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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相见恨晚风去处 久别重逢影归来 内容如题, ...

  •   当夜,翦水瞳回到景园,想着日间发生的事情,辗转难眠,索性披衣起身,整理桌上战报。
      三更时分,碧水慌慌张张跑上楼来:“小……小姐,不好了,源泰钱庄失火了!”
      “啊?”翦水瞳一阵心慌,把笔一扔,也不管战报上污了好大一块。一把抓起宝剑:“快!召集总坛人马,跟我去救火!”

      城南源泰钱庄。
      大火整整烧了一夜,所有房屋付之一炬。三更时分,当翦水瞳找到风飒时,他仍是带着一丝慵懒的笑容,四平八稳地坐在街对面一块条石上。
      翦水瞳实在想不出,在这种情况下,他怎么还有心思笑。于是,她认定:他是让大火吓傻了,她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去,用手在风飒眼前晃晃,同时怯怯地问了一句:“三哥,你没事儿吧?”但风飒并不像她想象的那样有任何受刺激的表现。他的反应很快,说话的声音也还是那么清朗:“瞳儿,是你来了。”说完,他报之以更灿烂的一笑。
      翦水瞳有点怕了,暗道:“他怕不是吓傻了,大概是吓疯了!”
      想到这层,她激灵灵打了个寒噤,试探着问:“三哥,你笑什么?你还笑得出来啊!”
      风飒听了她的话,轻轻摇了摇头,指着还冒着青烟的的灰堆道:“事儿都出了,我哭也没用啊。我是在想,幸亏我开的是钱庄,不是绸缎铺木器行什么的,否则可就赔大了。”
      看着翦水瞳一脸迷惑的神情,他掸掸衣裳站了起来:“傻丫头,我开的是钱庄啊,钱庄里都是真金白银,还能让火烧没了?不过是去了几间房子而已。我已经让他们将屋子团团围起,直待余烟散尽,就进去捡银子,即便是化了,也不过是送进银厂再铸,能少几厘?亏难你还担惊受怕的,人都没事儿不就完了?”说罢,仍是笑。
      翦水瞳见他这么说,才放下心来仔细打量他:他只穿着一件薄衫,在秋风中显得有些瑟索,显然是在忙乱之中,仓促逃出的。不知是受了惊吓还是别的什么,他的脸色十分苍白。左臂上包着一块白布,上面渗出点点血迹。却是受了伤。翦水瞳一惊,执起他的手问道:“你怎么受伤了?”
      风飒低头看看:“没事儿,一点皮外伤,刚才碰了一下。”
      翦水瞳见他精神还好便略放下心来。忙叫手下给他拿了一件长衫披上,她定定心神,不由得心念一动,问道:“三哥,这次起火,到底是天灾,还是……”
      “你说呢?”风飒笑问:“我象是那么不小心的人吗?”
      翦水瞳忙拉他到街角僻静处:“有人放火?”
      “对!”
      “谁?”翦水瞳转转心思,大略已有了答案。
      “你冰雪聪明,还用问我吗?”
      翦水瞳轻轻点头:“蒋流云。”
      “正是!”风飒诡异的一笑:“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
      说到这儿,他停了一下,一脸的尴尬:“瞳儿,你的‘景园’有‘客房’吗?我是无家可归了。”

      晨色微曦,景园客房中,翦水瞳关切地看着风飒,他臂上的伤口并不深,但脸色依然苍白,他阖着眼睛倚在床头,仿佛已朦胧睡去。翦水瞳不忍惊醒他,俯下身去展开床上锦被为他盖好,刚想转身退出房间,冷不防却被风飒一把拉住:“瞳儿,别走,我有话说。”
      翦水瞳吃了一吓,站立不稳,跌坐在床上,不可避免的——倚在了风飒肩头。翦水瞳手足无措,想逃开却又不由自主,她抬头望向风飒:
      “三哥……”
      “丫头,你把我害的好惨。”风飒坏笑。
      “是,”翦水瞳目光黯淡了一下:“我对不住你。”
      “傻丫头,不是这个。”风飒宠溺地笑着:“为你做这些,是我心甘情愿的。”
      “可我……无以为报。”翦水瞳嗫嚅着,现在的气氛,太过暧昧,这让她很不自在。
      “我不要你报答什么,瞳儿……”风飒轻唤:“我……我喜欢……”
      “三哥!”一瞬间,翦水瞳从意乱情迷中清醒过来,她想到了“背叛”二字。猛地跳起身制止了风飒将要脱口而出的话:
      “我……该回去了。”
      一言出口,便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
      风飒轻笑:“为什么不让我把话说完?”
      他的笑,第一次失却了往日的温暖,变得苦涩凄凉。一时间,翦水瞳觉得自己好残忍:
      “我,我明白你的心思,但不该是这样……”翦水瞳轻轻抬起头:“三哥,我知道你对我的好,也想要报答你,但有些东西,我给不起,我怕最终会伤到你,怕你会……因爱生恨。”
      他看着风飒的眼睛,忽然觉得他玄色的眸子中,有什么东西渐渐沉了下去,再也无法挽留。
      风飒笑着摇了摇头,笑容依然明净如水,一丝痛苦的表情浮上他面庞。他手抚胸口,轻轻地咳了几下。
      “三哥,你怎么了?”翦水瞳吓了一跳,昨夜的预感又掠过心头。
      风飒摆摆手,低下头去,仿佛在默默忍受着巨大的痛苦,突然,他身子向前一倾,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他雪白的中衣。
      翦水瞳大骇:“三哥,你……”
      风飒苦笑:“别怕,是昨夜……”
      “那杯酒……”翦水瞳证实了自己的疑虑。
      “鸩酒”风飒叹了口气:“他想借机除掉我,再嫁祸披雾,好在披雾看出了他的诡计,他这是要赶尽杀绝。”
      一句话骇得翦水瞳几欲落泪:“那,你解毒了吗?!”
      风飒点点头:“你以为,如果我没解毒,还能活到现在吗?”
      翦水瞳从袖中掏出一方绢帕,仔细地为他拭去唇边的血丝:“三哥,对不起,我……”“今天你说了太多‘对不起’了,傻丫头。”风飒苦笑:“爱,怎么会生恨呢?你看错我了。爱如果真的生恨,只能说明,爱还不够深……”
      风飒掩口轻咳了一声,又言道:“你的心思,我懂了,瞳儿,别在意,咱们还像以前一样,好吗?”
      翦水瞳轻轻颔首到:“是。”她努力想从他眼中找到那抹熟悉的温暖,可他的眼神却清冷若霜。翦水瞳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一些珍贵的东西。
      看着他中衣上刺目的鲜红,翦水瞳心中升起了一阵狂怒的戾气。她双眉一拧,抓起宝剑便要向门口冲去,却被风飒一把拉住:
      “你干什么去?”
      “我去布置人手,杀!”翦水瞳怒道。
      风飒苦笑:“你急什么,你怎么布置人手?让其它长老去杀,还是行天盟盟主亲自出马?再不就是花重金雇杀手?你不怕丢人,我还怕费钱呢!”
      一席话,说得翦水瞳也暗骂自己急躁。她本不该如此沉不住气,只因见风飒受伤,一时气昏了头。此时,她只得抬头看着风飒,似在询问他有何良策。
      风飒略一沉吟,说道:“这事交给我来办,保证不给你花钱,说不准还能给你大赚一笔呢。”
      望着翦水瞳探寻的眼神,他不置一词,只是诡异的笑笑,轻轻闭上了眼睛,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留下翦水瞳一人,独坐房中出神。不知是疑惑,是无奈,还是心痛。

      三日后,蒋流云接到了风飒的一封手书,这封信,既没有题头,也没有落款,上面只写了北六省几大钱庄,票号的名字,以及那些掌柜的大名,而这几家钱庄正是蒋流云的窝赃之处。同时,风飒秘密撒出大量人手,提前埋伏在北六省各大钱庄,监视蒋流云的一举一动。
      五天后,蒋流云将各大钱庄中的存银悉数取出,分四路向南运输。
      接到属下飞传时,风飒正在勤思楼喝茶,他看完线报,脸上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
      “怎么了?”翦水瞳看出了他脸上的笑意。
      “进套了。”说着,风飒把纸条扔给翦水瞳,自己端起茶,转过头去看风景了:
      “瞳儿,你这景园真漂亮,我发现我越来越留恋这个地方了。”他浅笑,背对着翦水瞳欣赏远山美景。
      翦水瞳正专心看战报,听他一言,颇含深意,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得装作没有在意,却难掩心内凄凉,不由得幽幽得叹了一口气。
      风飒的眉头微微一皱,脸上的笑意消失了,但翦水瞳却看不到。
      翦水瞳觉出气氛不对,忙转移话题:“下一步,你准备怎么办?”
      风飒转头笑到:“我有一个一石三鸟之计,只需你为我调几个心腹高手即可。”说罢他眯了眯眼睛:“敢算计我,他死定了!”
      翦水瞳突然觉得,他好像一只蓄势待发的豹子,先把自己压得低低的,再瞬间出击。她的眼中闪过一抹笑意:“妙!”

      他们布置停当,按兵不动,十几天的等待终于有了结果。风飒接到线报:蒋流云将于当夜二更时分在城外五离岗与“惮月宫”右使逐月见面,自然是携款投敌去了。
      看完了密封在蜡丸中的便笺,风飒提笔加了一横。
      当三更时分蒋流云到达五里岗时,只遇见了易容改扮的风飒一行人。结果自然是银子进了行天盟的银库。而二更时分逐月得到的只不过是几车废铜烂铁。
      蒋流云因事败露被赶出行天盟,半月后,被人发现死在衡山附近。种种迹象表明,是“惮月宫”下的手。
      自此之后,翦水瞳和风飒在行天盟上下逐层清肃,一批心怀不轨之徒纷纷落马,上上下下都换上了翦水瞳的心腹。黄天震升任理财长老。一时间,行天盟中人心思定,个个干劲十足。
      这一天,风和日丽,翦水瞳和风飒清点了银库中前前后后收上来的银子,总共有六十几万俩。看着白花花的银子,翦水瞳心里有了底,他抬头看看风飒,想到了他的那句“就算是将行天盟整个儿翻过来,我也要还你一个清平世界!”殷殷情切,犹在耳边。望着他闪亮的眸子,翦水瞳心中一动,她害怕这种心动的感觉,因为这种感觉,以前只有在一个人身边时才会有。那一刻,她想到了影子。于是她急急收回目光,不敢再抬头。她怕会看到风飒眼中的无奈和失落。
      回到景园,翦水瞳吩咐丫环沏了两杯香茶,她想,他们该谈公事了:
      “下一步咱们该怎么办?”翦水瞳首先打破了沉默。
      “下一步……”风飒沉吟不语,过了一会儿,他轻笑着开了口:“你不希望出现蒋流云第二吧?”
      “什么意思?”翦水瞳不解的问。
      风飒仍是一脸懒懒的笑:“你好像不该这么信任我吧?我现在知道的东西多过每一个长老或舵主,我还住在景园里,你不觉得这不太好吗?”
      翦水瞳知道他是试探自己,但也不觉转起了心思:她的确没想过这个问题。如果说现在只有一个人可以治她于死地,这个人就一定是风飒。她这么想着,不由得心生疑虑:几次碰到他,都太巧了。
      风飒见她脸上阴晴不定,知道她心中已经起疑,当下心凉了半截。他轻轻放下茶碗,起身便要走:“瞳儿,昨天忠叔告诉我,他已经买好了房子,新的源泰钱庄就要开业了。我想,是我搬出去的时候了,也省得别人风言风语,对你不利。”
      翦水瞳听了他这话,心里酸酸的,想到他为了自己几次遇险,又为行天盟之事四处奔走,出谋划策,自己还这样猜忌他,让他失望,心中一阵不忍,脱口而出:“三哥,你别走!”但随即又懊恼于自己的莽撞,弄了个大红脸。
      风飒见她左右为难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好了,别扭扭捏捏的,哪儿像一盟之主啊!别担心,我不会扔下你不管的。”说着,风飒拉起她,靠窗坐下,柔声言道:
      “瞳儿,我不怪你,你是一盟之主,一言一行都可能决定着多少人的生死。不能不谨慎,我是不会与你为难的。我是个红顶商人,涉足江湖,起初只是为了好玩儿,后来遇到你,才知道了‘责任’二字之重。我想帮你,只因你是我的知己。我不会背叛你,也没有理由背叛你,现在大敌当前,我会倾尽全力帮你,待到你的‘除魔’大任完成,萍聚萍散,一切随缘,你懂吗?”
      风飒说完这些,微笑看着她,翦水瞳抬起头,看到他一脸的真诚,往日的点点滴滴一一浮上心头,令她不禁泫然欲泪了。
      风飒莞尔一笑:“好了,我该走了,‘源泰’那边儿也得回去打理。”说罢,他起身向门口走去。
      “哎——”翦水瞳叫住他。
      “嗯?”风飒回头。
      “三哥,”翦水瞳起身,坚定地说:“我只想告诉你,除了我爹爹以外,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我可以把身家性命都托付给你。”
      “是吗?”风飒宽慰的一笑,随即又诡异地眨眨眼:“那‘影子’呢?”
      不待翦水瞳发问,他便大步流星地走下楼去,留下一个惊愕不已的翦水瞳。
      翦水瞳想了许久才想清楚:风飒这几天来和她朝夕相处,一起阅看各方战报,甚至行天盟一些秘密的资料都被他看过了。以他的才智不可能不发现这点。想到这儿,翦水瞳又担心起来:他知道了“影子”一定也知道我拒绝他的原因了。
      翦水瞳很乱,她忘不了叮咚别居的初相见,忘不了荒野夜战那一幕,但她也忘不了源泰钱庄的那场大火,忘不了风飒那一句没有说完的“我喜欢……”风飒的“萍聚萍散,一切随缘”让她怅然若失。
      她觉得,还是用盟中事务来麻醉自己比较好。于是她一头冲进书房,和那些恼人的帐簿作战,两天后的深夜,她终于支持不住,趴在书案上沉沉睡去。
      她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风飒坐在了自己身旁,脸上还是那一副若有若无的浅笑。梦见他拿出了一个珍珠宝石串成的算盘,坐在自己身边算账,梦见自己喃喃地说:“你怎么来了?有鬼呢……”
      第二天,当景园的树上的雀儿把她叫醒后,她发现,昨晚的一切并不是梦。因为,她看到了案头那整齐的一叠帐簿,和至少五张收支计划单,以及——风飒的一封信:

      瞳儿:
      昨晚我偷偷进来了,把后门的守卫换掉吧,他们可能还睡着呢。不知你还记得我进来吗?还是以为,那是一场梦呢?
      帐簿我看过了,我做了六张收支计划,你自己挑吧。记着:钱要省着花,处处要当心。
      我走了,昨天接到总号飞传,我要回去处理年末帐目会审。大哥二哥又被难住了,唉!
      还记得我那天说过的话吗?无论我身在何处,我都会永远守望你的。关于你我,我不再多说,还是那句:一切随缘。我知道,你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人。要怪,只能怪我们相识太晚,否则,你不会喜欢上他的。
      好了,天快亮了,我也该走了,千言万语化作一句:珍重。
      还有,你睡着的样子,很好看。

      风飒 甲申年十一月
      于景园酣梦中

      看完这封信,翦水瞳心里空落落的,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儿来,唤进了丫鬟碧水。
      “小姐,什么事儿啊?”碧水问道。
      “去找几个工匠来,我这‘勤思楼’要改名字。”
      “噢。”碧水答应着跑出去,又回头问了一句:“改什么名儿啊?”
      翦水瞳淡淡一笑:“饴梦轩。”

      内篇《伤别》

      清晨。
      我收起算盘,她也快醒了吧。
      我得赶紧逃。
      看着案头那一夜忙碌的“战果”,大概是她算几天的量吧。这个“笨丫头”。
      最后写完一封信,留在她手边。墨迹未干,我却要走了。
      相逢之日恍如昨,我这个“三哥”却不得不退场。
      我想,我不必担心,后面的人生,自会有人陪她走完。她,该会幸福的罢。
      我真是笨死了!明明知道她有心上人,还要不知死活的一次次去试探。
      失望的,注定是自己。
      也许我该庆幸,她的确是一个专情的女子。
      越窗而出前,最后一次回视她熟睡中的笑脸——好想亲一下
      再见,可爱的丫头。也许我还会回来。
      那时,一切已该云淡风轻了……

      几个月过去了,翦长天和影子还是没有消息,行天盟内部的危机渐渐过去,翦水瞳的闲暇时间也渐渐多了起来。凝云和碧水就常常看见她独自坐在饴梦轩的花窗前黯然伤神,她们都不敢问,也不愿问这是为了什么。
      又是一个春天了,花依旧,柳依旧,但观景之人的心绪却正应了一句:“物是人非事事休”。一年前的今天,翦水瞳也是坐在这窗前独自凭栏,但心中却没有如此多的离愁别绪。
      又到了五大长老例会的日子,去年的忐忑也变成了今日的驾轻就熟,但翦水瞳的心境却无法轻松起来。
      议事大厅中,火把高燃。前呼后拥的翦水瞳却显得如此孤单:爹爹走了,影子走了,就连风飒也不告而别。周围剩下的,只有权势和无穷无尽的孤独。
      江南的春天,暖风熏然,但身着盟主服色的翦水瞳却觉得寒意袭人。
      议事大厅内气氛凝重。谁都知道,现在的翦水瞳早已不是一年前那个初出茅庐的少女了。翦水瞳上任以来,几次成功剿杀“惮月宫”门人的行动,以及对行天盟内部的清肃,足以稳定人心,也足以塞住悠悠之口。
      “这次召集各位前来,主要是为了商议剿杀蜀中邪派妖人之事。”翦水瞳高居大殿之上,话语中藏着隐隐杀机:“不知各位有何良策?”
      “回盟主,”说话的是尚武长老于天山:“属下曾任川西分舵舵主,对那一带的情况也有所了解,属下认为,蜀中地区地形险要,情势复杂。只本盟一支前去攻打,恐难得胜。不如由属下带队前往,联合峨嵋,青城,蜀山,崆峒等几大门派,共赴巴山歼敌。”
      翦水瞳颔首赞道:“于长老此计甚好,只是不知于长老与这几大门派是否有旧?”
      于天山答道:“属下在川西之时,与崆峒派姜掌门交情甚厚,与峨嵋,青城,蜀山掌门也算相熟。更何况近年来邪派妖人横行,几大门派也多有折损。即便是没甚交情,我想他们也会全力相助的,这一点请盟主放心。”
      听到这儿,翦水瞳不禁想到了一年前行天盟大会上那个一身缟素,字字泣血的姜剑寒,心头又是一阵凄然:
      “好!既然如此,就依于长老之计,明日卯时出发,集合蜀鄂两省分舵之力,联合各大门派,合剿蜀中邪派妖人!”

      与此同时,华山“惮月宫”总坛大殿内也是灯火通明。失去了四大护法和左使的红月似乎并没有受多大影响。但近几个月来各地教众的飞传,却让她不得不提高警惕。面对着各地分坛被袭,鄂中,湘西分坛被灭的消息,她有些坐不住了。
      她不想坐以待毙,于是,正当行天盟的人马,在夜色中浩浩荡荡的赶往蜀中时,华山山道上,也有两人两骑飞驰而下,直奔杭州。他们的任务就是替红月拔去这根眼中钉,肉中刺——翦水瞳。

      翦水瞳坐在饴梦轩窗前,焦急地等待着侍女为她送来蜀中战报。虽然这次行动布置妥当,但毕竟已有一丝:“险中求胜”的味道。
      “小……小姐。”
      看着碧水慌慌张张跑上楼来,翦水瞳“噌”的站起身来:“快说!战况如何?”
      “蜀中大捷!”
      翦水瞳大喜过望:“是飞鸽传书还是使者战报?”
      “都……不是!”碧水好容易才喘匀气儿。
      “噢?”翦水瞳秀眉一扬:“怎么回事?”一年多的磨砺,早已让她养成了事事深究,处处小心的习惯。
      碧水言道:“我也不太清楚,是两个黑衣人送来的消息,他们都蒙着面,但却知道总舵的切口。所以,守门的兄弟没有加以阻拦。”
      翦水瞳当下心中大疑,吩咐碧水:“你先去告诉兄弟们,守住各层出口,我去会会这两个神秘人。”说罢,拿起青霜剑走下楼去。
      到得偏厅,只见两个黑衣人临窗而立,其中一人黑纱遮面,另一人一身玄色劲装,头戴斗笠,上罩挡尘纱,手执一把墨鞘宝剑。
      见到此人,翦水瞳心中又惊又喜,忙屏退左右,关上大门。
      此情此景,如在梦中,翦水瞳慢慢走上前去:“影子……你回来了。”
      影子言道:“你先别忙,看我把谁带来了?”
      话音未落,只见旁边那人一撩面纱,冲翦水瞳微微一笑:“瞳儿,我回来了。”
      见到此人,翦水瞳先是一愣,继而泪流满面,哽咽着叫到:“爹爹——”扑进那人怀中。
      来人正是翦长天。
      没多久,行天盟中众人就发现,总舵来了一位神秘的“军师”,但只有翦水瞳和影子才知道,深居在景园后院的,就是翦长天。
      这次爹爹和影子的归来,给翦水瞳带来了信心和力量,也给她带来了一个惊天的大秘密。当两个月后,这个秘密昭示天下时,带来了百年来最大的一场恶战,改变了正邪武林百年不变的格局。

      福兮,祸之所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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