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未遂 “说人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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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白的月亮挂在黑蓝色的空中，月光将那条蜿蜒曲折的河照成一条银色的带子，这条河并不宽阔，大约只有五米宽。
河岸两侧寸草不生，距离它大约两三百米处，监察站的哨所以一种高耸入云的姿态伫立在那里，狭长的影子一直延伸到了河里，与平静无澜的水面融为一体，如同一头在黑暗中伺机而动的怪兽。
哨所第九十九层灯火通明，几不可见的红色光束穿透哨所的超导玻璃层一直射向一千公里之外与之遥遥相望的一百零一层摩天楼。
审讯室里，萨麦尔按下操作台的按钮，他正揉着脖子。
身后的门忽然被人推开。
来者身材魁梧，穿着一身悍利的军装，胡子触胸，径直走进来。
萨麦尔腾地站起来，不动声色地挡住了操作台的屏幕。
“大胡子，这里不能随便进，你不知道吗？”
大胡子正是A1基地光盾一队的成员，听见萨麦尔对自己的称呼，以及那煞有介事、忸怩造作的腔调，不悦开口：“第一，请称呼我为赵队长，第二，这里能不能进，轮不到你说了算。”
赵炯一把推开萨麦尔，眼睛往屏幕上瞟。
他生得身强体壮，一身蛮力，萨麦尔猝不及防被他推了这一下，身子有些吃不消。
待萨麦尔反应过来，赵炯已经完全获得了操作台的控制权。
“查了这么多天了，屁都没搜到，老子觉得你有包庇之嫌。”赵炯坐到椅子上，腿搭到桌上。
“上面信任你，把这个工作交给你，你要是藏有私心，这个工作谁都能做！”赵炯瞧着操作台，眼神在上面肆意扫荡。
他嗤笑一声，“但老子不信！”看了一眼里面，又咕哝了一句：“江神，算什么东西！”
“你要干什么？”萨麦尔气急败坏地问，他扶着腰站起来，并不敢再上前。
赵炯不做回答，他盯着操作台上的各种按钮和拉柄以及上面各种令人头疼的符号，抬起手踌躇不定，最终，他望了一眼透明的隔层，干脆烦躁地将上面的东西一股脑全过了一遍手。
萨麦尔冲过来，怒斥：“莽夫！你这样会害死他们！会出人命的！”
【警告！警告！当前电磁强度已超过人类最大承受限度，建议您立刻停止扫描。警告！警告！当前……】
屏幕上的警报赫然在目，但赵炯视而不见，他看向萨麦尔，萨麦尔被他的眼神吓到张口结舌。
那是一种亡命之徒才会有的目光，带着目空一切的藐视和毫不掩饰的杀意，对于生命毫无怜悯。
审讯室的气息骤然变得寒凉，如同一方囚室，要将里面的人困死在这里。
赵炯摘掉帽子放到操作台的屏幕上，他掏出一根雪茄叼在嘴里，点着后夹在指尖，燃烧的烟雾钻入了萨麦尔的鼻孔，味道销魂。
这种硬通货已经被军方垄断，在市面上有价无市，萨麦尔从不抽雪茄，但此刻的味道让他觉得自己的身子轻飘飘的，如同被棉花包裹了，连空气都变成了棉花，全都向他涌过来，周围柔软得喘不过气。
直到雪茄燃烧完，赵炯看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点燃放到萨麦尔身旁。
“江队长，你也别怪我。我也不过是顺势而为，谁叫你太晃眼了。这人啊，也不能样样都拔尖。可惜，你不明白。”赵炯撕开一包饼干，吞下一块儿，表情扭曲了一瞬。
“落到我手里算你走运，好歹你也被扫描了成千上万次了，死在这上面也算是……算是得偿所愿，总比上面亲自派人来处理你强。”
“我也不怕你怨我。但有一点我得给你说明白喽，我杀你不是因为你挡了我的路，在这里当个官……啧，真是不如在摩天楼里当个妓.女。”
“也就是你这种没人要的怪物才会傻傻地替那些人卖命，唉……真不知道那些奔着你来的傻子死前怎么想的，江神……哈哈哈哈……”
包装袋已经见底，赵炯盯着矩形台上沉睡的人，旁边仪表台的数据显示已经检测不到光脑的信息，他抹了一把嘴角的油，嘟囔了一句：“汽油味的口感还不错。”
门被关上。
天花板的光垂射在矩形台上，上面的人睫毛无意识地闪了几下。
出了审讯室的门，赵炯诚惶诚恐地往会议厅走，刚才光脑接到通知，上面召集光盾的所有成员要开一个紧急会议。
自从进到光盾，这种会议其实他开了不下百次，但这一次对他来说是极为不同的。这将是他作为代队长出席的第一次会议，也将是他作为正式队长的开门红。
会议室门口反常地立了一排荷弹的士兵，队员们正在有序地往里走，有几个人瞧见他过来眼神各异。
赵炯落座在议席前排。
台上的席位已经坐满了，只有中间的那个位子还空着，上面没有放置座位牌，不知道是哪位上级。
两队的队员都已经到齐，个个神情肃穆，腰背笔直。
赵炯看了一眼光脑，距离会议开始只剩下不到两分钟，主席台上的那个空位依旧没有人，他等得有点心焦气躁。
收到的内部消息，任命书已经下发，如果不出意外在这场会议上就会宣布，他有些迫不及待了。
室内及其安静。
赵炯又不耐烦地扫了一眼光脑，在心里咒骂这个迟来的傻逼。
依照一以贯之的传统，每一次会议必须提前十分钟到场，从未有人违背过这个规则，今天这个人竟然公然挑衅军方的权威，赵炯觉得这人是活得不耐烦了。
突然，门口传来响动，所有人都看过去，两个士兵打开了门，一双皮靴出现在视野里。
人群突然躁动起来。
赵炯有些不明所以。
门口的人穿着一身及膝的黑色大衣，身形挺拔得如同寒松，脖子上的灰围巾随意搭在上面，半垂着眼皮慢腾腾地往台上走。
他走到那个空位跟前，没有落座。
两侧的人对此有些不解，恭请道：“楚队长，您坐。”
楚礼拒绝了，戴着手套的手搭在椅子上，掀起眼皮，微笑道：“我就不坐了，找个人就走。”
底下的人雀跃不已。
楚礼的目光直直地落到了第一排，黑沉沉的眸子压了压。
赵炯身子一僵。
楚队长。
他是……楚礼！
楚礼：“赵队长，你好。”他走到赵炯跟前，以一种商量的口吻说：“有件事得麻烦你帮个忙。”
“什么……什么事？”
楚礼压下嘴角，若有所思道：“不太清楚，得到了才知道。”
赵炯下意识地想拒绝。他总觉得前面有什么掌控之外的事情等着他。
可是楚礼已经朝门外走了，没有给赵炯再开口的机会。
荷弹的士兵跟在两人后边，赵炯心里上下忐忑，对于这种毫不知情的忙他一点帮的兴趣都没有，即使这人是楚礼。
但是，刀架脖子上由不得他说一个不字。
他试图套出一点有用的信息：“楚队长，您开会来晚了是路上遇上什么事了吗？”
楚礼漫不经心地回：“没有，睡过头了。”
赵炯：“……”
他尴尬一笑，“您不像是会违反纪律的人。”
楚礼面露疑惑：“？”
赵炯似乎是没有料想到，传说中的楚队长竟然对这些本该铭刻于心的规则一无所知。
他开口解释：“开会必须提前十分钟到，以便应对突发状况。”
楚礼：“谁规定的？”
身后的士兵忍不住开口：“你。”
楚礼思索了一会儿，觉得有些牙疼，哂笑一声：“没印象。”
三言两语之下，赵炯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怎么觉得楚礼像是个冒牌货。
赵炯：“我们去哪啊？”
士兵按下电梯的按钮，“自己看。”
上面显示的是九十九层。
赵炯已经明白要去哪了，是审讯室。
进了电梯，他冷静问：“哪位能劳动您亲自审讯？”
楚礼闭着眼，并不接茬，他声线冷淡：“你是哪个队的？”
赵炯一怔：“一队。”
“哪个一队？”
赵炯被他问住了：“就是’光盾‘的一队。”又找补说：“队里的人换得勤，您没见过我，也正常。”
他从怀里掏出一根雪茄递给楚礼：“您要不要来一根？”
楚礼睁开眼盯着他，目光里带着隐晦的审视。
就在赵炯以为他不会接时，一只苍白修长的手伸过来拿走了那根雪茄。
楚礼瞧着手里的东西，须臾，放进了大衣口袋，应了一句：“嗯，死得早，很多人都没见过。”语气散漫敷衍。
赵炯一噎：“……”
这么说话，还让人怎么接呢。
士兵似乎对此见怪不怪，她突然加速走到前面去。
【您已进入监听区，请出示通行证。】
赵炯递上通行证，士兵瞧了他一眼在门上刷了权限。
楚礼扫了一眼上面的名字，隐去眼底的晦暗往里走。
七拐八拐地转了几个弯，终于到了目的地，赵炯盯着门牌号愣了片刻。
士兵推开门。
里面雪茄的味道扑面而来。
进到里面，楚礼的目光越过地上的狼藉，他疾步进入审讯室内的隔间。
矩形台上躺的人脸色苍白，看不出任何生命迹象。
一瞬间，楚礼呼吸有些不稳，他缓缓走到跟前，一言不发地拔掉了数根导线，关了里面的总开关。
又走到外面，面无表情地坐到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睨着赵炯不说话。
一种无形的威势陡然丛生。
“外面这个确认过了，已经没有生命体征。”士兵向他禀报。
见机，赵炯说：“您先忙，时候不早了，属下先去准备执勤了。”
就在他的脚即将迈出门时，身后传来一声：“我让你走了？”
“忙已经帮完了，我想这里也用不上我了。”赵炯辩驳。
身后久无声响，赵炯强压着心里的不安以及隐秘的喜悦，面上未表露分毫。
“你用处大着呢，赵队长。”说完门口涌进来一排士兵，正是先前跟在他们身后的那帮。
士兵控制住赵炯，等着楚礼的命令。
楚礼却进到里面，他伸出手想触碰沉睡的人，却又垂下去，最终只是呆立在那里，灵魂似乎被抽走了一般。
脸上冰凉湿润的感觉让江沅蓦地睁开眼，就看到眼前杵着一个人，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觉得这是冒牌货，毕竟只有冒牌货才会用那种意味不明的眼神看着他。
直到浑身遍体僵硬的感觉传来，他向四周看去，才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现实。
但，这人是真是假尚待考量。
“虽然我知道我长得还算不错，但你一直盯着我看是怎么回事呢，江队长？”
江沅嘲道：“你可真谦虚。”
只差把老子天下绝美挂脸上了。
“哪里，没您谦虚，队里藏着这么一个宝贝，都不说。”
缓过来，江沅尝试着坐起来，听见楚礼这意有所指的一句，蹙起眉：“说人话。”
楚礼从大衣口袋掏出一根雪茄，放到鼻下闻了闻，目光穿过透明隔层，幽幽道：“赵队长，可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未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