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傅洛川抬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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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小巷子的人更多了。
巷子本来就窄，十几个游客往里面一挤，正常的走路都难，有人趴在洛川堂的院墙上往里面看，有人蹲在门口举着自拍杆录视频，还有个做直播的姑娘站在门口讲了半个多小时。
许清和实在看不下去了，走过去劝了两句，那姑娘不屑地撇了她一眼，“公共的巷子，我拍个视频怎么了？”
许清和被咽了回去，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到了下午，箱子里来了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拎着公文包，在洛川堂门口敲了半天的门，傅洛川没有开门，男人将名片从门缝里塞了进去，提高音量，“傅先生，我是杭州文创公司的，想跟您谈联名合作，条件好商量。”
门从里面打开了，傅洛川站在门槛里，直接拒绝了那张名片。
“不好意思，我们没有什么好谈的。”
男人刚想说一些什么，傅洛川直接把门关上了。
这一切，许清和站在院门口看的清清楚楚，她想起了陈希说的，更加不知道怎么去开口了。
当天晚上，巷子里终于安静下来了，许清和坐在院子里发呆，视线时不时地看向傅洛川的院子。
许清和拿出手机，想要给傅洛川发消息，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害怕傅洛川会拒绝。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揣进兜里，她走到了洛川堂的门口，傅洛川像是知道她要来一样，她刚抬起手，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傅洛川的手里还提着刻刀，显然刚刚还在干活，他看了一眼，侧身让她进去。
工作室的灯还亮着，案子那块玉石料格外的显眼，许清和做回了老位置，看着他回到了安茜，拿起刻刀继续走线。
她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傅洛川刻了几道，忽然开口，“今天的话怎么这么少？”
这段时间，他好像习惯了许清和坐在一旁叽叽喳喳的声音了。
“嗯。”
“有什么话，你直接说吧，你这么安静，我反而有一点不习惯。”
“公司那边......”她开了个头，又停住了。
傅洛川搁下刻刀，转头看着她。
“公司要你再写一期。”
许清和点了点头。
“还有呢？”
“还有...品牌签约，公司说趁热度，想签洛川堂做联名。”
傅洛川没有接话，他拿起粗布擦了擦手，擦得很慢，很仔细，指缝一根一根擦过去。
许清和想起下午被拒绝的男子，再看着他细微的动作，心里更没底了。
“傅洛川，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些，可陈希说的对，热度上来了，不是我们能控制住的，主编那边催得紧，我......”
“你什么？”他抬眼看着她，目光清沉。
“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说这事儿，”她诚实地说，“我不想让你觉着，我写那篇稿子是为了后面这些，我写的时候也没有想那么多，就是想把你写出来，把洛川堂写出来，可现在公司拿这个当筹码，我...”
她说到这里卡住了，说来说去，她还是在替公司说话，她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是为了这个项目，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傅洛川看了她一会儿，重新拿起来刻刀，他拿着刀在背面轻轻地划了几下，像是在试试手感。
“今天下午拍照的姑娘，”他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她站门口那会儿，你站在门槛里，脸色不是很好看。”
许清和一愣，他看到她站在那里了？
“我没有。”她极力否认。
“你有，”他打断她，依旧没有抬头，“你每次不高兴，嘴角都会往下压，你脸上藏不住事儿，你自己不知道。”
许清和闭上了嘴，她确实不知道。
“你写稿子是你的事儿，公司要签约是公司的事情，这两件事分开，稿子怎么写，我不管；至于签约的事情，回头再说吧。”
“如果公司非要安排呢？”
“那是你们公司的事情，”他把料子拿起来，继续刻背面的粗坯，“你替他们做事，该交差交差，但别那我当筹码，你写洛川堂可以，怎么写都可以。”
许清和低下头，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天所有的人纠结和为难，在他这里被一刀切开，干脆利落。
他分得清什么是她，什么是公司，可她呢？她分得清吗？
“傅洛川。”
傅洛川抬起头看着许清和，似乎好像读懂了她的眼神，“有些人关上门，就没了；而你不一样，你关上门还在。”
许清和盯着他的眼睛，忽然觉着嗓子紧得说不出话。
“那接下来得文章呢？”
“你想写什么就写什么。从明天开始，我会在巷子口挂一块牌子，想来看玉的，提前预约，约了才接待。每天只接待五个人，禁止与本人拍照，不直播，让他们看玉，不是看我。”
许清和看着她，忽然笑了，鼻尖酸酸的，可嘴角压不住地往上弯。
“你什么时候想好的？”
“今天下午。”他把料子翻回正面，继续刻着，“你站在院子里发愁的时候，我在门槛里看见了。”
他走了一刀，又补了一句。
“你皱眉的样子，也不好看。”
许清和站在案边，看着他垂眸琢玉的侧脸，忽然觉着心里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沉下去了。
巷子口那块牌子挂出去之后，箱子里果然安静了许多，牌子是许清和找人做的，白底黑字，措辞是傅洛川想的。
洛川堂每天只接待五位顾客，须提前预约，院子里可以拍照，但是不允许直播，只看玉，不允许和傅洛川合影。
牌子挂出去的第二天，预约就已经排到了一个月厚，许清和负责对接，每天把名单整理好交给傅洛川，他扫一眼，点了点头，到点就开门迎客。
同样也筛选一批人，真正喜欢傅洛川雕刻技艺的人，也愿意去预约，去排队。
傅洛川也会耐着性子去给客人去讲解，感兴趣的也可以上手试试。
巷子是清静了不少，许清和却闲不住，每天除了帮傅洛川送客，还得自己做新的非遗主题。
一天，傅洛川不知道从哪里推出一辆电动车，浅绿色的，后面还挂着一个可爱的头盔。
许清和看到傅洛川把电动车推到她眼前的时候，愣了一下，“你这是？”
“上车。”
“你还会骑电动车？”
傅洛川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废话真多”，许清和乖乖地坐了上去，手没有地方放，犹豫着搭在傅洛川的肩膀上，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扶好了。”
车启动了，许清和下意识地抓紧他的衣角。电动车走街串巷，拐上了大陆，风呼呼地迎面吹来。
傅洛川骑得不快不慢，穿街走巷，熟悉的很，对于扬州这座古城来说，骑车慢慢地逛着，确实是最佳的选择。
许清和坐在后面，看着两旁的梧桐树一棵棵往后退，忽然觉着扬州城变笑了，小到每一个角落都能被他找到。
那天，他带她去了老城区一家做笋肉锅贴的小店，藏在一条七拐八绕的巷子里，店面不大，门口支着油锅，锅贴煎得金黄酥脆。
又去了东关街尾一家麦豆腐脑的，卤子熬的浓稠，撒上虾皮和榨菜末，热腾腾的一碗，还去了渡江桥旁边一家做金刚蹄的，扬州人喜欢戏称‘扬州自己的贝果。’
许清和坐在电动车后座上，一手扶着他，一手觉着火烧啃，突然觉得这是她来扬州之后最踏实的日子。
有天晚上，两人骑车去保障湖边上，湖面开阔，晚霞把天边染成了橘红色。
两人把车子停在路边，路边的平台上有人在唱歌，傅洛川点了两杯果茶，两人坐在野餐椅子上，悠闲地看着湖面。
“明天晚上有一个饭局。”傅洛川说。
“嗯？”
“几个玩的比较好的朋友，都是做手艺的，做漆器的、古琴的、剪纸的。”他为了掩饰自己局促，象征性地喝了一口果茶，“你去不去？”
许清和愣了一下，这是傅洛川第一次主动要求带她去见朋友。
“你朋友，我去合适吗？”
傅洛川转头看着她，暮色里他眉眼显得格外柔和，“有什么不合适的。”
第二天傍晚，许清和换上一件修身的长裙，明黄色的裙子衬得整个人更加的白皙，为了搭配这身裙子，特地穿了弄了一个发型，便跟着傅洛川去了。
饭局在城北，包间不大，但是装修的很雅致，傅洛川带着许清和一进门，几个人便开始起哄。
“哟，洛川来了。”一个做漆器的年轻人站了起来，笑着打量许清和，“请问，这位是？”
“许清和。”傅洛川拉开椅子，让她坐下，语气平常，“一位撰稿人，也是一位记者。”
“记者？”漆器的男人嘿嘿一笑，朝旁边做木雕的挤了挤眼，“什么记者？怕不是专门采访你的吧。”
桌上其余的几个人跟着笑了起来，许清和脸微微发热，低下头倒了一杯茶，傅洛川没有搭理他们，将菜单递给她。
“你看看，有什么想吃的，随便点。”
“洛川，我们这还没有说什么呢，你就这么护着？不介绍介绍？我记得上次你带女性和我们吃饭，五年前了吧，那会儿你连隔壁的大姐都懒得看一眼，今天难得带一个女孩子来，谁信只是记者？”
傅洛川倒了一杯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谁管你信不信。”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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