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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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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江卓连一直记得那天他们回去的路上,秦延套着他的外套坐在副驾驶座上抽烟,抽得是他衣服口袋里的劣质烟,一边抽一边咳嗽,说你这烟怎么跟生炉子柴一个味儿啊。
江卓连抽了一边嘴角想生炉子的柴你还抽= =
是夜的收费站居然意外的有些拥挤。于是停下车的江卓连也摸了一根烟来抽。秦延看着他靠在打开的车窗口上,夹着烟的手,手背上有一些细碎的伤痕,手指上有粗糙的茧。调侃起来,说你看起来可一点也不像25岁的样子啊,年轻人。
江卓连瞥了他一眼,回敬一句,你看起来也不太像是30岁的男人了呀。
随后两个人突然意识到什么,对视一眼,同时开口求证,你是听是楼下姚阿姨说的吧?
果然,有的时候有个八卦的邻居是可以拉近整栋楼的邻里关系的。
你这样一个人开车,不会觉得闷吗?又抽了一口烟咳嗽了好一阵后,秦延突然想要知道。
此时正好前面的车子挪动了一个位置,江卓连于是跟上去。车子又一次停稳后,伸出拇指点了点身后,谁说是一个人?我兄弟可多着呢。
秦延从车窗探出头去看,那些停在收费口等待进入的车辆,多是货车。齐齐的开着车前灯,亮得晃眼。
江卓连啪的一声打开车内的电台。有一个欢快的声音在说,亲爱的司机朋友们,现在是凌晨1点,各位所处路段的路况如何呢?
有的时候,寂寞只是假象。
于是经过了那样的一个夜晚之后,理论上,江卓连和秦延没有理由不变得熟稔起来。但是事实上,他们还是处在一种循序渐进的新邻居关系中。在楼梯走道上遇见,会互相点个头打个招呼。烧饭时缺了油盐酱醋会敲一下隔壁的门,要是谁没有做饭,也会去对方家里蹭一顿,显得不太客气。但却也仅此而已。秦延觉得他们处在了一种若即若离的关系中,随即又觉得自己想得太多。
倒是有过那么几次,晚班回来的江卓连,总是会在秦延家发现江小歌,秦延很会讲故事,说是讲故事,其实是读书会。秦家书架上书本的数量,几乎超过江卓连平生所见。这总是让他有些郁闷。因为江先生始终觉得,书读太多,不是一件好事。
江先生做饭。秦先生也做饭。但是吃过一次江先生做的饭后,秦先生觉得也许自己也就停留在“会”做饭的基础上。这对他来说是一种打击。
因为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擅长料理的人。秦先生指出。
哈,那还真是对不起您了。江先生嘴角抽搐。
那天江卓连下班的时候,突然接到一个电话,秦延说江小歌晚饭想要吃啤酒鸭,但是他不会做。于是两个人约在超市门口见面。
而见面后没多久,话题就引申到了,长相与料理的对比值的讨论上。
你看,你往这里一站,都没有人过来买菜了。秦延指了指四周。
江卓连顺着他的手指看了看,表示,现在离一般下班时间已经过了2个小时,普通都开始吃饭了,当然没有人来买菜。
秦延耸耸肩,丢下一句,反正你看起来不像是很多做饭的人。就提着篮子走向结账台。
江卓连跟在他后面走过去。看着他把东西一件一件拿到柜台上,低着头刘海垂到眼前。问了一句,今天心情很好?
秦延有些奇怪的看了看他。为什么这么问?
江先生看着天花板想了一下,……就是这么觉得。
123块,谢谢。一边的收银员催促着他们结账。
从超市回住处要三个马路上。最后一个路口很小,车流很少,几乎退化成了一条巷子。江卓连和秦延一人拎着一塑料袋的东西,走在那条小路上。秦延低头看着地上的影子。路灯从两边投射下来,每个人都有两个影子,渐渐的被拉长,交汇在一起,然后消失。如此往复。
今天,我过了试用期。老板说我可以留下。他终于在那条路快要走完的时候,抬起头来对走在前面的江卓连说。
江卓连哦了一声。然后问,你做什么工作?
日文翻译。秦延回答。
江卓连又哦了一声。这次没有再接话。于是两个沉默的走过了那条小路。
到了小区门口,江卓连突然转过拖,面不改色的对秦延说了一句,摸西摸西,眯西眯西。
秦延拎起袋子砸在他后背上,随后忍不住噗的一声笑起来。
江卓连摸着自己被罐头角砸得生痛的后背,闷声说着,这并不好笑啊。
回到家,江卓连卷起袖子钻见厨房烧饭。秦延就看着江小歌做作业。偶尔瞥到一眼江卓连胳膊上的伤疤,就问,打架?
江卓连低头看了一眼,打群架。
秦延恩了一声,点点头,你是长得挺像会打群架的。
江先生无语。
那天吃完饭,已经是9点多,秦延从自己家里的拿了本过来,给江小歌讲睡前故事。
江卓连洗完碗,也坐在一边的沙发上听了一会。听到故事里一会狼人一会月亮脸的,觉得还真是催眠。
等到秦延讲完一个章节回过头,发现不但小的睡着了,连大的居然都睡着了,忍不住笑起来。
合上书本,缩了缩肩膀,坐在这个算不上大的房间里。秦延觉得今天是自己这半年来过得最轻松的一天。侧过头去,看着坐在沙发上叉着腿睡得很没形象的江卓连,秦延想,自己是不是可以就此找回一点乐观来?找回哪怕那么一点点所谓的幸福感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