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许清和闭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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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几个人笑得更欢了，许清和脸颊一直到耳垂都在发热，她用余光扫了一眼傅洛川，他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可嘴角微微弯着，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
菜陆陆续续上来了，都是地道的淮扬菜，傅洛川给她夹了一些河虾，动作自然的像是坐了很多次。
桌子上几个人交换了眼神，那个做古琴张勇凑过来，压低声音跟许清和说，“嫂子，你是如何拿下这块石头？”
许清和差点被茶呛着。
“我不是...”
“别乱叫。”
“我可没乱叫。”张勇笑嘻嘻的，“洛川这个人，我们认识快十年了，他什么时候给人夹过菜？带人和我们一起吃饭的次数屈指可数。”
傅洛川看了其他人一眼，在看了许清和一眼，“行行行，不说了，吃饭吃饭。”
饭吃到拌一半，许清和去了卫生间。
回来的时候刚走到包间门口，听见里面杨杰的声音，“洛川，这姑娘不错，眼神干净，看你的时候眼睛里有光，你也别端着，该定下来的时候，就定下来。”
她攥紧包间的门把手，心里又紧张又忐忑。
里面安静了几秒，然后就听到傅洛川的声音，低低的，像刻刀划过玉面的声音。
“知道。”
就两个字，许清和就站在门外，心跳的厉害，她调整了呼吸才推门进去，傅洛川抬头看了她一眼，给她把碗里续了汤。
桌子上憋着笑，谁也没提。
饭局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傅洛川和几个朋友在门口道别，张勇喝得微醺，拍了拍傅洛川的肩膀，又朝许清和挤了挤眼，“嫂子，下次再聚。”
傅洛川没理他，转身推过电动车，许清和乖乖地坐上后座，这回没犹豫，直接把手搭在他腰上。
电动车穿过彩衣街，拐进小巷子，夜风迎面扑过来，凉丝丝的，吹得许清和脑子里的酒意翻涌上来。
她今晚喝了几杯，席间也被张勇劝了不少，平时不怎么喝酒的人，三四杯下肚，脸热心跳，靠在傅洛川背上，觉得整个人轻飘飘的。
车拐进他们那条巷子，青石板路颠颠簸簸，许清和索性把脸贴在他后背上，傅洛川没吭声，车速放慢了些。
到了院门口，他停下车，撑好，转过身看着她。
许清和从后座上下来，脚下没站稳，踉跄了一步，他伸手扶住她的胳膊。两个人站得很近，巷子里路灯昏黄，把两人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叠在一起。
“到家了。”他说。
“嗯。”
许清和没动，她站在他面前，酒劲上来了，脸烫得厉害，可脑子出奇地清醒。
她看着傅洛川，他今晚喝了一点酒，不多，可眉眼比平时柔和了一些，路灯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映得格外分明。
“傅洛川。”
“嗯。”
他看着她，目光沉沉的，像是有什么话卡在喉咙里转了整晚，终于要出来了。许清和看着他微微张开的嘴，忽然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她知道了。
他今晚在饭桌上说，“知道”的时候，她隐隐约约的猜到了什么。
她害怕他开口，他开口，她不知道怎么开口去拒绝。
和顾屿在一起的三年，她不停的内耗自己，快忘记如何爱一个人，也害怕再次受伤。
她花了很久才把那个PUA的自己从泥里拽出来，现在站在傅洛川面前，她觉着自己好不容易稳住了，可又怕再一次陷进去。
她怕自己狠不下心拒绝他，更怕自己不拒绝厚，有一天会把从顾屿那里带出来的伤，砸在他身上。
傅洛川开口了。
“许清和。”
她踮起脚尖，戳了戳傅洛川的鼻尖，整个人前倾，生怕她会摔下去，“嘿嘿，傅洛川。”
借着酒意，她吻上了傅洛川的唇瓣，嘴唇碰到他的一瞬间，傅洛川僵住了，整个人像一尊玉雕，连呼吸都停住了一拍。
许清和闭上眼睛，手里攥着他的外套领子，踮着脚尖，将所有的情绪都倾注到了这个吻上面，舌尖带着一股温热的酒气，笨拙又大胆地探进去。
她尝到他嘴里淡淡的茶味，混着一点酒味，他的嘴唇微凉，被她碰到的时微微颤了颤，她整个人前倾，重心都压在了傅洛川的身上，脚底下发软，膝盖微微打颤。
傅洛川没动，任由她吻着，像是还没有反应过来，可就在她快要站不稳的时候，一只手稳稳地扣住了她的腰。
力道不重，可稳得很，和那天按着她手腕教她运刀时一模一样，他没有推开她，也没有加深，只是扶着她。
许清和舌尖退出来的时候，额头抵在他的下巴上，喘着气，整个人烫的厉害。
“许清和。”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哑得不像他平时的语调。
她没有抬头，把脸埋在他的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你别说话。”
傅洛川的手还搭在她的腰上，他站在路灯下面，像一尊被月光和灯影同时雕着的玉雕，眉眼沉静，可眼底翻涌着她看不见的东西。
“你喝多了。”他说。
“嗯...我才没有喝多...”她戳了戳他的脸颊。
“明天醒了会后悔的。”
“后悔什么？”
许清和抬起头看着他，酒意把她的眼睛染得湿漉漉的，脸从耳根红到脖子，嘴唇被她吻得微微泛着水光。
她看着他，目光里夹杂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坦荡，和心里藏着的慌乱。
“傅洛川...对不起。”
他的手指在她的腰侧微微收紧了一瞬。
“我知道你接下来想要说什么，你在包间里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她停了一下，鼻子酸的厉害。
傅洛川听到许清和说的，心里一下子沉了下去。
“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如果我现在答应，对你对我都不公平。”、
傅洛川看着她，手从她腰间收了回来，看着眼睛里复杂的情绪，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去开口，沉默了好一会儿。
巷子里的夜风穿堂而过，把她鬓角的碎发吹起又落下。
一朵凌霄花不偏不倚地落在她的头顶，傅洛川伸手帮她把花拿了下来，“好，我知道了。”
许清和转身进了院子，嘴唇上还留着他唇瓣的味道，舌尖上还有那股淡淡的茶味。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忽然笑了一下，笑着笑着她的眼泪夺眶而出，她再也绷不住了，所有不安的情绪都在此刻倾泻而出。
傅洛川回到洛川堂，瞧着对面看了一眼，轻轻地关上了院子里的门。
他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月光从凌霄花藤的缝隙里漏下来，一地碎银。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冷笑一声，转身走进了工作室，刚拿起刻刀，脑子里都是刚刚许清和说的话，怎么都静不下心。
傅洛川放下刻刀，靠在椅背上，许清和被顾屿内耗的几年，被他磨得没了形状，现在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
他如果这个时候把她拉进一段新的关系里，她分不清自己是真想要他，还是太累了想要找一个依靠。
她害怕，他也在怕。
他害怕成为下一个顾屿，无形中去伤害她，哪怕不是自己本意。
不知道过了多久，傅洛川重新拿起了刻刀，这回没有犹豫，每一次落刀都很稳。
第二天一早，傅洛川洗漱完，在厨房煮了一锅粥，想着她昨晚喝酒 ，早上起来胃肯定不舒服，白粥养胃。
他盛了一碗粥，装了一盒自己早上做的锅贴，热腾腾得，拎着保温盒就出了门。
走到对面院门口，他抬手敲门。
没人应。
他又敲了敲，门内依旧没有动静。他站在门口等了会儿，眉头慢慢蹙起，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推了推门，门从里面拴着。他绕道侧面，透过窗缝往里面看了一眼，屋里收拾的整整齐齐的，床铺叠得一丝皱褶都没有，桌上空了，那摞稿纸也不在，那本《扬州画舫录》也不在。
他站在门口许久，晨光照在他阴沉得脸上，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邻居奶奶经过，看到傅洛川站在门口，过来搭话，“洛川啊，你找清和？她一早就走了，我天没亮起来倒水，看见她拖着箱子出门来了，还跟我打了招呼，说是回上海了。”
傅洛川没有接话。
“她没有和你说吗？”
“说了，她留了口信。”他顿了顿。
其实什么都没有留下。
他撒谎了，为了不让王奶奶多问。王奶奶‘哦’了一声，叹了一口气，转身便离开了。
傅洛川提着保温盒回了洛川堂，他把粥和锅贴搁在桌子上，坐了下来，粥还温着，锅贴的油渗到了纸袋外面，他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锅贴放到嘴里，嚼了两下，索然无味。
他坐到案前，拿起刻刀的那一刻，脑子里装的都是许清和，怎么都静不下心来。
许清和回到公司的那一刻，陈希一惊。
“你怎么回来了？公司让你回来述职？”说着，陈希将手中的咖啡递给了许清和。
“我没有办法面对傅洛川，回来躲两天。”
“傅洛川和你表白了？”
许清和看了一眼陈希，“我没有给他机会说出口，我先仓皇逃跑了。我怕他表白，我没有办法拒绝他。”
“为什么要拒绝他？答应他，不就好了。”
“我害怕，我已经不知道如何去爱一个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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