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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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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江小歌出水痘后,江卓连单亲爸爸的弊端很明显的显现了出来。
白天的快递工作可以找人代班,晚上要出车就只能让秦延过来帮忙看着小孩子。
那以前你是怎么带孩子的呢?
秦延看着开完夜车回家的江卓连站在水斗前洗脸,递过毛巾的时候随口问道。问过之后,突然觉得自己的问题有些逾越,不禁缩了缩脖子。
江卓连倒是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用毛巾抹了一把脸。我搬来这里也才这两年而已,之前一直都是给人打零工,带孩子的时间比上班的时间要多。
秦延看了江卓连一眼,对于这个看起来尚且很是年轻的男人居然一个人带了那么多年孩子感到不可思议。忍不住问了一句,那小歌的妈妈……
江卓连端着晚饭坐下,小歌一出生就去国外了。对于这样的问题似乎也不是很避讳。
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过的?秦延在他对面坐下。
不是啊,不是有小歌吗?江卓连抓住他的语病笑笑。一个人很奇怪吗?你不也是一个人吗?
秦延摇摇头。我和你可不一样……,之后话头便断了。
江小歌这个时候从房间里走出来,挠着自己的手臂,说,爸爸,我痒。
江卓连刚想放下饭碗,秦延就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说我的小祖宗啊,你可别抓了,叔叔给你涂药膏。
江卓连看着牵着江小歌回房间的秦延的背影。他们之间似乎一直都是这样的模式。突然中断的对话,略有似无的熟悉。
医生开的病假是一个礼拜。病假的最后一天,江卓连有趟夜车。无锡打了此来回。回到家已经是凌晨3点多。
因为是凌晨的关系,钥匙插进锁眼后,弹子锁被打开的声音特别是清晰。咔嚓一声敲击在江卓连的意识上。据说凌晨三点,是人各方面体征都最为薄弱的一个时间段。每天这个时间猝死的人也最多。江卓连现在的意识很是脆弱,脑子里盘旋着一种钝痛感,唯一想做的事,就是尽快的倒头大睡。
房间里拉着窗帘,凌晨的细微光亮被完全的阻隔在窗帘外,室内一片昏暗。江卓连摸黑走进房间,看了看躺在自己床上的江小歌,轻轻的摸了摸自己儿子的额头。从昨天开始烧基本就不烧了,水痘也收得差不多了。看来过了这个周末应该就可以去上学。于是感到放心的松了一口气,走向房间另一边的沙发。
这个礼拜,为了防止半夜药效过了后江小歌乱抓,江卓连一直让他睡在自己床上,自己则是睡沙发。
走到沙发前,已经脱掉了外套的江卓连,突然愣了一下。靠着房间里仅有的一些微弱光亮,他看见有人睡在他的沙发。
是秦延。
江卓连弯下腰看对方已经完全睡熟的脸。秦延的头发有些乱糟糟的盖在脸上,手里还拿着读到一半的书,估计本来是想等江卓连回来的。最后实在熬不过就睡着了。
轻轻的抽掉那本书。替秦延盖上毯子,江卓连靠着沙发坐在地上,头枕着沙发扶手想,真是糟糕啊,今天连沙发也没得睡了。
秦延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去去参加同学聚会。聚会上有很多人,但是他一张脸也看不清楚,只知道那里欢笑声不断。他努力笑着对那些看不清楚的脸的人说,我最近认识了一个人。长得有些凶悍,却意外的是个好爸爸,还很擅长家事。而那些人却好像没有听见一般,只是继续着自己的话题。他觉得有些惴惴,想要转身离开之际,突然有个人出现在他的眼前,他可以看清楚那张脸,一张他熟悉万分的脸,那个人对他说,秦延我们和好吧。
秦延我们和好吧。
秦延我们和好吧。
和好吧……
秦延在梦里张张嘴,想要说什么。
啪的一声,梦醒了。
秦延好像做了噩梦一样地睁开眼。直直地看着天花板。房间里的光线不够充足,原本雪白的天花板现在被涂抹上了一层灰色。刚才的那个梦,还很清楚的映在他的脑子。他知道如果没有醒过来的话,他会说什么。伸手遮住自己的眼睛。在心里嘲笑居然做了这种梦的自己。一向没有什么起床气的人,在醒来后变得很难过。
眼睛被手捂得有些发热,他才慢慢挪开自己的手,看了看四周,发现原来自己没有睡在自己家里。这是江卓连的卧室。江小歌睡在对面的床上。而江卓连……
突然意识到什么,秦延从沙发上抬起头来。这个房间的主人居然头靠着沙发,坐在地板上睡得正香。而刚才把他从梦中吵醒的声音,正在江卓连拿到手里的书落在地板上的声音。而那本书,本来应该是被他拿在手里的。
他有些怔怔地看着那个男人。突然想起几天前他们的那次突然中断的对话。他对江卓连说,我和你不一样……
他想江卓连,我和你不一样。你一直一个人生活,你有江小歌,你对寂寞几乎没有意识。而我强迫自己孑然一身,却觉得如此不快乐。
他慢慢的伸出手,摸了摸那个男人睡熟的脸。醒过来时那种异常难过的心情再次卷土重来。在做了那个梦的清晨,面对如此不堪的自己,难过得几乎想就此大哭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