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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水晶 “江队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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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花门震颤不已,发出一阵一阵的轰鸣声。
“这门最多再坚持三分钟。”四周很吵,大约十米开外,何召予拖着被炸伤的腿心急如焚,他不确定江沅有没有听到自己说的话。
他不知道的是,江沅并未受这里的影响,目力与耳力仍如原先一般。
三分钟听起来很短,但是能在这么多光弹的炮轰下坚持这么久,江沅抵在门上的那只手感受着上面传来的触感,这扇门用的是特殊材料。
他不由联想到一个地方。
那就是禁闭室。
“快闪开!”见江沅纹丝不动,何召予拖着受伤的腿,顶着冒着烟的头一瘸一拐地往过跑,看起来像是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子。
何召予确实快疯了,他不明白这位江队长破葫芦里卖的什么灵丹妙药。
尽管在守备军基地一呆就是数十年,但为了杀个仿生人,以命相拼,他觉得大可不必如此。
想到此,何召予不由自嘲:难怪人家年纪轻轻就能成为光盾队长,而他只能被优化掉。
那扇门已经出现了几道浅浅的裂纹。江沅依旧稳如磐石,他在赌。
赌一个人的执念到底有多深。为了证明这一点,不惜以身犯险,用命作博。
“闪开!闪开!我他妈让你闪开!你聋了!”何召予用力嘶吼,心里的恐惧和队友的背叛在这一刻被彻底释放了出来,他像是一个怕被人抛弃掉的孩子,生怕江沅也丢下他。
就像,当年的队长。
何召予的反常江沅自然感受到了,终于好心提醒:“你现在在系统里,死不了。”
冷飕飕的话传入何召予的耳中,成功给他头顶浇了盆凉水。他后知后觉,自己情绪失了控,再一回味江沅的话,怎么听都是在说:“瞧你那被吓破胆的样子。”
何召予尴尬地笑了声,“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要躲在门后,反正又不会死。”
还不是一样怕死。
江沅用看傻子的眼神瞟了何召予一眼,独自倒数起来,随着数字的变小,他的眼神也愈发复杂。
“嘭!——”
“哔!——”
雕花门被预想中的烈焰在一瞬间吞噬为看不见的尘埃粒子,滚烫的热浪张牙舞爪。
“我是死了吗?”
“呵。”
何召予心尖抖了抖,不明白江沅笑什么。何召予从他身上似乎看到了楚礼的影子:阴晴不定,莫名其妙。
像是如释重负般,在看到大厅里的景象后,江沅的身体失去重心,向后倒去,最终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缓缓闭上了眼,像一具精美的人形玩偶,了无生气,脸色苍白。
何召予一瘸一拐地蹒跚到江沅跟前,轻车熟路地找到了默认里的一个选项。
看到里面的数据,他愣住了。没有想到,江沅的身体已经糟糕到这般田地了竟然还一直在硬撑。
那么,到底为了什么呢?
何必如此。
夕阳的余晖洒在身上,只是瞬间,周围郁郁葱葱,鸟雀啼鸣,天边,晚霞绮丽,不似人间之景。这是系统里难得一见的好天气。
【通知:
由于副本毁坏程度过于严重,已通知维修者,维修者正在进行程序修补。提醒:本次修补不影响玩家正常完成任务。】
缺了大德了,人事儿是一样不干,生怕别人不知道它有病。这是何召予对这个系统最高的评价。
联盟的人听了都得叹为观止,城堡都被炸成废墟了,眼下就剩下他一个伤残人员了,还得完成任务。
何召予:“真是操了他大爷的。我宁愿去死。”
“他又没死,你在在这要死要活的给谁看?”
恶劣的口吻和腔调配上熟悉的声音,让人有点没反应过来。
正是先前要杀他们的北渚。撕破脸后,他已经不屑于伪装了。
何召予不明白这人此刻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态跟自己说话的。
他没理会从那堆废墟里冒出来的脑袋,只是静静地监测着江沅的身体数据。
【已触发任务:
巴顿国是一个历史悠久的国家,人们过得十分幸福。公元14世纪,一场瘟疫爆发,打破了这个国家的宁静……
后来,国师发现躺进棺材里可以避免被感染。
为了拯救国民,国王将这个秘密昭告天下,躺进去的人都得救了,那口棺材被巴顿国的国民尊为圣物。就在最后一个人要躺进去时,棺材不翼而飞了。 】
【任务详情:
1.请帮助巴顿国国民找到真正的圣物。
2.清理城市中的乌鸦。】
“等老子出去了,一定平了这个垃圾地方。”何召予碎碎念。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尘,缓缓站起身,动作艰难地扶起江沅。
“你带他去哪?”北渚终于从废墟里爬了出来,整个人灰头土脸的,像是刚从哪逃荒回来。
何召予讥讽:“你管得着吗?”
“是,我是管不着。”似乎被气到了,北渚顿在原地,有气无力道:“但我好心提醒你,你最好别碰他。如果你想挑战某人的耐性,可以试试。”
“去你的好心。就在几十分钟之前,你还想杀我。以为我傻吗?”
有些人一百三十斤的体重,一百二十九斤的反骨,剩下一斤全是脑子。何召予用那一斤脑容量的感人智商思考了片刻,偏不信这种鬼话,背上江沅就往前走。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但是总比继续跟一个对自己有杀心的人呆在一起强。
但他没走几步,发现背上的人越来越重,越来越重,重到他被压弯了腰,快喘不过气了。
这时,他发现前面突然出现一双脚。
鞋子是黑色军靴,上面特有的金蔷薇标识他很熟悉。
“队……队,队长。快……搭把手。”
可是那双脚却纹丝不动,几乎在同时,周遭的气温瞬间下降了十几度,冷得仿佛一下子进入了严冬。
背上的重量越来越沉,却在一瞬间轻了不少,此时何召予才直起身子,结果一抬头就看到楚礼那张死人脸,他被吓得往后蹿了几步差点栽倒在地。
这表情简直是谋杀。
平时无论生气还是高兴,这张脸总是带着笑,如今却一反常态。
就连那双总是含笑的眸子此刻里面也仿佛淬满了冰碴子。
何召予要上前一步的脚生生止住了。
很不对劲。
他扭头看向身后,发现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北渚早已溜之大吉。此时此刻,他要是再不明白“某人”是谁,可真就是傻子了。
这样的楚礼很少见,何召予只见过一次,那是在数十年前,时间过于久远,他只记得楚礼当时失魂落魄没日没夜地在找一个东西,具体是什么谁也不清楚,但当知道那个东西再也回不来的时候,那时候楚礼脸上就是这副表情,像一个死了儿子的寡妇,彻底没指望了。
毕竟,不久前他已经冷待过一次队长,要是再次冒犯,那可真就是该死了。
“队……队长,您事儿办完了?”何召予小心翼翼地问。
闻言,楚礼先是愣了一下,反应了半秒,岔开话题不冷不热地问:“他怎么回事?”
这个‘他’自然指的是肩上的江沅。过于平静的口吻让何召予心里十分忐忑。
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总是风平浪静,毫无波澜。
还能怎么回事,江大指挥官活够了往光弹上撞呗。
这话自然是不能说的,说出来,何召予敢肯定,凭他察言观色地本领,楚礼绝壁能让他也成为第二个江沅,但他绝对不会有江沅的待遇。
“江队长,应该是……体力不支。”思来想去,好像也就剩这么个借口比较合理了,总不能说这位鼎鼎有名的江指挥官不敌对方给败了吧。
要是真这么说了,别说现在昏迷不醒的正主,单是楚礼的嘴炮就能把何召予送走。
毕竟,楚队长不做人不是一天两天了,护短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虽然何召予不明白,楚礼肩上的那位是怎么莫名其妙变成自家人的,但眼下这些都不重要。
楚礼单手扶着肩上的人,似乎接受了这个托词,撂下一句话:“跟上。”
何召予不知道他要去哪,却也不敢反驳。他发现楚礼似乎对这里很熟悉,跟在他后面轻车熟路地就来到了一个建筑外,一路上那些恐怖森森地藤蔓甫一伸出来就又立刻缩了回了老巢,好像什么洪水猛兽来了。
“这是哪儿?”何召予忍不住开口。
不是他胆小,实在是面前这个建筑让他下意识就联想到了基地的停尸房。他有点想吐,尤其是看到门上那个鲜红的“P”字,他就更想吐了。
“水晶宫。”
什么玩意儿?起这么个名字是讨吉利吗。何召予干笑两声,“这名字听起来……”对上楚礼那双森寒的眼睛,他改了口:“像是公主住的地方。”
说完他就开始后悔,楚礼讨厌听见这俩字,这话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在雷区上蹦跶么。但他发誓自己绝对不是诚心的。
出乎意料的是,楚礼竟然没有生气,甚至提及那两个字时,何召予发现楚礼的嘴角微微勾了勾,露出了浅淡的笑意。
直到推开那扇布满灰尘的门,在楚礼的要求下,何召予点上了两旁灯座上的蜡烛,里面的一切才曝露出来。在看清楚里面陈列的东西后,何召予僵立在原地,如同对上了美杜莎的双目,瞬间成为了一尊雕塑。
该如何形容这一幕呢。
在足足一百多平米的空间里,密密麻麻陈列了数不清的棺材,而这些棺材不一而足都是透明的水晶棺,若只是如此并不足以让何召予这般反应。这些棺材里的尸体保存完好,就像只是睡着了一般,而他们都有同一张脸,就像一个一个复制出来的一样,分毫不差。
何召予将头缓缓转向楚礼肩上的人。
棺材里的人正是江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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