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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蜀西劫风波突起 水影行初探江湖 江湖生活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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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西劫风波突起水影行初探江湖
步入江湖,意味着再也没有了自我,意味着冲入血雨腥风,意味着步步为营。对于翦水瞳来说,还意味着另一层意思:她要和“影子”正式开始合作了。
独自走在夜色笼罩的旷野中,翦水瞳不禁感到一阵阵心虚,尤其当你清楚的知道,你身后不远处有一个人,但却听不到丝毫声息的时候。
月黑风高,四下里漆黑一片,连翦水瞳这种练过暗器目力超人的高手,都要摸索前进。她一阵心虚,猛然转过身喝道:“你能不能走我前面啊!“
“你怕了?”不远处一个声音冷冷响起。
她被说中了心事,不免一阵尴尬:“谁怕了?”
“你怕你身后有人,但你不至于敌我不分吧?我就那么可怕吗?”影子冷笑到。
她无话可说,赌气继续往前走,毕竟大事要紧,她虽不服,但也不得不承认:若要保护一个人,最稳妥的办法,自然是站在他身后。
为什么每次我都说不过他?翦水瞳郁闷地想,从上次叮咚别居一见,影子就常跟在她身后,尤其是像现在这样深夜出行时。这次,川西分舵被血洗,舵主于天山八百里告急,翦长天派翦水瞳秘密入蜀,彻查此事,自然影子也要同行。
“真麻烦”翦水瞳心下暗想。
突然“啪啪啪”三声响,远处长草中窜出几条人影,俱是一袭黑衣!虽是暗夜,但敌人这么近均可不被发现,可见确是高手,但更为危险的是,无法看出周围是否还有人,身在何处?
敌暗我明。
翦水瞳一按青霜剑柄,长剑出鞘,正在此时,一枚银弹子落在她脚边,这是翦长天替她与影子约定的暗号,银弹出手,翦水瞳必须隐藏身形,一切由“影子”处理。
看到弹子,翦水瞳一阵不甘,但又不便违背爹爹之意,当下手腕一翻,伏下身形,于长草中摆下“夜战八方”势,稳住呼吸,防备周围来敌。
过了许久,敌人似没有觉察到她的存在,无人上前,只在二十步开外与影子打得不可开交。
翦水瞳凝神谛听,与影子战作一团的竟有七八个人,金铁交鸣之声入耳,一阵紧似一阵,当下心中一惊:这次只怕要遭。
自翦水瞳为行天盟办事开始,已有四五个月了,这几月间,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各地分舵间奔波,打理盟中事务,此间也遇到过不少邪派杀手。不过,每次都不用她自己出手,影子就替她料理了。
但这次不同,这次遇到的不是江湖上的散兵游勇。而是真正冲着她来的邪派高手!而且一来就是七八个,翦水瞳有点慌了。
交战之声渐弱,最后连兵刃相交的声音也没有了,远处传来“砰砰”的近身搏斗之声,随着“咔嚓”一声,好似筋骨折断的声响后,一切归于寂静。
“难道……”翦水瞳心中一阵绝望,顾不得危险,当下施展轻功跃至方才激战之处,待到近前,寒光一闪,一柄长剑刺到,翦水瞳猝不及防,眼见就要中着,那人却硬生生把剑收住,一把把她拽到身边。
惊魂甫定,翦水瞳发现,自己已靠在刚才那人怀中,一阵熟悉的寒意让她明白,是“影子。”
那一刻,她久悬的心终于安定了下来,影子左手揽着她的腰,把她搂在自己怀中,右手扙剑横在二人身前。
一片寂静
良久,翦水瞳伏在影子肩头,忽觉所触之处一阵湿冷,将手送至脸边,才惊觉是血。
翦水瞳当下大骇,忙问:“你受伤了?”
“噤声!”影子冷冷地说,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意。
她不敢再开口了。
暮色退去,东方终于露出了鱼肚白,夜战后的草地中,十一、二具尸体横陈在他们周围,从衣着上看,均是“惮月宫”门人,周围的长草,都已被鲜血染红。
看到这骇人的一幕,翦水瞳不禁呆了,行走江湖这么久,她是第一次感到江湖的可怕。这才是真正的江湖,一个血雨腥风的世界。
“铛啷”一声,影子手中长剑落地,一夜激战,加上长时间的戒备,使他身心俱疲,况且那些邪派高手在他身上留下了不少内伤外伤,他早已是强弩之末,此时再也支持不住,向后便倒,翦水瞳心中一惊,忙扶他坐下,从地上包裹中找出金创药为他包扎伤口,双手抵在他背后“灵台”穴上为他推血还宫,翦水瞳执起他的手,摸了摸脉象,还好,虽然受伤很重,却无性命之虞。她松了口气,轻轻将影子放在地上,翦水瞳看了看周围,天已大亮,周围一片寂静,她轻轻地推推影子,影子还是一动不动,她心中浮上一丝恐慌,自己离家这么远,身边唯一的自己人又身受重伤。前面还不知有多少伏兵,想到这些,她几乎要落下泪来,她低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下的影子,心头一阵不忍,暗想:“他毕竟是因我而受伤的”,当下心念一动,将他上身抬起,扶他倚在自己肩头,看着怀里的影子,猛然想起“男女授受不亲”这句话,脸上一阵飞红,转而又想到刚刚御敌时影子把自己搂在怀里又是一阵尴尬,当下想到,左也不是右也不是,都怪爹爹给找了一个男子做我的贴身“影子”,想到这儿她心中一横:也管不了这么多了,他若是敢起“坏心”我就打折他的腿。想着想着,口中不禁喃喃自语到:“喂,听着,你要是敢起坏心,我就打断你的腿,听见了吗?”
“听见了,我不敢”,还是那个冷冷的声音,却带着一丝尴尬。原来影子已经醒了。
“你!”翦水瞳气急败坏地大叫,慌忙放手跳了起来,把影子又“扔”回了地上。
影子似乎早料到了这个好心又坏脾气的大小姐会有此一着,没等落地,右臂一点,便纵了起来。
翦水瞳看见他站起来了,心中又羞又气,背转身去不理他。
影子看了她一眼,拼命忍住笑,口中仍是冷冷的语气道:“走吧。”
翦水瞳仍是不理。
“哎,真是大小姐”影子暗想。见她还是不动,影子索性坐下了。
“过来,坐下。”
“干什么?”翦水瞳还在生闷气。
“要命的就过来坐下”影子似乎生气了,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寒意。
翦水瞳吓了一跳,极不情愿地走过去,坐下了。
“干嘛?”
“从明天开始,我们不可再抄小路,走旷野,我们改走大路。”影子还是那种冷得要死的口气,但底气明显有些不足。
“为什么?”翦水瞳追问。
“为了掩人耳目,”见翦水瞳似有所悟,影子顿了顿,接着说:“兵法有云,虚实相生,现在,邪派已发现我们的行踪,前路必定有更多埋伏,现下咱们按原路行进,无异于自投罗网,因此,我们不如乔妆改扮,改走大路,或许可以骗过他们。”
“怎么改扮?”翦水瞳急切地问:“女扮男妆?”
“不行!”影子顿了一顿说,邪派中人诡计多端,女扮男妆反而容易露出破绽,不如你扮做镖师之女,这样行走江湖也合情合理。
“也好”翦水瞳点了点头:“你有把握吗?”
影子沉吟了一会儿,道:“我也是赌一次。”
听到这儿,翦水瞳心中一沉,想到:他平时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事到如今,连他都想不出万全之策,这该如何是好。想到这里,她忽然发现,原来自己这些日子以来,竟是如此地依赖影子。不禁暗想:“真没出息,一个堂堂少盟主竟要依靠自己的部下。”
“走吧。”影子站起身来,“走呀!”见她还在楞楞地出神,影子催促到。
“哎,来了!”埋怨归埋怨,翦水瞳还是站起身跟他走了。
“为什么我会这么依赖他?”想到这些天来自己对影子的依赖,以及影子受伤时,自己的心灰意冷,翦水瞳心中一动:“莫非真的是……
她敢再想了,只觉得“红霞飞满天”。
一天以后,他们终于走出了那片旷野,前方是一片稀疏的白杨林,走出这片林子,就是通往川西的官道了,此时,已近黄昏,红红的夕阳从疏落的林间探出头来,给叶子镶上了一层金边儿。
“好美的景致”翦水瞳心中暗想。
忽听前方长草中“唰啦啦”一阵响,翦水瞳心里一惊,一按剑柄,就要出手,忽觉身边一阵银光闪过,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已经挡在了她前面。
是影子,“为什么我总是没有他快”翦水瞳心中一阵不服,影子站在她面前,湛卢剑早已出手,这又让翦水瞳有些愤愤不平,这把“湛卢”比她的 “青霜”好太多了。
她从影子身后探出头去,察看动静,只见草丛中又动了一下,翦水瞳只觉得一阵强烈的寒意将自己包围,忽然,从草丛中窜出了一只——小兔子。这是一只灰色的小野兔,它此时窜了出来,看到自己身前这两个庞然大物,似乎并不惧怕,反而坐下来,细细地梳起毛来。
翦水瞳身边那阵骇人的寒意消散了。
影子收剑,回过身来,对着正饶有兴味的看小兔子吃草的翦水瞳说:“走吧,别看了。”
翦水瞳抬起头看着他,看着这个她永远也看不清模样的影子,看着这个在危难时永远挡在她前面的人,不禁有几分依恋,她惊诧于自己的情感,却不愿面对困惑:“也许是夕阳太美了吧。”她暗想。
夕阳快落山了,晚霞把天都映成了紫红色,她看着影子,阳光照在他身上,似乎让他高大了许多。这是翦水瞳第一次仔细看眼前这个人。她的目光掠过影子全身,最终落在他身上唯一没有被黑色笼罩的地方——他的手。这双手看上去修长而有力,“他会一直在我身边陪着我吗?如果没有了他,我的日子会怎样?”翦水瞳很茫然,她想到这一天一夜来发生的事,想到昨夜的激战,想到那十几具滴血的尸体:“会不会有一天我也会陈尸荒野?”她心中一阵害怕,她知道,如果真的到了那天,影子一定会倒在她前面。“这就是江湖”翦水瞳不寒而栗了。此时,夕阳收起了最后一丝霞光,隐在了远山身后,周围一片黑暗,翦水瞳的心中突然涌上无限不舍,她不想他死。她想永远留住这个虚幻的影子。但面对血雨腥风的江湖,她又是如此的无力,周围的黑暗让她战栗,她慌慌地跑到影子身前一头扑进了他怀中。刹那间,对江湖的恐惧,对影子的不舍和十几年来初觉醒的自怨自怜这诸多情感一股脑涌上心头,她不禁悲从衷来,泣不成声。
“影子,我很怕,我明白,大敌当前,我不该这样,但……”翦水瞳哽咽着。
影子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轻轻地揽住了她的肩:“别怕,不会有事儿的。”他轻声说,一改往日的冰冷,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柔情。
“以后御敌的时候,别站在我身前了好吗?”翦水瞳抬起头,泪眼婆娑地问。
“为什么?”影子柔声问道。
“……一个人,不能没有‘影子’对不对?”翦水瞳说着,羞红了脸。
“好,我答应你,我会小心的。”影子说着,伸手替她抿起了散落在鬓边的碎发。
一阵清凉,滑过她耳际,翦水瞳终于破涕为笑,笑自己的胜利,也笑他的“笨拙”。
当天完全黑下来时,她们终于找到了官道上的一家客栈。
“走,我们去投店,”影子又换上了他那冷冰冰的声调,这突兀的转变,让翦水瞳产生了一种错觉,觉得刚刚林边那一幕根本没有发生过。
在月白色的“宜宾客栈”灯笼前,影子止住了脚步:“进去吧。”
“你呢?”翦水瞳不解地问。
“我这个样子能进去吗?”影子冷冷地问,翦水瞳心中霍然一醒:“不错,他这个样子的确不能进去,爹爹说过,他是不能暴露的。”
“你进去吧,”影子指指客栈:“在这儿休整两天,后天晚上打点行装,早晨就继续赶路,我们已经入蜀了,不必太着急。”
“早晨你来接我吗?”翦水瞳急切地问。
“不,在官道上,我不能露面,我会暗暗跟在你后面,这里毕竟常有公人来往,不会出大事,况且他们未必能认出你。”
影子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
“可是……”翦水瞳追上几步,“可是,你身上还有伤。”
“没事,我能应付,你快进去吧。”影子的声音有点急,毕竟多待一分,就多一分暴露的危险。
“可是,”她轻轻走到影子身边:“我还有点害怕。”
“别怕,”影子一句话出口,翦水瞳放心了,她明白,林边那一幕不是虚幻。
“别怕,我就在周围。”影子伸出手,替她抿了抿鬓边的碎发,轻轻叹了口气:“嗐,你是一帮之主呀,还会怕,真是胆小如鼠。”
一句话,又激起了翦水瞳的好胜之心:“你才胆小如鼠呢!进去就进去,又不是龙潭虎穴。”说完,大步流星他向宜宾客栈走去,没走几步,她回头向影子嫣然一笑,柔声道:“自己小心。”不等影子回答,便飞快地跑进客栈中了。
进得客栈,她要了一间上房,梳洗完毕躺在床上,想到这几天来与影子相处的种种,不禁悲喜交加,喜的是,这世间又多了一个疼她、爱她的人,悲的是,如今正值多事之秋,不知二人能否长相厮守,她不愿多想,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一夜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