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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情动无奈分别日 巧遇翩翩浊世郎 第三主人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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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动无奈分别日巧遇翩翩浊世郎
第二天拂晓,翦水瞳早早起身,正在梳洗,忽听客栈外一声惊叫,骇了她一跳,抓起枕边的青霜剑,冲了出去。
出得店门,只见小二摊坐在地上,原来方才一声惨叫,正是他发出的。此时他正手指前方,吓得说不出话来。
翦水瞳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十几具尸体横陈在客栈周围,从衣着上看,正是“惮月宫”的喽啰。
她拔剑出鞘,走上前去仔细查看,这些喽啰早已断气多时,他们的伤口很小,不是一剑穿心,便是一剑封喉。
“是影子,他果然在周围。”翦水瞳心中暗想。她走回客栈门口,小二刚哆哆嗦嗦地站起来,翦水瞳见他形容尚小,还是个孩子,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怜悯之情:“别怕,小二,死了几个坏人而已。”她轻拍小二的肩,安慰到。“姐姐,这怎么办啊?要不要报官啊?”小二颤巍巍地问。
此话一出,倒提醒了翦水瞳:“我得想办法瞒住这件事,不能让他们找上影子,”想到这一层,她笑笑,对小二说:“不能报官,你想想,若报了官,你们这客栈还开得成吗?”
“可,可死了这么多人……“小二嗫嚅着。
“那,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翦水瞳眨了眨眼睛,问。
“知道,他们都是‘惮月宫’的坏人,我们村里的小牛就是被他们的什么‘圣水治病’给治死的。小二有些忿忿地说。
“对呀!他们是坏人,死了活该,现在天色尚早,客人们都还没醒,姐姐帮你把这些尸体拖走,到时,就算官府发现,也找不到宜宾客栈头上,你说好吗?”翦水瞳笑着问小二。
小二闻听此言,面露欣喜之色:“好啊,姐姐,还是你有办法!”
主意打定,二人开始动手搬尸体,不到半个时辰,她们已把十几具尸体均拖入不远处岗上的小树林中,客栈门前的血迹也用黄土盖好了,一切做的天衣无缝。
末了,翦水瞳叮嘱小二:“小弟弟,你可千万别说出去啊!”
小二重重地点点头,“姐姐你放心,我很‘精’的。”
进得房来,翦水瞳暗自思忖:他是个细致的人,怎么在杀了那些人后,不懂得毁尸灭迹呢?,莫非,他又受了伤……想到这儿,她的心中又是一阵酸楚。
正当翦水瞳在房内心急如焚时,忽听外面人声喧器,似乎出了什么事情,她怕是清晨之事已被人发现,急忙走出房门,一探究竟。
一出房门,她才发现自己猜错了,原来是客栈中又有客到了。只见来来往往二十几个家丁模样的人,在忙着搬东西,看样子这是一支商队,翦水瞳在二楼上房门口饶有兴味地看着。只见一个管家模样的人站在门口指指点点地吩咐那些家丁搬东西。好不容易东西都搬进来了,那个管家又对店小二道:“快给我们预备十间客房,把东西帮忙抬进去,另备一间上房打扫干净了,沏上香茶,我们少东家要休息,呶,这是茶叶,要用井水沏泡,听明白了吗?”他连珠炮似的说了这许多,小二忙不叠地点头,自去准备。只见那管家快步走到客栈门口,毕恭毕敬地说:“少爷,您请进,这家小店虽破旧了些,到也还算干净,咱们就在这儿将就一天吧。”
“好啊,辛苦你了,忠叔”。门外一人朗声说到,这人操一口地道的北方官话,翦水瞳久居江南,听这北方话甚不习惯,正想回屋去,却又站住了,因为她实在好奇,想看看来人究竟是何等人物,要这么大排场。
定晴看时,那人已款款走入店内,翦水瞳不禁倚在栏杆上仔细打量他,只见那人二十多岁年纪,头上以绞丝银簪束发,身上穿一件淡青色长衫,腰间以藏蓝丝绦束紧,外套一件月白色大氅,袖口、领口均以黑底暗花绸滚边。脚下一双皂色便靴,手执一把檀骨折扇,此人长得面如润玉,目似朗星,微薄的嘴唇透着生意人的精明,眼中精光内敛,两道剑眉又为他凭添了几分英气。虽非貌比潘安,但也可算是一个美男子了,那人踱至店中站定,长身玉立,颇有几分潇洒之气,他向上一望,无意中看到了正仔细打量自己的翦水瞳。此时翦水瞳再要回避,可是来不及了。
只见那人嘴角上扬,微微一笑,双手抱拳唱了一个喏:“家人吵闹,扰了尊驾清梦,万望姑娘见谅。”
见他彬彬有礼,翦水瞳也不便发作,只得微一点头,说了一声:“无妨”就折身回到房内。
待她回房,打点好行装,已近午牌时分,小二敲了敲房门,道:客官,午饭是给您拿到房里,还是下楼用?”
翦水瞳略一思索,道:“我下去用。”她还是放心不下影子,想从南来北往客人的闲谈中,探听到些许蛛丝马迹。
待她走下楼来,大厅中座位已满,唯有东角八仙桌上,只有一个人在自斟自饮,她定晴一看,正是上午住进客栈的那个商人,在他周围的几张桌子上,坐的均是他的随从,翦水瞳正在犹豫着,只见店小二迎上前来:“姐姐,真对不住,没位子了,不然我给您端上去……”
东角那客人,似是听到了她们的对话,离开位子,走上前来,深深一揖,道:“出门在外,自是多有不便,若蒙姑娘不弃,就请那边同坐,如何?”
翦水瞳见他相邀,也不能不客套几句,当下言道:“多谢公子美意,那在下就打扰了。”那人面露喜色,道声:“请。”二人走到桌旁,坐定,吩咐小二上菜后,翦水瞳问道:“不知公子从何而来?”
那人微微一笑,道:“在下自江、浙一带收购丝绸,正准备运贸入蜀。”
翦水瞳当下心念一动:“这人与我们同道,又晚我一程,也许知道他的下落。”正待要问,没想到那人却先开了口。
“还没请教小姐芳名。”
翦水瞳一时无措,略一思索才说:“小女子钱冰。”幸好那人只当她是羞涩,并未在意。
翦水瞳略定心神,也客套道:“不知公子高姓大名?”
那人道:“在下姓风,单名一个‘飒’字。”
翦水瞳心道:“风飒”,好名字。
风飒又问:“不知钱姑娘要往哪儿去?”
翦水瞳道:“我要入蜀。”
风飒眉毛一扬:“噢?那不如我们同行吧?一路也好有个照应。”
翦水瞳急于知道影子的下落,便硬生生岔开话题:“不知公子从哪条路上过来的?”风飒微微一楞,随即笑到:“我是从官道上过来的,姑娘有事吗?”
翦水瞳略一迟疑,问道:“不知公子这一路上,有没有遇到什么不寻常的事?”
“没有啊?”风飒略一思索,答到:“没有,风平浪静的,谁敢在官道上惹事儿呢?”
翦水瞳心中一阵失落,正在此时,小二把二人的饭菜端了上来,两人各自用饭不提。
当晚,翦水瞳打点好行装和衣睡下,预备转天早早结怅走人。
入夜时分,翦水瞳矇矇眬眬刚要入睡,只听耳侧有“笃笃”之声,似是有人轻叩窗棂,她一打激灵,翻身下床,要知她住的是二楼,寻常人是上不来的,想到此处,翦水瞳戒心大起。从枕边抽出了青霜剑,闪身打开雕窗,
窗处黑影一闪而过,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熟悉的凉意。
“影子!”翦水瞳低喊一声,心中惊喜交加,忙扑上去,一把抱住他。
影子闷哼了一声,似乎很痛苦。
“你怎么了?”翦水瞳心疼地问,忙扶他坐在床上,自己坐到了他旁边。
“没什么,昨晚……”影子轻声说。
“我都知道了,他们没伤到你吧?”翦水瞳终于确定,前次客栈那些“惮月宫”门人的尸体是影子的手笔。
“他们伤不着我,只是前次的伤……”影子似乎并无大碍。
“你先休息一下”翦水瞳柔声说着,站起身来,想扶他躺下。
“不用了”影子低声说:“我没事,我马上就得走,你坐好,我要问你一件事。”
听了他的话,翦水瞳只得重又坐好,心中一阵忐忑。
“今天和你在一起有说有笑的那个人是谁?”影子淡淡地问。
翦水瞳心中一阵好笑:原来这样的人也会吃醋。
“怎么了?那人挺好的,是个商人。”她决定吓吓他:“他还约我同行呢。”说完这些,她挑衅地看着他。
“是吗?”影子语气平淡,声音中并没有翦水瞳期待的妒意:“不妨与他同行,这样更有利于你掩藏身份。”
“为什么?你不怕他是邪派的人吗?”翦水瞳有些失望,赌气地问。
“我已经替你调查过了,他武功并不怎么样,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红顶商人,”影子还是那一成不变波澜不惊的语气:“他是京城‘源泰’商号的少东,风家的老三,明日,你就与他同行罢。”
一席话,说得翦水瞳火冒三丈:“好,那我就听你的,你可别后悔!”
影子没有说什么,只深深地叹了口气,起身道:“那我先走了”说罢,跃窗而出,留下翦水瞳一人在屋内运气。
第二天清晨,翦水瞳打点好了行装,结清帐,走出客栈大门,却见风飒正站在院中手摇折扇,欣赏远山风景,见她出来了,便笑盈盈地走上前来。
翦水瞳没等他开口便抢言到:“真巧,风公子,我正要找你,公子昨日之提,小女子回去想了一下,出门在外,确是多有不便,这蜀道之上,强人盗跖甚多,小女子意欲与公子商队结伴而行,不知……”
她本以为这一言出口,至少会骇他一骇,谁知风飒并不在意,反而面露喜色:“那好啊,一路上也好有些照应,”说罢,又回头对众家丁道:“快去为钱姑娘备马。”见他这样热心,翦水瞳不禁想到儿时奶娘哄自己睡觉时讲的故事。好像……像……虎姑婆啊!
翦水瞳一激灵,打了一个冷战。
就这样,翦水瞳一气之下加入了风飒的商队,她只说自己是镖师之女,入蜀探亲,到也没有引人怀疑。
一路上,好山好水,风飒其人又极风趣,加之没有“惮月宫”门人出现,翦水瞳走的到也自在,几天相处下来,翦水瞳发现风飒并不是她初见时想像的那种纨绔子弟,他对江湖掌故,世俗风貌都极了解,对属下又宽容,让翦水瞳恍惚有点回到了爹爹身边的感觉。
这一日,商队路遇暴雨,耽搁了行程,赶不上市镇,只得在一处破庙暂居。
傍晚时分,天初放晴,风飒的手下忙着点火烧饭,翦水瞳正想过去帮把手,却见管家忠叔走上前来,说道:“钱姑娘,这些粗活,让他们做就可以了,我家少爷拿了弓箭到前面树林去了,说是去打些野味,这么久了还没回来,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还烦劳姑娘去唤一声。
翦水瞳答应着,便走出庙门,行了几步,却惊觉身后有人跟踪,熟悉的寒意让她知道了这是谁,当下略一思索,便向树林深处走去,此时,天色渐暗,行至林深处,她回身一看,果然是影子。
“你怎么才来?”她气呼呼地问。
“我是来告诉你……”影子的声音干涩而无力,似有万般心事。
“怎么了?”翦水瞳看出他心中有事,忙问。
“盟主,是盟主他……”
“我爹怎么了?!”翦水瞳心中掠过一丝不详。
“我接到总舵飞传,前几天,赣中分舵出事,盟主带人赶去支援,在衡山山路上遇到邪派高手伏击……”影子欲言又止。
“你快说啊,到底怎么样了?”翦水瞳心急如焚。
“盟主落下悬崖,生死不明……”影子声音似有些哽咽。
翦水瞳闻他一言,真好似万丈高楼一步踏空,扬子江心断缆崩绳,骇得她站立不稳,后退几步倚在了树上。
“不,不可能,我爹他武功那么好,不会的……”翦水瞳拼命地摇头,脸上的泪珠四散分飞。
影子见她这样,好生心疼,他走过去,轻轻扳过她的肩,柔和声说:“别哭了,你也说过盟主武功那么好,应该可以逃出升天的……”
翦水瞳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影子你不要走,好吗?我好怕,我觉得天都要塌了,现在,我身边只有你了!”
影子轻揽她入怀,在她耳边喃喃道:“别怕,你还拥有很多,你是一盟之主,有很多人拥护你,你还有我,我不会离开你的……”
“可我看不到你,感觉不到你。”翦水瞳抢白道。
“我就在你身边,只是你没有用心感受,我脚步很轻的,不是吗?”影子轻声说。
翦水瞳不再说什么了,她知道,他们不可能“形影不离”这是他们的责任,也是他们的宿命,她只想这一刻成永恒,让她可以永远偎依在他怀里。
可她不能,因为她已经听到破庙那边有人唤她了,想必是她耽搁了太长时间。
她抬起头,又深深看了一眼那永远也看不清的面庞,拼命忍住眼泪。
“这件事,你要封锁消息。”
“我会的。”
“还有……珍重”她轻声说。
“你也是。”话音未落,影子的身影已没入密林中。
林内荆棘丛生,翦水瞳费了好大劲儿才找到小庙,却也弄得狼狈不堪,头发、衣服尽被密林中的雨水打湿,一进庙门,便看到风飒已然回来,正在火旁烤火,他的身上也是湿漉漉的,忠叔伏在他耳边,不知在说些什么。旁边几个家丁,正在剥洗一只梅花鹿,想必是他的“战果”。
风飒见她神色凄楚,衣着凌乱,忙站起身来,慌忙张地问:“怎么了,钱姑娘?”
见她不答话,风飒连忙把她拉到火旁坐下,从包裹中拿出自己的大氅给她披上。
此时的翦水瞳,又冻,又饿加之内心悲痛,再也忍不住,眼泪像断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这一来,更把风飒弄了个措手不及,惊慌失措地为她拭泪,问也不敢问,只得替她把火拨旺。
渐渐地,翦水瞳止住了哭泣,她本不是一个感情外露的人,十几年的磨练,早已练就了她处变不惊的个性,但这次的打击突如其来,前途更是山重水复,不禁让她悲从衷来,在人前落泪。她擦干眼泪抬起头,对风飒抱歉地笑笑,:“对不起,害公子担心了。”
风飒见她笑了。这才放下心来,言道:“冰儿,有什么伤心事,可以跟我说吗?”
风飒突然改变了称呼,让翦水瞳有些意外,但随即又觉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没事,只是家中有点变故,公子不必担心。”风飒没有再问什么,转身拿出一个水袋递给她:“来,喝口酒,暖暖身子。”
翦水瞳拿起酒袋,喝了一口,只觉得酒香奇异,入口绵甜,不知怎地,心情似稳定了许多,不由得又喝了一口,风飒见她如此,微微一笑,道:“怎样?好喝吗?”
翦水瞳睁大眼睛点了点头。
“这酒是我自己酿的”他略带得意地说。见翦水瞳面露惊羡之色,他略一沉,又说到:“这里有沉香木,我看你似受了打击,给你压压惊,这酒很淡的,喝吧,不会醉的。”说完,他转头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丝,若有所思地说:“人生事,总是不如意多,好花易凋,好酒易醉,许多情,浓得化不开,一但失去,便觉得生命似被掏空了,但日子总要过的,对不对,没有人可以一辈子躲在自己的圈子里,躲在亲人的庇护下,该是你的,笑也好,哭也罢,总要自己面对。别忘了,你身边还有很多美好的东西,别沉浸在自己的哀伤里。”他说到这里转过头看着翦水瞳:“你有什么难处,告诉我好吗?我希望你当我是朋友,还有,”他浅浅一笑:“别再叫我‘风公子’了,好吗?”
不知是酒的作用,还是因为别的什么,翦水瞳心中突然充满了温暖,好像有个小太阳,暖洋洋地将她包围。她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暖感动了,傻傻地问:“那我叫你什么?‘少爷’吗?”
“哈哈哈……”风飒朗声大笑,翦水瞳从没见过男人这样笑,笑得如此无拘无束,她的心头,突然涌上一阵感动,从没有过的感动。
“我真服了你。”风飒止住笑说:“只有忠叔才那么叫我。你问问他们叫我什么?”说着,他转过身去,拍拍身边正忙着收拾干柴的一个家人“小丁。”
那家人抬起头来:“什么事?,风三哥?”
“没事,你忙吧。”风飒冲着翦水瞳眨眨眼睛:“知道了吧?”
翦水瞳点了点头,却不知怎么开口。
这时,鹿肉烤好了,肉香四溢,翦水瞳这才发现自己早已是肌肠漉膔了,风飒似看出了她的心思,起身走到火架旁,掏出一把很精致的小匕首,割下一块烤得喷香的鹿肉,递到她面前:“吃吧,吃饱了好好睡一觉,先把烦心事扔一边儿去。”
翦水瞳望着他闪亮的眸子,忽然有一种很踏实的感觉,她接过鹿肉,轻声说:“谢谢……风三哥。”
风飒璨然一笑,在她身边坐下,望着窗外沉思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