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多少天使会唱歌》铁末子

8、7

　　7.
　　秦延突然消失了。

　　以前打架认识的哥们教过江卓连的追女大法有这样的一条，就是死缠烂打后突然消失一段时间，会让对方更加的在意自己。一直是打直球的江卓连对于这种牛皮糖般的所谓战术很是不肖。只是那天下班回家开门的时候，看见秦延家紧闭的大门，突然想到那个哥们的话，觉得也许道理上的确是没有错吧？
　　之前一直都在身边的人突然消失了，任谁都会在意的吧？
　　江小歌的水痘痊愈之后，秦延便消失了，晚上也看不到他的人影。起初江卓连觉得是因为自己下班时间太晚的话，但是问过江小歌，小孩子也摇头说，一直没有看到秦叔叔。
　　难道是我太麻烦他了？江卓连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想。有些小郁闷。

　　江卓连白天的工作是送快递。所以公司专门给他配了部手机。一般和他一起送件的同事都是工作和私人手机分开用的。但是他就只用那一部而已。因为除了工作，基本没有人会打电话给他。
　　所以那天晚上，手机响起来的时候，江卓连觉得很奇怪，连一旁正在努力晚饭的江小歌也奇怪的看着他的口袋。
　　喂？江卓连看着那个陌生的号码，皱着眉头接起来。
　　首先从手机里传来的是一片嘈杂声，还有电波干扰的啪啪声。两秒后似乎是移动了一段不小的距离，嘈杂声被甩掉一声。然后传来一记陌生的，喂。
　　哪里？江卓连的眉头皱得越发紧起来。
　　那个……那个……你是那个，送货的大哥吧？对方的人似乎是想要找个比较何时的称谓，那个了半天，最终终于放弃一般的开口问道。
　　江卓连的嘴角一抽，我是江卓连，你哪里？
　　电话那头传来原来姓江啊的自言自语，然后声音又响起来，那个，我是光晕的，就是你一直来送货的那家的酒保。那个，你朋友喝醉了，你能来接他一下吗？
　　哈？江卓连把手机拿离耳边，看了看上面跳动着的通话时间。我朋友？

　　从自己家到光晕其实要花不少时间，以前一直都开车过去的江卓连第一次意识到这点。而且此前一直都是从后门进出，第一次从正门摸进去，被几个靠在门口的少年盯着看了好几眼，让他有种颇为不舒服的感觉。但具体是怎么个不舒服法他又说不上来。
　　啊啊！你来啊！在这里，在这里！面善的酒保隔着两张桌子对着江卓连挥胳膊大叫起来，引得那几张桌子的客人都转过头去看他。好不尴尬。
　　江先生绷着一张脸走到吧台前，一眼就看到趴在那里的秦延。颜色是不正常的潮红，很明显喝高了的样子。江卓连拍了拍他，得到对方抬起头后的一个傻笑。
　　太好了，我就记得他是你朋友。面善的酒保如释重负的笑起来。之后突然用胳膊肘戳了戳江卓连，怎么样够朋友吧。表情很是揶揄。
　　够朋友？江先生对于这三个字表示不理解，不过还是冲对方点点头。因为对于这种事情很没有经验，想要把秦延扶起来的时候，看了一眼一边为数不少的空酒杯，就问了一句，钱……？
　　酒保同志呵呵的乐了一下，挥挥手，快走吧快走吧，有人付过了。
　　有人付过了？江卓连看了看四周，难道这个人是和朋友一起来的？那这个酒保干嘛打电话给我？难道朋友也醉了？一连三个问号从脑中飘过。
　　走后门没关系哦。酒保看他愣在那里，以为他是不想走正门，就伸手指了指大堂一边的走道。反正后门你熟。
　　哦。江卓连看看四周都是一群群的客人，也不像是有人认识秦延的样子，就点点头，扶着秦延向后门走去。
　　秦延似乎是真的醉糊涂了，只是任他架着往前带，很是合作。

　　通向后门的走道上堆满了杂物，只有厕所的门口留出了一小块空地。江卓连架着秦延小心翼翼的避开各种物件。正准备推门出去的时候，突然听见背后哐当的一声。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两个人也看了江卓连一眼。
　　然后，三个人就各自收回视线，继续自己之前的动作。

　　江卓连扶着秦延穿过后院那条昏暗的小巷子，走到大街上拦出租车。这种时间车很不好叫，再加上喝醉的秦延整个身体的重量都挂在他的身上，等叫到车的时候，秦延已经是半个人被江卓连抱在怀里的样子。开车的司机回过头来看了江卓连好一会，才开口问，你们去哪里？
　　秦延这个时候好像突然清醒了一样，顺着司机的问题，说了一个地址。临潮路66号。江先生一听，那不是他们家的路名啊。连忙捂住他的嘴。说，师傅，去锦红路。
　　秦延被他捂住嘴挣扎了几下又不动了，头靠在江卓连的肩上，半睁着眼睛看车窗外。

　　老旧的出租车里，有一股柴油的味道。开了空调的关系，不能开窗。难闻的味道随着空调的呼呼声，一遍遍在车内循环。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平常人遇到这样的味道，基本还能忍一下，但是喝醉了的秦延，则是一副完全不能忍受的样子。车子开了没五分钟，就突然坐起来，手忙脚乱的要开车窗。江卓连伸手想要过去帮他，结果被哗的一下，吐了一身。
　　啊啊……他甩了甩自己手，看着司机一脸嫌恶地把车慢慢的开到路边停下。

　　5分钟中经历了上车下车的颠簸后，秦延双脚一着地就蹲在地上不肯起来了。江卓连拽了几下也没能把他拽起来，只好也跟着他蹲下，等他吐干净了，稍微舒服一点再叫车回家。

　　如果那天正巧有人从那条路边走过的话，就可以看见这样一幕。不宽的马路上，并肩蹲着两个成年男人。其中一个长得一脸凶相，另一个则吐得毫无形象。是一对让人不得不绕到而行的组合。但是如果你绕过去的时候，抱着好奇心再去看一眼那个一脸凶相的男人话，就会发现他的脸不自然的绷紧着，一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而思想放空的样子。

　　江卓连盯着路上呼啸不断的车辆看了数分钟后，终于伸后抹了一把自己有些表情僵硬的脸。有些不可思议的低下头看着已经连胆汁都吐光了，靠在自己身上的秦延。

　　喂喂……
　　刚才那两个男人……是在“那个”没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