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又被破打工了吗》抹茶毛线

57、第 57 章 白团

　　我将这块快要腐烂的木牌上的杂草和泥土清理干净，露出上面刻下的字，只有四个字：吾友 亓蓝。
　　据我所知的记忆里，我从未听说这样的人，两世都没有。
　　到底是谁将他埋葬在这里呢？看着这木牌有一段的历史了，应该不是新搬进来的那些人。我越看这个字迹越觉得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我自认为记忆力不算过目不忘，但根据这么多年的经验，能让我觉得熟悉的东西必定和我有关系，再不济就是我觉得重要的。
　　还不容我深想，藏在孤坟里的灵按耐不住蹦出来了，啾的一声如同子弹一般朝我撞来，我没打算躲就让它撞个满怀。
　　这一撞我就后悔没有躲开的决定，几百年没见，这小家伙体型和力气都见长许多，撞得我胸疼差点没吐血。
　　我连连后退几步以此来缓冲力道，再次见到曾经的伙伴心里的高兴和怀念大于疼痛带来的生气。
　　我抱着怀中如同篮球大的面团，如获珍宝般使劲吸几口：“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白团还是那个白团，还是那么爱哭，只见它化成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双手紧紧抱着我，将脸上可疑的透明液体一股脑蹭在我的衣服上，嘴里还发出呜呜呜的声音，好不可怜。
　　衬得我是抛妻弃子的人渣似的，虽说好像也是如此？
　　“好了，好了，几百年过去了，你成长不少，怎么还是这副爱哭的性子。”我脱下满是污泥的外套，将里面还算干净的毛衣脱下来让她穿好，再将那脏兮兮的外套重新穿好。
　　虽说灵不知严寒也不知羞愧，但看到白团化形后没有穿衣服，心存的那点疏离顿时消失殆尽，一心只想将她包裹起来。
　　白团软乎乎的任由我动作，好在我不算矮，也是长身体的时候，身上的衣服都穿大一些的，一件驼色的毛衣刚好将白团包裹起来，只露出她软乎乎的小脚。
　　还好她不需要走路，平常飘惯了，划成人形后也是飘在空中，可爱得像个小精灵。
　　白团穿好衣服后又想蹭过来，我连忙后退一些：“小白，别，我身上脏……”
　　可她怎么可能乖乖听话，因为我这一躲似乎更生气了，脸都气鼓了，红彤彤的，占着能飞的优势换个角度又撞过来，可爱死了。
　　“糖糖不脏，团团喜欢。”白团委屈地嘟着嘴，眼看又要哭了。
　　我实在招架不住，最后还是抱着她，低声哄着：“我的错，我的错，小白不哭不哭，在哭就变成黑团团了。”
　　她埋着头，闷声道：“才不是呢，哼，你每次都这样说，最后还不是照样犯。”
　　我了解她的感受，可当时实在没法，不得不这样做，我再一次道歉：“对不起，我下次尽量改正。”大抵是改不了，你们于我都很重要，这已经是我最好的解决方案了。
　　白团揉着红肿的眼睛，抱怨道：“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你都不会改的，我知道你当时的为难，我只是生气你总是一个人扛着这些事，我们明明是最合拍最有默契的伙伴，我也想帮助你，我也能为你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而不是最后关头，你丢下我一人独自面对那些破烂事！”
　　我听着心里酸酸的，她的感受没人比我更了解，我对她这样，何素对我又不何常是这样，也许是耳濡目染，受了他的影响，我不知要说什么好。
　　“这些年你一直呆在这里？”
　　“对啊，团团找到这里就感受到糖糖的气息了，本来想去找糖糖的，但是被困在在这里了，这里的怨气好凶啊。糖糖不知道，团团一个灵在这里好无聊，还好有一个生灵陪着我。”
　　我除了能感受到白团的灵气外就没有感受到其他的灵气了：“哦，现在那个生灵还在吗？”
　　白团摇头说：“没有了，这些怨气没有的时候，那个生灵也跟着散了。”
　　我努力回想脑海里有关生灵的信息，生灵和灵魂一样，不过一个是灵兽所有，一个是人类、动物所有的。生灵同样也会被怨气影响，当怨气散去，那生灵也跟着散去，可见被怨气折磨许久。
　　灵兽我这一世见过就数那次祭祀时遇见的猫头鹰和大猩猩了，这么多年过去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糖糖！你又不理我！”
　　我的手臂一痛，怀中的白团正抱着我的手臂啃，我提着她的后衣领，做出生气的表情：“松开，你这是跟谁学的，坏习惯。”
　　白团呸的一声使劲挣开我的控制，我怕伤到她没抓紧让她睁开了，小白团还没得意多久就被树藤捆住绑在较近的大树上。
　　我正想救她，就听见顾同舟的声音从树后传来：“灵糖，你没事吧？”
　　知道来的是自己人，我放下救下白团的想法，这样也好，省的她在一旁飘来飘去招惹人。
　　我看向姗姗来迟的平清：“我刚刚召唤不到你们，你们怎么找来的？”
　　平清：“我们也是才刚找到你的气息，这附近应该有人布下结界，将我们的联系屏蔽了。好在这结界历史太久，被破坏了。”
　　我下意识挽起被白团咬的手臂的衣袖，只见那处只留下红印，没有出血，我看向一脸无辜的白团：“你干的？”
　　白团抬起下巴傲娇样：“不是。”
　　我还以为她能说出什么，白期待了：“那你继续绑着吧。”
　　白团瞬间不乐意了：“不要，不要，放开我，糖糖，你不爱团团了么？”
　　我揉了揉耳朵：“小舟，放了她吧，她曾是我的契约灵，别为难她了。”
　　顾同舟上下打量白团，有些犹豫：“她刚刚还咬你，真的要放？”
　　平清也好奇这平白出现的白团：“这灵与我们都不一样，我竟感受不到她身上的灵气。”
　　我笑了笑：“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
　　仔细算算，白团跟我也有几十年了，以前软乎乎的任凭揉捏的小可爱长成一点就炸的小煤气罐了。
　　白团见顾同舟不放，也明白找谁有用，不过她是梗着脖子去咬顾同舟，小男孩显然没想到自己会被咬，松开了藤曼。
　　白团顿时变成与顾同舟等身大的透明球，二话不说将还在愣神的顾同舟吃进肚子里了。我拦下平清救人的动作：“没事，白团的能力是治疗，正巧能将小舟耗损的灵力修复回来。”
　　平清更惊讶：“治疗，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能力是治疗的灵。”
　　我走过去拍了拍白团圆滚滚的身子：“别欺负人家。”
　　我探一会而顾同舟的灵力，确认没事才放心，担心白团在我不在的日子跟着别人学坏，不然怎么这么喜欢咬人。
　　平清也跟过来，小心翼翼戳白团，良久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没想到，连灵力都是温和的。”
　　我明白她要表达的意思：“万物有灵，并不是所有的灵力都一定具有攻击性，要真是这样那不得无趣死了。”
　　隆隆隆——
　　天边的雷声低沉得很，使脚下的土地也跟着震动的错觉。
　　我将注意力转向这座孤坟，里面早就没有灵魂的气息了，应该是投胎转世去了。我将木牌插在坟前，拍了拍白团：“走吧，真要下雨了，山路可不好走。”
　　白团吐出有些接受不了的顾同舟，缩小变回小小的糯米团蹦回我的怀里：“抱我。”
　　我将顾同舟拉起：“别愣神了，白团就这样，喜欢皮但本性不坏，以后你们相处的时间还久着呢，可得支凌起来。”
　　顾同舟红着脸，自告奋勇走在前边：“我知道了。”说完还往我怀里的白团看，见人家看都不看他一眼，耷拉脑袋在前边开路。
　　平清与我先照不宣对视一眼，一脸吃瓜样。
　　平清本体沾不了水，顾同舟不怕水甚至喜欢淋雨，白团也很享受雨水，最后是我和平清撑着伞慢慢走在后面，白团是个静不下的性子，让我抱一会就自个飞出去骚扰在前边开路的顾同舟去了。
　　这倒也让我省点力气，虽然白团并没有重量。
　　今天是我开学的日子，不知道白竹晰没有看到我会不会想我，会不会偷偷躲在被窝里哭呢？
　　这么一想就觉得自己像个渣女，以前抛下白团现在又抛下白竹晰，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有些自恋了，说不定人家白竹晰又交到新的朋友呢？
　　人家在校忙于学业，在家还要帮忙干活，那有空想我。
　　想到这我又担忧她会不会被别人欺负，她被欺负了有没有人愿意为她出头，有人能保护她吗？
　　应该没有吧，那些面孔，那些话语，那些恶意从未消失过，它们一直都在。
　　有那么一瞬间，白竹晰的面容与那个人鱼姐姐重合起来，她们是那么相似，可有不一样。人鱼姐姐没有等来她的救赎，但白竹晰可以啊，她还有那么长的人生。
　　“灵糖，小心！”顾同舟一手抓着白团，退到我跟前，平清周身的灵气也变得凌厉起来。
　　我看着前方漫天的纸钱，两道熟悉的身形若隐若现。
　　急！走夜路碰到鬼差该怎么办？
　　“巫姑娘，别来无恙。”黑白无常渐渐现形，这回他们到换了一个相对正常的形象，两个一黑一白的古风男人微微鞠躬问礼。
　　这一世我不熟这两人，但上一世就说不定了。
　　我面上不显，同样回礼：“两位大人这又是在蹲守几个月？”
　　白无常笑道：“哪能啊，这才过几天，我们刚处理完疗养院那边的事本以为能请个工伤休个假来着，哪知又来一批鬼魂突然涌入地府，现在好了，又得加班。”
　　我大致明白那些灵魂是怎么来了，有些心虚，怎么说这两人在地府干了上千年了，加不加薪我不知道，但没有升职是真的。
　　不是说他们威望不够、人脉不够和能力不够，相反就是他们能力业务太强，别人办不来的事他们办，别人不敢做的事他们做，简直就是一块石头，哪里需要搬去哪里。
　　加上鬼界的鬼差不似以前来来回回就只有牛头、马面和黑白无常四人，加上后来加上的灵魂摆渡人这个特殊的职业出现，现在怎么说外出办业务的鬼少说也有上千只，可偏偏人界知道最多的就数黑白无常。
　　这下好了，鬼界上头那些人索性就不管他们两，让他们继续干着，曾经一同共事牛头马面都干到主管这个位置，他们还在原位，这搁谁谁不疯。
　　这不，白无常的癖好越来越奇特，黑无常的性格也越来越寡淡了。
　　我装作不知道，甚至有些无辜：“那你们办工事也不能挡我的道啊，怎么说走夜路见鬼不是什么好兆头。”
　　白无常白了一眼：“巫姑娘，我们也不想这样的，可这事还真和你有关，准确的说是和你们巫家有关系。”
　　黑无常：“抱歉，但白说的不假，上头查出这批鬼魂全都是从这里来的，这里正巧曾是灵师巫家的祭祀之地。”
　　我心下了然，重重叹了一口气：“两位大人直说吧。”
　　白无常双手抱在胸前，靠在黑无常身上：“上头怀疑你们私自贩卖、炼制鬼魂，特地派我们前来调查。”
　　“贩卖、炼制鬼魂？”我曾听过这个说法，鬼魂还有另一种更纯粹的叫法——灵魂，灵魂灵魂一听就知道他们本身就有灵，而灵的用处可就多了，如灵师只要在肉身彻底破环前守住他们的灵就能再生，听起来牛爆了。
　　后来不知道哪来的说法，灵魂可以练出灵丹，此‘灵丹’非彼灵丹，吃了这灵丹常人可享有灵魂余下的寿命，如果吃多了说不定能长生不老。
　　但这灵丹也不是好练的东西，不止炼制的方法没有一个确定的准数，而且灵魂本归于鬼界，那是地府管的，地府那帮人可不是吃素的，要想从他们眼皮底下要灵魂，简直难上加难。
　　其次就是这些人都是非命数死亡的，不然练成灵丹吃了没有效果，稍微倒霉一些反而赔上自己的性命，便宜了他人就算了，反而被地府那帮人发现那可是魂飞魄散的事。
　　而且阎王手中的生死簿可不是好糊弄的东西，那可是古蓝星球天然形成的灵器之一，谁都不知道这生死簿是如何运作的，管你是天界大能还是鬼界大佬，只要生活在这里的，上面全都写有，哪人出了变数，生死簿可是写得明明白白。
　　要想躲过生死簿贩卖、炼制灵魂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也仅限于听说，这世间那么大，说不定真有也不一定。
　　黑无常：“虽然我们相信巫姑娘的人品，但俗话说公事公办，所以此行还需巫姑娘帮助与配合我们。”
　　我无畏地笑了笑，这点倒是符合他们的作风，还是一如既往的铁面无私，但就是让人讨厌不起来。
　　可惜我不算是真正的巫家人，对巫家往事不了解，而且我身上还绑着‘偷渡’这个罪名，这件事我帮不上什么忙。
　　我也表示无奈：“那我让两位大人失望了，原谅我这件事帮不上你们，也配合不了你们。要知道我也才接触这方面的东西不久，你们也是知道的，巫家早在几百年前没落了，巫家人死的死，伤的伤，如今也就剩我父亲他们了。你们要找也得找他们比较好，我，就算了。”
　　“这……”黑无常表情有些复杂，和白无常对视一眼：“说来惭愧，其实自巫家归隐后，就再也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踪迹，即便是我们也很难找到巫家具体的居住地址，以往巫家都会派个代表与我们会面。但不知巫家发生了什么事，这些年来生死簿上有关巫家的人大部分都死于非命，上头也派人来查看是怎么回事，但都吃了闭门羹，我们也奈何不了只好一直拖着。”
　　白无常接过话：“这次突然涌入大量鬼魂，我们一查全是巫家人，看着年纪大都是不到六岁的孩子，上头发了好大的火，看意思是特别重视这件事了，这吃力不讨好的活也顺理成章落在我们头上了。”
　　黑无常：“我们来时本以为要无功而返，没想到碰巧遇到巫姑娘，不得不拦下姑娘的路，还望原谅。”
　　我更加抑郁了，怎么说呢那些鬼魂是我放走的没错，但我真不知道巫家先辈为何被困在那个空间里，即便那人鱼是个神秘的生物，她的能力如何我也不清楚，但看她任由那些怨气吞噬自己的身躯，丝毫不反抗，生前因巫家而死，死后又困于此。
　　我实在想不出她会做出这样的事，也许另有隐情，至于是什么就不清楚了。
　　“看来还是让你们无功而返了。”我淡笑道。
　　话音未落，我就感知到有一股纯正的灵气朝我们打来，准确的来说是朝黑白无常两人打去。
　　黑白两鬼脚下的纸钱瞬间飞起，鬼气也浓郁许多，挡下突然袭来的灵气。
　　平清在这一刻拉着我退出灵气爆炸范围，顾同舟随后跟着后退，并组织树藤建了一个平台让我们停靠。
　　周围都是密集的植被，根本看不清地势如何，小舟就把平台建在较高的树枝上，这也方便我看清灵气袭来的方向的人。
　　眼见有几张符纸从黑白身后袭去，这次的灵气比上一道还要强，以他们两鬼的能力即便挡下也得重伤。
　　考虑到以后还要通行鬼界，鬼界是他们的主场，若得罪的这两人，肯定是要处处碰壁的，这不是灵师所看到的。
　　我连忙将白团朝那些符丢去：“团子，开饭了！”
　　“白团！”顾同舟下意识要去抓她回来，好在我动作快加上白团如同恶鬼般自个扑去，他根本抓不住，不可置信的看着我：“她……你……我……”
　　平清虽然震惊，但什么都没说，转头看向别处。
　　见他快要奔溃的表情，我有些不理解他为何这样，应该是想问我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了让他冷静下来，对他们解释：“白团不是普通的灵，她的能力除了治愈外还有吞噬，最喜欢的就是灵气，越是纯净的灵气她就越喜欢。放心吧，这样程度的灵气不会伤到她，相反正好能给她补一补灵气。”
　　小舟虽然没有开始的震惊，但还是担忧看向白团，平清脸上的表情反而更震惊：“可我之前根本察觉不了她的灵力，若不是透支了灵力，我怎么会察觉不出了？”
　　我知道她在担忧什么：“她的灵力确实已经透支了，不然她就不会被困在刚刚那一个阵法里，为了破阵将剩余的一点灵力也耗干净了。别看她一副没事样，若不及时补充灵力，她离回归大自然不远了。”
　　“那你之前为何不与我们说，我虽然没多少灵力，但加上清姐姐，一定能……”顾同舟抿着嘴，红着眼睛看着我，眼里还泛着水光，好不可怜。
　　我无奈叹一口气：“我都不能保证能补回她的灵力，何况是你们，怕是她一张口不到几秒，你们就回归自然了。这次下山，我也是打算让大哥二哥他们帮忙的。”
　　“可她都这样了，怎么能吃得下那些由灵气化成的符纸？”眼见他的眼泪快要掉下来，我有种当反派的错觉。
　　替他拂去眼中的泪：“放心吧，这对她来说刚刚好，不信你看。”
　　已经将所有符纸全吃的白团一手揉了揉吃撑的肚子，打着嗝不紧不慢的飞回来，这次她浑身散发着浓郁的灵气，眯着眼一脸满足：“糖糖，抱抱，好撑。”
　　顾同舟连忙将眼泪擦干净，一把将要回到我怀中的白团抓过去，里里外外仔细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这直接把白团惹火了，她对顾同舟看都不看一眼就是一脚踢在他的脸上，并说了几句特别社会的话：“小子，胆挺大的啊，你姑奶奶的路也敢拦，要不是你姑奶奶现在心情好，就不是踢你一脚的事了。”
　　说完，又是变回软糯可爱的模样，继续朝我飞来：“糖糖，抱抱，肚子难受。”
　　我现在的心情不比顾同舟好，也不知道曾经那个可爱软糯的白团子经历了什么，竟然变成这样，嗯，怎么说，好像学坏了。
　　平清也是一脸复杂：“没事就好，这能力还挺神奇的。”
　　顾同舟则是捂着脸，望眼欲穿看着变回圆圆团子求抱的白团，不死心小声说了一句：“灵糖也很累了，我也可以替你……”
　　话还没说完就见白团朝他丢了一个小球，那小球瞬间胀大把顾同舟包起来，白团不耐烦说：“闭嘴。”
　　平清还不嫌事大笑了一声：“还没见小舟这副委屈样，好像被抢了媳妇似的。”
　　顾同舟更委屈了，求助看向我，我苦恼地捏了捏眉心，已经想到未来的日子是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