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又被破打工了吗》抹茶毛线

55、第55章 牢笼

　　正想摆烂躺平等死的我在听到这个声音后，有些诧异看向声音来源地，入目的是一个披头散发，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只能遮挡住她私密地方，她的腰部以下也是鱼尾状，也同我一样被人刮肉剔骨。
　　她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这是我第一个想法。
　　等我回过神来才发现身上的疼痛早就没有了，我离开了那个身体，取而代之的是她。她正坐在阵法之中，火舌舔过她的□□发出滋滋的声音。
　　她这是什么意思？这是我第二个想法。
　　“你带我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我问出我心中第三个想法。
　　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将遮住眼睛的头发撩开，露出那两个瘆人的空洞：“是不是很丑，被吓到了？”
　　我承认第一眼看过去有些瘆人，但是她的面容实在是太精致了，即便没了眼睛也照样漂亮。我也诚恳的回答：“没有，相反，你比我见过的人都要漂亮。”
　　她笑了笑，将头发往后撩几下，两个空洞盯着我：“那你敢碰我吗？”
　　我有些惊讶她的开放，下意识问：“真的可以吗？”
　　“当然。”她鼓励朝我伸出手。
　　我神使鬼差向她走去，轻轻触碰她的手，手下的皮肤是冰凉的，和人类不同。正想收回手，她突然抓住我的手，我猝不及防被她拉过去跌进她的怀里。
　　我的心跳的飞快，质问她：“你……”
　　“嘘，别说话。”耳边是她喷洒出的气息，这个怀抱非常的奇怪，总有一种和野兽拥抱的错觉。
　　好吧，对方好像真的是非人的存在。
　　“你的体温好温暖，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那么让我迷恋。”她叹息道，后松开我，指尖一点一点描绘我的眉眼。
　　她指尖还残留着血迹，味道实在不好闻，但她身上有一股特别熟悉的气息，让我忍不住亲近她。
　　这种亲近感中还带着接近骨子里的悲凉，我鼻头一麻想要抱抱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想抱抱她：“别难过，我是灵师，我很厉害，我可以带你离开这里。”
　　“噗！”她眉眼弯弯笑出声来：“好啊，那你要如何带我离开呢？”
　　我这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可对上她好奇的模样，心下一横：“据我观察，这种应该是一个密闭的空间，你被困在这里是因为这里的怨气太多了，它们一点一点吞噬你的力量，你才被困在这里。不过只要将空间的怨气消除，再破开这个空间我们就能出去了。”
　　“哇哦，你真聪明，可是你忘了是我将你拉进这个地方的，你应当明白我是什么样的存在。”她笑着靠在我身上，周身的火都散去了，那些“人”也通通不见了，只留下白茫茫的一片。
　　“这里是我的意识世界。”她说。
　　我看着这白茫茫的世界，即便被她故意掩去，我还是能清楚的感受到这里充满了令人绝望的怨气。
　　我不明白她在掩饰什么，不明白她甘愿留在这里任由这些怨气一点点吞噬着她的力量，是因为这里有那个男人吗？
　　她捏着我的手问：“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抽出自己的手：“可我要出去，外面有我的家人，有关心着我的人，我要离开这里，我不想让他们因为我而伤心。”
　　她沉默着摆弄着已恢复原型的尾巴，眼窝那两个窟窿也长出两颗漂亮的眼珠，变得像个人了，她仍靠着我不让我离开的架势。
　　良久，她才慢悠悠吐出几个字：“外面是什么样子呢？你能跟我讲讲吗？”
　　我一听有戏，正要将自己知道全吐露出来，但话到了嘴边看着她泛着蓝光的眼睛就变成了一句话：“我说的不算，你得自己亲眼看了才知道。”
　　她愣愣看着我：“啊？”
　　我趁热打铁：“以前你来不及见的东西，难道就不想自己亲自看一遍吗？”
　　她又陷入沉默了，推开我背过身，一副不理我的模样。
　　我即便焦急但也没办法，有些事强求不得，总归是别人的选择。
　　“你走吧，我不拦你了。”她说。
　　我顿时气笑了，莫名奇妙拉我来这里，莫名其妙遭受这一切，是个泥人都有几分脾气。
　　我狠狠咬一口食指，血液中的灵气瞬间涌出，周围的白茫也发生变化，她猛地坐起身惊恐地看着我：“你这是要做什么？”
　　我哪给她反应的机会，在她额头点上血说：“自然是要离开这里，之前的帐还没和你算呢，这回我说什么都要讨一些回来！”
　　“啊！好痛！你对我做了什么？”只见她又变回血淋淋的模样，以她为中心，血色在她身下向四周迅速散开，我们一同跌入血水中。
　　还好我有所准备捏着一张隔绝符，能在血水中来去自如，虽然这次没有刚被拉进来时的狼狈，但等我浮出水面的时候，再去寻找她的身影时只剩下一片一望无际的血海。
　　这时候头顶突然发出巨大的雷鸣声，我抬头一看竟是滚滚乌云，远处的云层里还闪过一道闪电，不一会儿又是一阵雷声，眼看就要下大雨了。
　　我不由暗骂那条人鱼太过狡猾，竟使出这招，现在简直就是鱼入大海，大海捞针，毫无悬念。
　　不过我既然敢跟她讨账自然留了后手，她额头上那滴血正成了我的定位器，只要她还在这个空间我就能找到她的位置。
　　正要捏定位符，眼前一白，身体一麻，整个人被一股力量往水里冲击，隔绝符瞬间失去作用，久违的窒息感扑面而来。
　　脑海里只剩一个想法——电麻了。
　　我这身体总归是肉体凡胎，而真正被雷电击中还活的人少之又少，这一击来势汹汹，即便有隔绝符档了一些但能不能活下来难说。
　　更雪上加霜的是，我不会游泳，在水下失去意识和死了没什么区别。
　　这一下是真没料到，知道会被雷劈但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要是再快一些，不跟那人鱼废话，说不定我们就离开这里了。可后悔也来不及了，只是还是有些不甘。
　　闭眼那一刻，脑海里浮现的是守在大门听着破旧收音机播放难懂的戏曲的年迈父亲、默默坐在床头偷偷抹泪的母亲、满脸疲态的大哥以及独自守在灯魂前的二哥，我这条命是他们好不容易救回来的，怎么能这么快就辜负他们的期望。
　　我怎么能这么大意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我还不能死，要死也不能在这种地方！
　　想到这，我挣扎着试图换回身体的掌控权，哪怕只有一根手指。大脑应是察觉到我的求生意识，迅速反馈身体各个经脉的状况，无一不是酸麻感。
　　我一点点伸展着僵硬的手指，可还是连最简单的阵决都捏不了，肺部的空气越来越少，身体下沉越深，血水在身上的压力更重，压得我怎么都喘不过气。
　　而我这具身体早已到达临界点，即便有意志奈何无力使。
　　要是……要是有人来拉我一把就好了。可惜，奇迹的事一次就够了，我这偷来的一生总归要还回去。
　　只是对不起这个身体的家人，他们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再续我的生命，最终撑不过短短一天。
　　可惜了，我还没来得及和他们好好说说话，也还没和白竹晰好好道个别呢。
　　“活下去！”
　　这次又是谁？我懒得睁眼，不好奇也不想再去猜了。
　　“是个女孩，还活着，还活着。”
　　“啊，又来一个，我们巫家真的要绝后了吗？”
　　“造孽啊！”
　　“她还活着，她竟然还活着？”
　　“好浓郁的灵气，她还活着！”
　　“什么？真的吗……”
　　“快快快，大伙快把她带上去，再晚就来不及了！”
　　“呜呜呜，好浓郁的灵气，百年一遇的天才啊。”
　　“带上去，带上去，这么好的苗子，不应留在这。”
　　“孩子，好好活下去啊。”
　　“这件事错在我们，这些孩子是无辜的啊。”
　　“活下去！”
　　“求求了，结束这一切吧，孩子。”
　　“好好活着，孩子。”
　　可越是不理耳边的声音越起劲，我实在受不了睁开眼睛，看看这回又是什么情况。
　　而我就被眼前这壮观的景象震惊了，要是说在山洞那个万人坑死人的数量令人敬畏，那么现在这副场面就是令人头皮发麻。
　　任谁看到自己就如蚂蚁般被身下那些手包围拖着还能稳住心神，由于手的数量实在太多了，我根本看不清人头的数量，总之我是被吓到了，这导致我又吸入一大口血水，想咳咳不出，身体早已习惯疼痛，只觉眼皮沉重许多。
　　那些手似乎也察觉到我的困境，朝我涌来的速度变得更快，不到几秒中我就被它们推出水面，确认我呼吸到空气后又带我往一个方向驶去。
　　等我缓过来的时候就看见前方驶来一艘巨大的邮轮，邮轮前方还吊着一个人，因为距离有些远，我只能看出被吊着的人留着一头乌黑的长发。
　　头顶上的乌云更浓郁了，雷声滚滚，终于下起倾盆大雨。我隐约看见被吊着的人影摇晃以下身子，紧接着就有闪电朝我这里劈下。
　　我正要躲开，那些托着我的手更快，替我挡下那一道闪电后沉入水里，接着它们的位置又被新的手接替。
　　我意识到它们在保护我，回想刚刚听到的那些对话，也曾提到巫家，难不成它们是巫家的先辈？
　　有了它们的保护和帮助，我连忙化出几道保命符，以防不备之需。
　　等到了邮轮更近的海域，我看清那个被吊在邮轮前的人正是我要寻找的人鱼。她现在的状态更加狼狈，不知被吊在这里多长时间，整个鱼是肉眼可见的干瘪了。
　　和我常吃的小鱼干没什么差别了，她腰部以下的尾巴上的肉都被啃得七七八八，森森白骨上的腐肉散发着恶臭，迎来水里肉食动物跳出来，在她的身上再咬出一口肉来。
　　而我刚刚看到她身影晃动就是被水里的捕食者撕咬她尾部的骨头引起的，更让我接受不良的是这捕食者中竟还混有几只恶鬼，那几只恶鬼与我身下这些没什么不同。
　　我眼睁睁看着她的肉被那些恶鬼撕下，然后它们将撕下的肉纷纷递到我的面前，嘴里喊着：“吃，吃吃……”
　　我接受不良往后退，这一动作瞬间激起它们的情绪，耳边全是它们嘈杂的声音。
　　“吃啊，孩子。”
　　“吃了就能活下来了，快吃啊。”
　　“吃……”
　　吃——吃——吃——
　　活下来——活下来——活下来——
　　我连忙捂住耳朵，想要屏蔽掉这些声音，它们仿佛知道我抗拒的想法，纷纷涌上来，分别抓住我的手脚。
　　眼看那些抓着人鱼肉的手离我越来越近，有些手则扒开我的嘴，一副要硬塞的架势。
　　看到那血淋淋发着恶臭的腐肉，脆弱的胃宛如紧紧扭在一起，呕吐的欲望一股脑涌上喉咙。
　　而那双拿着腐肉的手渐渐浮出水面，露出真容，竟是那个驼背老人。
　　他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孩子，快吃了它，吃了它你就能长生不老了。”
　　我见他终于现身，也不继续装柔弱，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老家伙，藏得还挺深，再不出来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办呢。”
　　早在第一次被闪电击中沉入水底的时候，我就察觉到水底下不仅有怨气，而且还有数不胜数的鬼魂。
　　这些鬼魂大部分都是六岁不到的小孩，再加上它们之间的对话，我猛地想起父亲昨晚说的话，巫家的女孩不到六岁就夭折。
　　我不信这只是巧合，血统越纯的灵师，他们死后是没有灵魂的，只有灵当灵消散后就融入灵气之中，没有轮回之说。
　　那时候的灵师优先选择与同样是灵师的伴侣，这样他们的后代能传承下的血脉更纯，能力也就更强，更重要的是少了与爱人分离的痛苦。
　　当然灵师也可以和普通人结合，但他们的孩子大部分没有太高的天赋，能力不出众，为了平衡世界守则，自然而然有了灵魂，能入轮回道。
　　所以当我看到这里有这么多的灵魂时，猜想过人鱼曾与巫家有恩怨，这其中的恩怨带走许多有巫家灵师血脉的女孩，才导致这幅光景。
　　可当我又看人鱼时，她不应该是这样任由那些恶鬼和怨气一点点吞噬自己的血肉，她应该站在最高处，高傲俯视着下方浑浊世间，眼神里充满了不屑。
　　而不是吊在邮轮上，任凭鸥鸟鱼虾啃食自己的身体，而不是枯坐在高台上，任凭火焰赤烤着血肉。
　　万物皆因果，可因不由她，果不应有她啊。
　　这一切到底是她自己给自己留下的牢笼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