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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许清和想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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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和看着一旁认真琢玉的傅洛川,忽然想起最初来来回回的那几句话,现在更多的是信任。
她低头回着陈希的消息,回完消息,她将手机扣在桌子上,起身走到了傅洛川的旁边。
“傅洛川。”
“嗯?”
“昨晚谢谢你。”
他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可许清和清晰地看见他指尖微微动了一下。
“谢什么?”
“谢谢你陪我出去散步,谢谢你等我睡着。”
傅洛川沉默了几刀,脸上异样稍纵即逝,他走完一枝主干的轮廓,他搁下刻刀,拿起粗布擦了擦手。
“不用谢,睡不著就出来,我反正也睡得比较晚。”
许清和站在他身旁,看着案上那枝渐次成型的梅花。
巷口时不时传来,邻居奶奶喊孙子回家吃饭的声音,远远的,带着烟火气。
一时间,她有点喜欢这样的生活,安静惬意。
“傅洛川。”
“你今天怎么了?怎么吞吞吐吐的,有什么事情直接说就可以。”
“嗯,没事,我就是想要叫叫你。”许清和莞尔。
傅洛川抬眼看着她,目光如旧,可眸底最深处又一层薄薄的暖意,像是被阳光晒透的玉,温润而不灼人。
他脸上带着一丝浅浅地笑意,继续那枝梅花的雕刻。
许清和回到自己的位置,翻开那本从房东奶奶那边借来的《扬州画舫录》,找到昨天的折角那页,继续往下看。
许清和合上书的时候,夕阳落在了窗沿。
“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什么?”
“你最近雕刻的,都是一些花卉,之前是竹子和蝉,你选料刻什么,是有什么讲究吗?”
“有一点讲究。”
“什么讲究。”
他放下料子,拿起红绳穿进梅花枝末预留的孔里,打了一个结,搁在她前面。
“你来了之后,跟之前不一样了,我之前刻的东西冷冰冰的,缺少一点生气,你来了之后,我感觉我雕刻的东西,充满了温度,不在是冰冷的一块玉石料。”
许清和低头看着那枝白玉梅花,忽然想到了什么,耳朵微微泛了红。
......
这场雨断断续续地下了三四天。
绵绵细雨,一下就是一整天。巷子里的青石板没干过,墙头的凌霄花被打的蔫蔫的,叶子落了一地。
许清和早上在床上翻了一个身,身下的床板‘咯吱咯吱’的响个不停,她坐起来,掀开床垫一看,床架是老式的榫卯结构,床头那根横档松了,榫头从卯眼里退出来一大截,整个床架歪着,靠墙那头勉强撑着。
她推了推,纹丝不动,又使劲晃了晃,榫头退出来更多了。
这床看着支撑不了几天了。
许清和站在床边看了半天,拿出手机,不知不觉翻到傅洛川的对话框。
她输入一行字,“傅洛川,你认不认识修木头的师傅?我房间的床坏了。”
她看着消息来来回回看了两遍,感觉太生硬了,又删了。
“傅洛川,王奶奶家的床榫卯松了,你有没有认识的师傅能修?”
“傅洛川,我床坏了,你...”
手机那头的傅洛川看着聊天页面,一只显示‘输入中...’不知道许清和想发一些什么,不停的组织语言。
没过多久,许清和硬着头皮把那行字发出去了,“我睡的这床榫卯结构送了,王奶奶这床是老物件了,我怕弄坏了,想找人修一下。”
“我过来看一下。”
许清和还不知道怎么回,手机又震动了一下,“等我五分钟。”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头发没有梳,还穿着睡衣,脚上是拖鞋,赶紧手忙脚乱的换了件干净的T恤和长裤,把头发随意的扎了一下,又把床头的稿子和书稍微整理了一下,刚把枕头怕了两下,院门就响了。
她跑去开门,傅洛川就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只旧木工具箱,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工装外套,,袖口挽着,露出小臂。
他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乱糟糟的头发上看了一眼,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嘴角扯出了一丝浅浅的笑意。
“哪间?”
“里面,左边那屋。”
傅洛川跟着她进了我是,屋里还带着早晨的潮气,床架歪着,被褥被掀到了一遍,他蹲下身子看了一眼榫卯,伸手摸了摸榫头退出来的位置,拇指在磨损的卯眼边缘来回抚了两遍。
“老料子,榆木的,”他说,“榫头磨损了,卯眼也松了,得补一下。”
许清和站在旁边,看着他忙碌这,他蹲在地上,工装外套的肩线绷着,露出一截后颈,皮肤干净,被窗外透进来的光照得发白。
“傅洛川,你还会修这个?”许清和带着一丝惊讶的看着傅洛川。
“雕刻和木工都会一点,其他扬州非遗也会一点,但是不精通,只懂得皮毛。”他头也没抬,认真的修着床,动作利落,和他雕刻时一样,稳得很。
“我帮你按着床架,别让他晃。”
“你那个前男友,”傅洛川忽然开口,语气里似乎夹杂着一丝其他意味,“会修东西吗?”
“不会,连灯泡也不会换。”
傅洛川没有接话,没过多久,床便修好了。
“谢谢。”她说。
傅洛川把工具箱拎起来,目光扫了一眼她床头柜子那摞稿纸。
许清和跟在后面送他,走到院门口,傅洛川停了一下。
“以后这种事情直接说。”
“什么?”
“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开口,不用考虑那么多。”
许清和有尴尬,没有想到刚刚发消息的时候,他都看到了,“好的,谢谢你。”
她回到屋里,坐在修好的床上,床架稳稳当当的,一丝晃动都没有,她看着床头柜子上傅洛川送的玉坠,不经意的拿起来把玩,心里产生了别样的情愫。
手机亮了一下,是傅洛川的消息。
“中午过来吃面。”
许清和看着手机上短短的五个字,心里却是暖暖的,她回了一个‘好’,然后把手机扔在床上,仰面倒了下去,床板稳稳接住她,纹丝不懂。
她盯着天花板,忽然笑出了声。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了枕头里,枕头上有昨天晒过的阳光味,她躺了会儿,爬起来把稿件整理,把床铺好,又对着镜子把头发扎了一遍,总感觉哪里都不对。
出门前,许清和拿出手机,又对着自己照了一遍,满意了才出门。
面吃到一半,许清和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
先是陈希发来的一条消息,点开就是她压不住的兴奋,“清和,你那几篇稿子爆了,后台阅读量半个小时冲了五万,评论区也炸了,都在稳洛川堂在哪儿。”
许清和愣了一下,放下筷子去翻公众号。
果然,最新推送的《扬州玉雕:一个人,一间院子,二十年》阅读量还在往上增加,点赞、评论密密麻麻的。
她往下滑评论,第一条写着,“求地址,想去看看。”下面跟了上千条回复。
她抬头看傅洛川,他正在低头吃面,好像什么都没有听见。
“傅洛川。”
“嗯?”
“你安静吃面条的日子不多了。”
“什么意思?”傅洛川被许清和的话说的一头雾水。
许清和将手机递给傅洛川,让他看看后台的数据,“你火了,可能会有人来巷子里打卡。”
她知道他不在乎流量,可这波流量来的太快太猛,她拿不准他到底在想什么。
“来就来吧。”
许清和看着傅洛川,猜不透他平静地眸底下面到底在想什么,是高兴?还是生气?
陈希又发来一条消息,“品牌方找了过来,说想签洛川堂做独家联名,报价很高,主编让我问你,能不能推。”
许清和攥着手机,看了一眼傅洛川一眼,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他一向很讨厌这种沟通,陷入了两难境地。
当天下午,巷子里就开始来人了。
先是一位背着相机的姑娘,站在洛川堂门口许久,拍了几张凌霄花和木门的照片,又探头往里面看了看。
许清和正好出门倒垃圾,那姑娘逮住她问,“请问这里是洛川堂吗?那个傅老师在吗?”
许清和还不知道怎么会回答,傅洛川从里面把门打开了,他站在门槛里,看了那姑娘一眼,又看了许清和一眼,“今天不访客。”说完,就把门关上了。
那姑娘一脸失望地走了。
到了傍晚,一向安静地巷子热闹起来,箱子里陆陆续续来了十几拨人,邻居奶奶坐在巷口的石墩上看热闹,笑眯眯地给人指路,“往前走,最里头那家就是。”
许清和站在院子里,隔着门缝看外面人来人往,心里却五味杂陈。
她给陈希发消息,“情况比预想的夸张,傅洛川今天又关了一天的门。”
陈希回的很快,“公司那边已经在催你稿子了,主编说曾热打铁把洛川堂再推一波,然后还有品牌签约等着呢,清和,这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
“我知道,但是我还不知道怎么和傅洛川开口。”
“你们关系不是好多了吗?怎么不好开口啊。”
“这是原则问题,傅洛川的脾气你也知道,真不知道怎么开口。”
“但是话说回来,你看着一批批美女找傅洛川,心里有什么感受?就没有感觉到心里酸酸的?”
酸酸的?
许清和想着陈希说的话,心里有什么感受?好像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堵着一样,疏散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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