了。眼看天就要黑了,冬季还未过去,今晚不知会不会下雨,我得赶快下山回家了。
平清和顾同舟身为灵并不畏惧严寒,我身为人类,知冷暖,自然不能和他们相比。制止他们的打闹,说明接下来自己要面对的困境:“我得尽快下山了,夜晚的林子不是我一个人能呆的地方,你们要跟着我的话就跟上吧。”
平清一听作势蹲下身:“平清,我背你下山,你只要告诉我走哪就好。我动作很快的,而且山路我走得熟。”
顾同舟也跟过来说:“平清,你就让她背着呗,我在后面守着你们,这样应该能赶在天黑前到山底。”
我还是坚持自己走,最后就是顾同舟走在最前,平清则与我并排走,走的时候还要拉着我手一副不放心的老母亲样。
我还笑话她几句说她疑心太重,结果打脸来得突然,听着远处天空传来阵阵雷声,我这里的生态环境被保护得很好,加上这里还有淡淡的灵气,植物品种多就算了,它们长得还密集,乌云一来,林子里跟黑夜没多大区别了。
不知何来的大风,刮得周围草木哗哗的响,那些落叶被风吹得到处飞,我担心灰尘刮到眼睛,连忙捂住眼睛等大风过去,再看周围就只剩我一人了,早知道这样我就不会乱立Flag了。
最近我这嘴开了光似的,说什么应什么,要不等去学校后买几张彩票试试,保不齐中个五十、一百块。
“呼——”又来一阵风,这次来的轻柔,轻轻拂过我垂在耳边两侧的头发,清清凉凉的好不提神。
我试着召唤平清和顾同舟他们,等了一会儿没有看到他们的影子,想来我这不是进入别的空间而是被屏蔽了无感,俗称鬼打墙。
又是鬼打墙,最近不知遇到几回了,回回留给我的映像都不太好就是了。
等这阵风过去,周身的景物不知不觉中发生变化,这地方异常的熟悉,即便过去了几年,还是让我难忘。
这里是我第一次见到鬼火的地方,准确的来说应该是我遇见故人的地方,上一世发生很多事,我为了救回何素和那个人根本顾不了太多事,匆匆忙忙断了与周围事物的关系,就投入轮回之中。
哪里想到曾经的伙伴有了自己的意识和灵,先是平清,要不是看见她的本体与我房间里的那个古琴太过相似,她身上还有我留下的痕迹,我都不敢相信。
现在又是那个小家伙,收下它的时候它还是个宝宝,不会说话又粘人得紧,让它做什么就做什么,乖的很。
我走的时候最放心不下它了,可无奈下我趁它渡劫的时候偷偷将它送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那个地方我找了好久,打听很多消息也找了资料,才找到它的家乡。
我在哪来呆过一段时间,确信那里特别适合它生长也会给它庇护,虽然心中不舍但还是将他留在那里了。
没想到兜兜转转几百年,我好不容易投胎成功,它竟能找到我这里来,也许我能安全在这林子生活有它保护的一部分吧。
果然,在身前几米的地方,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小土包,土包上长满了杂草,不熟悉的人根本想不到那里会有一座孤坟。
我笑了笑,朝那走去,费了点力气将土包上以及周围的杂草全都拔干净,彻底露出孤坟原本的模样。
雷声更近了,不出意外十几分钟后就下大雨,我站在这座孤坟前,应证了山雨预来风满楼的紧张感。
那次见面来得突然,我只注意到这里与其他充满灵气的地方不同,这个小小的土包周围被一层淡淡的黑气包裹着,还没过多反应就被父亲捂上了眼睛。
后来的事情就和其他突发事件一样,都能被父亲恰到好处的解决。
我当时还在想,那段时间村里人根本没有传来谁死去的消息,也没有听说过谁家不被待见的人被孤零零葬在这里,毕竟这座小土包像是刚翻新的,上面还插着竹条,显然是不久前有人来挂青了。
但是父亲从未再提前这件事,之后带我上山也会特意避开这里。
时隔多年再次来到这里已是这副光景,这座小孤坟不再被怨气包裹着,看着和普通的坟墓没多大区别。
我在除草的时候特意去寻找这座孤坟的墓碑,即便心里清楚葬在这里的孤坟一般不会留下墓碑这种东西,不过竟让我找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